第97章 他曾締造幽冥，妄圖握住永恆

  第97章 他曾締造幽冥，妄圖握住永恆

  昔日的雲夢舊都，幾經易手，今日再次迎來了新的主人。

  天下龍氣匯聚，僅有六十五米，遠不如雲夢帝時期。

  多年的戰亂，死傷百姓太多了。

  待到休養生息之後，國運龍氣才會恢復到巔峰，至於能否突破，像寧國一樣壯大，就要看後來的皇帝了。

  許文和身披龍袍，推開了皇宮大門，旭日之光照射而來，灑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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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蛟龍輸了，蛟蛇贏了。」

  他大步走向那張龍椅，感慨萬千：「他們皆說朕是卑鄙小人，膽小鼠輩，可現在，他們瞧不起的人，坐在了這裡。」

  百官叩首，山呼萬歲：「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萬歲？」許文和笑著，他享受著這一刻。

  萬歲，萬萬歲。

  他迷戀這種感覺，也多想時光永遠停留在這一刻，但，時光豈會因誰而停留？

  「承蒙先帝庇佑，我許文和，才能為天下百姓求一條活路，也希望諸位，以亂世為警戒，讓雲夢，早日恢復。」

  「吾等必殫精竭力，輔佐陛下，建設太平盛世。」百官恭敬道。

  其中一位年邁的官員，出列拜道：「敢問陛下，新國國號，是否沿用雲夢？」

  許文和注視著他，眼中猶豫，繼而化作堅定：「不用，從朕開始，歷朝歷代的夢魘，該打破了。」

  「立國為盛，朕要建造一個遠超寧國的太平盛世，朕要太平之志，照耀全國，君權天授的時代過去了，朕乃是真龍之子，天生龍種！」

  恍惚間，百官似乎見到了一條真龍，耳旁似乎聽見了高亢龍吟之聲。

  真龍之子！

  許文和感受到了，國運龍氣的震動，他抗拒雲夢國號，想要打破君權天授，早已與國運糾纏的天之力，想要離開。

  但，龍血蛟蛇早已出手，他已經和國運建立了聯繫，穩住了那朵花。

  許文和鬆了口氣：「建國大典，有勞諸位，朕和先帝，還有事商談。」

  「臣等告退。」

  百官們早已知曉先帝的存在，若無顧平生，許文和的路不會這麼順。

  待百官退走，蛟蛇聲音響起：「你剛才猶豫了。」

  「朕豈能不猶豫？這個位置，朕日盼夜盼，終於坐上來了。」

  許文和緊緊抓著龍椅扶手：「朕真怕這一切，成為一場夢，但卻要繼續走下去。」

  顧平生顯露出來：「你若不做，我們也奈何不了你。」

  「朕也是有血性的！」許文和瞪著他：「岳武瞧不起朕，你也瞧不起朕，朕心驚膽顫，如履薄冰，生怕他不垂眸，斷朕皇位，你身為帝王，應該比朕更清楚，一位帝王，受人掌控，是何等難受。」

  「這是國運龍氣的選擇，亦是雲夢的選擇。」顧平生淡淡道：「你怕又有何用？」

  「朕怕，所以才更堅定，要配合你們，將他號令龍氣的機會用了，後世子孫才不會提心弔膽。」

  許文和沉聲道：「朕比不上你們偉大，朕只是一個俗人，你們瞧的起也好，瞧不起也罷，朕能給萬民尋一條活路，你們沒得選！」

  「你安心做你的皇位，剩下的交給我們。」顧平生伸出手：「給我吧。」

  一團金光，包裹著猩紅的花朵，落入顧平生的手中。

  「你……」許文和一震。

  「我也是帝王，就讓朕，再為雲夢出一份力。」

  顧平生握住金光，神色愧疚：「我愧對李青璇，說好的不入凡俗的。」

  許文和道：「朕死後，帶去便是。」

  「她曾離開過一年。」顧平生道：「所謂的落葉歸根，不過是對我們的失望，她心中裝的是太平之志，而我和新生，裝的是雲夢太平，我們，其實都不如寧國歷代帝王。」

  許文和張了張口，對這位先帝充滿敬佩，也有慚愧。

  「我知道你害怕，但青燈不是你能握住的，蛟蛇也握不住，待他號令龍氣之後，你也莫要去追尋。」

  顧平生手持桃木青燈：「莫要求那長生不老，也莫要探尋什麼來生，照顧好雲夢。」

  無盡的黑暗入口浮現，顧平生握住光團，手持桃木青燈，步入黑暗之中。

  那猩紅的花朵，脫離了控制，落在黑暗之中，剎那間，猩紅的光芒，照亮黑暗。

  顧平生幽幽嘆息：「亘古的幽熒啊，他們竊取的幽冥之力，如今歸來了……」

  雲夢上空，再次出現了空間裂縫，燦爛的仙光，照亮國都上空。

  伴隨著幽冥之力的回歸，那巨大的墳墓，此刻滿是裂紋，一聲聲怒吼從裡面傳出。

  昂

  高亢的龍吟響徹，龍血蛟蛇駕馭國運，沖向空間裂縫。

  虛空之中，仙光燦爛，如絢爛的煙火。

  清江精靈，白鶴夫妻，老蛟龍，青牛，藍孔雀，還有一位人魚模樣的精靈，自南方而來。

  他們再次征伐順天道，要徹底打破這片不該存在的天，斷了尋木生長。

  垂落的銀色鎖鏈，是尋木的根系，在這一刻迅速崩斷。

  轟隆隆

  遠方虛空震動，黑氣滔天，巨大的蜈蚣跨越虛空而來，金色的猿猴，白鹿，黑虎，奇異的古樹……

  長生道，入場了！

  上一次，長生道在追逐龍血蛟蛇，順天道亦有反擊之力。

  而如今不同了，龍血蛟蛇率先動手，順天道自顧不暇，時機成熟，他們自然要下場。

  九條狐尾化作通天之柱，九尾出手了，攔截了鼉龍：「桃源和胡靈的帳，一併清算！」

  她法力催到極致，九條狐尾宛若九條巨蟒，籠罩鼉龍。

  鼉龍同樣不弱，周身化出蔚藍之海：「區區一個凡俗村子而已，我再還你一個便是，你真要糾纏不放？」

  九尾不語，粉色仙光宛如利刃，破開蔚藍之海，斬在鼉龍身上。

  遠方天穹仙光爆發，驚世氣浪席捲而出，國運撞開了大墓。

  「嘎！」

  清脆的鳴叫聲響起，三首冥鴉銜著引魂燈，馱著一位老者遊魂，衝破了仙光。

  「老烏鴉，真龍何在？」

  龍血蛟蛇高聲喝問。

  老烏鴉目光冰冷地看著他們，連帶著看老蛟龍的目光，都變的陌生。

  「亘古的幽熒啊，迷茫的遊魂向您祈禱……」

  古老的誦唱響起，傳盪天穹戰場。

  遠在桃林的太陰仙石震動，江燭放開了束縛。

  古老的太陰仙石，化作長虹，飛入戰場，化作一個巨大的中空圓環，神聖而古老。

  古老的幽熒，垂眸了！

  「老烏鴉，你……」

  「快逃……」

  這一刻，什麼順天道，什麼長生道，老蛟龍他們，全都感受到了死亡危機。

  他們不理解，老烏鴉為什麼要這麼做，但沒時間給他們多想了。

  古老的誦唱，終於到了尾聲。

  那古老的幽熒，綻放無量月華，輻射天地，籠罩整個天穹。

  一道道身影，剎那崩滅，仙師道者，山海精靈，逃的慢的，都在月光之下化為飛灰。

  轟隆隆

  雷霆再起，老烏鴉身上，老者遊魂，瀰漫一絲古老燭照之力，陽雷劈落在大墓之上，那存在不知多少年的尋木，在這一刻，迅速崩塌。

  江燭和李青璇，遠遠眺望著這一幕：「籠罩雲夢的天，結束了。」

  「老蛟龍，還是成了長生路上的一員。」江燭輕嘆道。

  「老烏鴉，似乎有些六親不認。」李青璇道：「張寧那一絲古老燭照，也被引動了。」

  「或許，他想起了什麼。」江燭道：「號令龍氣吧。」

  李青璇握住了青燈，催動法力：「青燈為佑，太平無憂，吾，太平道李青璇，請青燈垂眸，重聚天下龍氣，盡加許文和之身！」

  在所有精靈驚恐的目光之中，雲夢各地，升騰起稀薄龍氣，迅速匯聚，向雲夢國都而去。

  龍椅上的許文和，面露喜色，龍氣，又回來了！

  青燈，垂眸了！

  「朕，終於安心了。」許文和癱坐在龍椅上，長長出了口氣。

  而在他鬆了口氣時，那重聚的龍氣，向著遠方桃林微微朝拜，似當年的禮魂，又是新一次的感恩。

  江燭看見了，號令龍氣的能力並未消失，因為他再次幫了雲夢，並非是為了自身，強行更改皇位人選。

  可惜，龍血蛟蛇和許文和都不知道。

  天穹之上的光芒，逐漸暗淡，古老的誦唱卻依舊在迴蕩。

  太陰之光輻射四方，依舊未曾停下。

  老烏鴉可不是李清平能比的，他銜著引魂燈，駕馭著古老月華，誅殺著精靈和仙師道者。

  三個腦袋，滿是恨意，藉助古老幽熒垂眸，宣洩著壓抑多年的滔天之恨。

  「老烏鴉啊！」

  老蛟龍咆哮著。

  老烏鴉身軀在龜裂，強行催發古老的幽熒之力，縱使強如他，也承受不住。

  「你們要的來生，你們要的長生，來啊，為什麼逃？！」

  老烏鴉癲狂叫著：「你們將我們囚禁，一次次探尋來生，一次次追尋涅槃，現在都給你們……」

  他瘋了，徹底失去了理智。

  待到太陰之力暗淡，中空圓環再度化為太陰仙石，一切落下帷幕。

  老烏鴉抓起太陰仙石，化作一道月光，就那麼消失在了虛空。

  桃林之中。

  江燭感受到了虛空波動，伸出右手，一隻老烏鴉從虛空跌落出來。

  「江燭。」老烏鴉渾身滿是裂紋，看著江燭，三雙眼眸滿是複雜。

  「老蛟龍不是你的朋友麼？」江燭問道。

  「他也是長生路的一員罷了，只是因為我，再加上他自身清高，才不願加入長生道和順天道。」

  中間腦袋冷聲道：「我要走了，回歸幽冥。」

  「幽冥，是什麼樣的？」江燭問道。

  「你為何要我問我？他沒有給你留下消息麼？」左邊腦袋道：「涅槃後的他，應該會設法留下記憶才對。」

  「你尋回了記憶？」江燭皺眉：「他並未給我留下記憶，我只是我。」

  「尋回的記憶已經不全了，時光會磨滅一切，哪怕是想方設法留存的記憶。」

  右邊腦袋沉沉嘆道：「我本是幽冥孕育的精靈，沒有身軀，是無法在人間生存的，是他將我從幽冥中帶出來。」

  「他？」江燭詢問。

  「對，可以說是你，也可以說是上一代青燈精靈。」

  中間腦袋低沉著聲音道：「他為我打造了一具軀體，讓我復刻幽冥，締造出了小幽冥，他想以小幽冥為基礎，打造輪迴，創造來生，以此掌握長生，握住永恆，代替原本的幽冥。」

  「看來，他失敗了。」江燭道。

  「他成功了。」老烏鴉道：「他締造了小幽冥，將尋木帶回人間，以尋木打通陰陽，讓凡人轉生。」

  「他們將鳳也抓來了，他們不滿足於涅槃火的新生，想要徹底握住長生，在他的指引下，成功創造了太陰轉生，但和涅槃火沒什麼區別，甚至還不如涅槃火。」

  老烏鴉聲音滿是譏諷：「他們成功了，卻是又一次的失敗。」

  「又？」江燭皺眉。

  「別問我，這是我過往記憶留下的。」老烏鴉道。

  江燭幽幽嘆息：「你想阻止他們，繼續探索，所以將尋木毀了？」

  「太陰轉生，極為複雜，需要通過尋木無數根系，打破陰陽，獲取新生。

  越強的遊魂，需要的能量越龐大，一隻精靈想要轉生，需要遊魂是海量的。」

  三首冥鴉道：「至於後來，小幽冥為何毀滅，為何會被順天道尋到，未能留下相關記憶。」

  不等江燭回應，三首冥鴉身軀扭曲起來：「我要回歸幽冥了。」

  「還回來麼？」江燭問道。

  「除非你再跑一趟幽冥，否則，我是回不來的。」三首冥鴉道。

  江燭沉默了。

  三首冥鴉笑道：「你看不見幽冥的，它不想你過去，除非你能尋到新的尋木，上一代精靈，也是通過尋木去的幽冥。」

  他留下了張寧，褪去了人間之軀，回歸魂體，向幽冥而去，回望他一眼：「江燭，我不希望再見，因為再見，可能又是一場輪迴，對了，他同樣會七星劍訣。」

  江燭心頭一震，上一代的青燈精靈，竟然也會七星劍訣？

  難怪，七星劍訣到了雲夢，能聚起月華。

  沉默良久，江燭道：「你說，這樣的前塵，追逐又有何用？」

  「我還未看過海呢，我們去看海怎麼樣？」李青璇笑道。

  「好。」江燭點頭。

  虛空之中，再次蕩漾起月光，一道銀色月華，沒入江燭眉心。

  太陰小幽冥！

  真正的小幽冥已經毀了，輪迴轉生已經消散，但外殼還在，是一方獨立的幽冥天地，倒是不需要他再費力締造幽冥天了。

  偶爾偶一絲絲銀色雷霆，在小幽冥內綻放，正是太陰生雷，屬於陰雷，於太陽生雷相生相剋，對遊魂殺傷力極大。

  江燭回頭看了眼張寧：「胡靈會來尋你，有緣再會。」

  「願太平無憂，永遠籠罩您。」張寧作揖。

  江燭淡淡一笑，與李青璇一同駕雲而去。

  遠方的山林之中，廝殺還在繼續，粉色仙光，蔚藍之海不斷碰撞。

  山峰被夷為平地，草木化為齏粉，九尾壓抑多年的怒氣，在這一刻盡數爆發。

  鼉龍盪起無盡海浪，宛若天河倒灌，洪水宣洩，更是有天威相伴，壓制了九尾仙狐。

  「一個仙師，一個凡俗村子而已，值得你如此搏命嗎？」鼉龍憤怒。

  縱使他占據上風，也不敢真的殺了九尾，那樣業力降臨，他也扛不住。

  九尾終究不擅長廝殺，縱使因怒，一時占據上風，但隨著時間流逝，漸漸落入下風。

  「一次不行，那就兩次，三次！」九尾冷聲道：「終有一日，我會宰了你！」

  「你沒這個機會，國運，天威，都不是你能執掌的。」鼉龍冷笑。

  轟隆

  忽然，天穹一聲炸響，一道銀白雷霆，從天而降，劈在鼉龍身上。

  痛苦的慘嚎，響徹天地，龐大的身軀，轟然墜落。

  大地崩裂，煙塵瀰漫，滾滾塵土，淹沒鼉龍。

  九尾愣了愣，本能回頭看去，遠處天上的兩道身影，消失在遠方。

  江燭剛離開不久，張寧也走了，和小狐狸飛向遠方。

  一群身披甲冑的士兵，沖入了桃林，卻沒尋到任何蹤跡，連帶著之前的房屋，也消失了。

  遠處的高空，江燭幽幽輕嘆：「你放棄了唯一生路。」

  「我害怕。」李青璇道：「我知曉自己要死了，曾經十分恐懼，可真要是吃了精靈延壽，那我又是什麼了？新的長生道？」

  「你可曾想過，上一代青燈精靈，可能最初與你一樣，是因為某個人，或者某位精靈，選擇了探索長生。」

  江燭淡然道：「倒不是為了你，只是為了桃源一百多年的守護，也算有個交代。」

  「江燭叔叔，希望你永遠太平無憂，沒有執著。」李青璇真心道。

  「我會幫你，將太平無憂傳承下去，不會執著於上一代青燈精靈。」江燭道。

  李青璇駕雲而去，來到了南海，看見了廣闊的海洋，也看見了，遠處一座島嶼，盛開的桃花，那裡有一群人，正在桃林之中嬉戲，無憂無慮。

  「我，好像看見了桃源……」

  她看著遠方的島嶼，似望見了那夢中的桃源，不知是真實，還是虛幻，一時不敢確定。

  「那就去看看吧，或許，這就是你該停留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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