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蹊蹺之處
第85章 蹊蹺之處
「你!」
李令月氣得在他肩上捶了一拳,可心中那股鬱結的憤也在這熟悉的調侃中消散了幾分。她拾眸望著眼前這張臉,那從容不迫的神色,鎮定自若的模樣,正是讓她愛到骨子裡的特質。
「誰要你安慰」
她嘴上嗔怪,摟腰的手卻更緊了。
陸沉淵當然生氣,那賤人根本就是拿他當一件物件。
—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要放在前世,就你這樣的加十倍價錢老子都得考慮考慮,老子可不是武媚娘,對光頭沒興趣!
最可恨的是,她居然還敢拿漢武帝的例子來引證,韋什方要是信了她這套,只怕還真可能對李令月出手,李令月當然不會順從,就像他也不會入丹霄院。說到底,做面首隻是工作和興趣,
你要真拿我當奴隸,那我第一個送你歸西!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可是即便如此,真到那個地步,也只有「抗旨不尊」這一條路。
《吞金寶篆》還未大成,第三篇也還沒到手。
這種情況能免則免。
生氣之餘,還有點想笑。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促使李令月蛻變成「鎮國太平公主」的契機,就是沒想到,居然是這倆妖人讓她認識到權力的重要.
這就好比劉邦反秦,別人問他是不是為了拯救萬民,他說他只想多養幾條狗然後看它們打架有一種詭異的荒謬感。
史書中有關韋十方的記載不詳,但從他一介妖人能當上宰相來看,只怕還真有兩下子「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陸沉淵意味深長道:「現在要做的,還是順應環境,讓武皇認識到,這就是倆騙子!當然,如果他真能煉出那種能返老還童的丹藥,咱們也得早做準備,日後只能浪跡江湖,做一對神仙眷侶了.....
李令月輕哼一聲,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誰要跟你浪跡江湖?」
話雖如此,眼底卻漾開一絲笑意。
不。
本宮不屑東躲西藏。
我要金屋藏嬌,讓你永遠做我一個人的「陸卿」!
陸沉淵沉吟道:「我賭他不會。三品靈丹,就算是藥王,也不是說煉就能煉的,【聖靈丹】生死人肉白骨,藥效同樣逆天,可為了這丹方,他行醫一生,活人無數,那個韋什方貪名逐利,此前卻音信全無,這樣的人怎麼可能煉得出神品靈藥?」
李令月皺眉道:「可他說此丹需集天地精華,取千年靈芝、萬年石髓為引—」
「這就是多說多錯。」
陸沉淵笑了:「這點他可比淨音尼姑差遠了,至少那尼姑對偃術是真有了解。那顆【玄鶴返春丹】的主材是玄鶴心尖血、童男童女血和崑崙山九竅通靈參,跟什麼千年靈芝、萬年石髓沒關係!」
李令月鬆了口氣,又道:「會不會是故意的?胡亂報靈藥,掩蓋真正丹方,也方便他中飽私囊?」
陸沉淵皺眉道:「他要是真會煉,這種行為倒能說得通,可他看著就不像是能會的,這就有點多慮了—眼下還是要查他們的根底,順便盯緊丹霄院,看看他們的來路,也看看他們到底會不會煉!」
李令月點頭:「丹霄院那邊已經安排了人手,查來歷的也派出去了,今晚應該就會有第一批情報傳過來。」
「那就好。此外———」
陸沉淵仔細回想淨音的神態:「這個尼姑有問題。她的偃術傳承是從哪來?她叫我入丹霄院,
到底是單純好色,還是別有所圖?此外,武家人獻韋什方,又在大宴之上說什麼武氏當國,順天應人,只怕還有後手.——.
李令月想了想:「你的意思是,他們可能趁熱打鐵?做些什麼?」
「嗯,總之,多盯著點為好。」
「我知道了。」
兩人一問一答,李令月的心漸漸安定下來。
不知不覺間,她已經習慣了和陸沉淵商量那些重要的事,無論是私人的,還是朝堂上的。
與此同時。
淨音尼姑步履從容地踏出公主府,素白的僧袍在微風中輕揚,襯得她愈發清冷出塵,她沒有即刻回宮復命,而是沿著正平坊的青石長街緩步而行。
手中佛珠輕捻,神色沉靜,似在思付什麼。
正平坊乃洛陽城中富貴之地,街巷寬闊,兩側朱門高牆,偶有車馬經過,卻無市井喧囂。
行至坊角,便見一座巍峨寺廟聶立眼前,金匾高懸,上書「麟趾寺」三個鎏金大字,筆力雄渾,正是當朝女皇御筆親題。
這麟趾寺本是前朝皇家寺院,歷經戰火,一度荒廢。
武周立國後,武則天崇佛,大興寺廟,此寺便因其風水極佳、格局宏大而被選中重修,並在今早,賜給淨音,以示恩寵。
淨音正欲上前,忽見寺門前立著一人,身形挺拔,一襲錦袍華貴逼人,正是梁王武三思。他負手而立,嘴角含笑,目光如電,顯然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武三思微微拱手,聲音低沉有力:「通慧禪師。」
淨音合十還禮,淡然道:「勞梁王殿下久侯,貧尼惶恐。」
武三思哈哈一笑,道:「禪師如今可是陛下面前的紅人,本王豈敢怠慢。」
淨音平靜道:「若非梁王引薦,貧尼與師兄哪有機會為陛下效力?此恩不敢忘。」
武三思眼中精光一閃,笑道:「禪師客氣了,本王也不過順水推舟。」他側身一讓,伸手示意,「請吧,本王來為禪師引路。」
淨音微微頜首,隨他步入寺中。
武三思邊走邊簡單介紹:「麟趾寺重修之後,與先前大有不同,聖上特命將作監仿長安青龍寺規制整修。」他引著淨音穿過山門,青磚地面新鋪的桐油還泛著光,「三進殿宇皆用南海檀木為梁,西域琉璃作瓦。」
淨音指尖輕捻佛珠,目光掃過殿前兩株移植來的菩提樹。
樹幹上纏著明黃綢帶,顯見是經御賜開光的聖物。
她合十讚嘆:「阿彌陀佛,如此殊勝道場,貧尼愧不敢受。」
「禪師過謙了。」
武三思笑著推開大雄寶殿的雕花門扇,殿內金身佛像足有丈六之高,眉心鑲嵌的夜明珠在暮色中瑩瑩生輝,「這尊盧舍那佛像是按聖上真容塑的,光金箔就用了三百兩。」
轉過迴廊時,太湖石堆砌的假山間隱有泉聲。
武三思指著新鑿的曲水道:「引的是洛河活水,冬日也不會結冰。」接著,他便駐足在月洞門前,拱手道:「精舍已到,本王還要去丹霄院拜謁,就此別過。」
說罷拱手離去。
淨音還禮,待武三思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四下空寂無人,她才輕輕喘了口氣。
推開眼前精舍雕門,頓時一股檀香撲面而來。
她正要邁過門檻,忽見屏風後一道身影映在紗慢上,緊接著是沙啞的聲音:
「公主府好玩嗎?」
瞬間。
手中佛珠繃斷,沉香木珠里啪啦滾落滿地。
淨音大驚失色,慌忙跪伏於地,姿態恭敬無比:「不知尊主在此,貧尼失禮,罪該萬死!」
「呵呵。」
那人一身黑袍,將全身上下遮的嚴嚴實實,面上帶著一張漆黑無臉面具,連眼晴都沒有,卻行動自如,他自顧自坐在椅子上:「我在問你話,公主府好玩嗎?」
淨音額頭冒出冷汗,咽了口睡沫,遲疑道:「不——不好玩。」
那人奇怪:「為什麼?」
淨音小聲道:「機關重重,強者很多——
「也是。」
那人歪了歪腦袋,竟然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又問:「見到神後了?」
「是。」
「好看嗎?」
「好看?」
「我在問你!」
「好看!」
他聲音一大,淨音心臟都快嚇出來了,哆哆嗦地,連忙加大音量,補充道:「雖是鼠首人身,但冰雕玉琢,當真巧奪天工!」
「鼠首人身?哼!」
那人不屑笑,卻也沒多說:「我讓你做的,你都做了?」
淨音立刻道:「謹遵尊者之命,一字不差。」
「那就行了。」
那人懶洋洋起身:「好好扮你的神尼吧。告訴韋什方,少說話,他已經露了底了,還真當那藥是他自己煉得,蠢貨!」說到這裡,他不屑一笑:「一年之內,把我要的東西帶給我,我就給你們解藥—如果,你們能活一年的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