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得加錢

  第33章 得加錢

  可惜,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憤怒沒有任何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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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虺夜清機關手第三個符陣【千鈞】突然亮起刺目金光,靈樞臂的每一道關節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這一刻,她整條右臂仿佛化作天神之錘,千鈞巨力在金屬骨骼中奔涌,連周圍的空氣都在這股力量下扭曲震顫。

  遇山崩山、遇樹碎木、遇人摧骨!

  此刻的靈樞臂,就是最純粹的毀滅化身。

  修為不足者,哪怕只是被拳風擦到,也會當場筋骨盡斷,血肉橫飛。

  但還不等她將這毀天滅地的力量完全釋放——

  「轟!」

  四具銅屍已如鐵塔般從四方合圍而來。

  黑霧散了,迷神散效果減弱,幻境破滅,反擊開始!

  這些被謝停雲精心煉製的銅屍,每一具都有不弱於虺夜清本體的力量,而且銅頭鐵臂,鋼筋鐵骨!它們動作整齊劃一,封鎖了上下左右所有退路,乾枯的手爪上泛著幽藍屍毒,只是聞到便讓人頭暈目眩。

  「滾開!」

  虺夜清怒吼一聲,靈樞臂帶著開山裂石之勢轟向正前方的銅屍。

  「砰」一聲悶響,那具銅屍胸膛瞬間凹陷,整個屍身如炮彈般倒飛出去,直到撞塌石牆才堪堪停下。幾乎同時,她反手一記橫掃,右側銅屍的腦袋像西瓜般爆裂開來,黑紫色的腦漿濺滿牆壁。

  千鈞之力,恐怖如斯!

  然而——

  「咔嚓!」

  就這短短一瞬間,左側銅屍的鐵爪已深深扣入她的左肩,屍毒瞬間侵入經脈,另一具銅屍從頭頂襲下,左手如鐵鉗般抓進她的右肩,而後旋身一轉,雙臂合抱,死死箍住她的身體。

  虺夜清奮力掙扎,靈樞臂的光芒忽明忽暗,卻終究抵不過兩具銅屍的合力壓制。

  謝停雲神色淡淡,蒼白的臉上不見絲毫波瀾。

  她輕輕抬手,那具被轟飛的銅屍竟搖晃著重新站起,胸膛的凹陷處蠕動著開始自愈,好似有蠱蟲穿行其中,而被爆頭的銅屍也無頭挺立,繼續向前逼近。

  「真不愧是隱仙之物……」

  謝停雲對虺夜清沒什麼感覺,卻對她手上的靈樞臂很是讚嘆:「如此絕藝,當真神乎其技!」

  虺夜清咬緊牙關,奮力掙扎,靈樞臂上的符文瘋狂閃爍,卻再難掙脫,銅屍冰冷的手指已經掐住她的咽喉,屍毒正順著血管蔓延全身……


  她掙扎的力道越來越輕,面色逐漸烏紫,一雙憤恨的眼睛卻還死盯著陸沉淵。

  「別看了~」

  陸沉淵邁步走進通道,照舊無視機關,來到她面前,笑道:「玩易容的都比較自信,不自信也幹不了假扮的活,但太自信就是愚蠢了。佛經中說慧眼無見無不見,這當然是誇大,那你怎麼就知道……我沒有隱藏呢?」

  虺夜清瞪大了眼睛,剛要開口。

  陸沉淵單手掐住她的頜骨,微微用力,咔地一聲脆響,已經卸了她的下巴。

  「謝大人,這個人精通易容術,要小心看管,防她渾水摸魚。」

  「嗯。」

  謝停雲手腕一翻,手中多了三根【鎮魂釘】,屈指一彈,三根釘子分別扎進她印堂、膻中、神闕三大穴道,如此三穴被治,就算有通天之力也用不出來。

  陸沉淵點點頭,有些猶豫著開口:「她……」

  「她會進公主府地牢,由殿下親自審問。」

  謝停雲知道他想說什麼,忽然古怪地笑了笑,對陸沉淵道:「這個人應該就是三日前假扮王逸之,同陸大人談話的人吧。」

  陸沉淵道:「是。」

  謝停雲道:「那就沒錯了,公主對她很~感興趣,不會讓她傳出不該說的話。」

  陸沉淵笑著抱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多謝。」

  謝停雲一本正經道:「要謝就謝公主。這可是公主殿下特意安排的。」

  「……」

  陸沉淵看她一眼:「此事了結,我親自跟她說。」

  謝停雲滿意點頭,操控銅屍卸下靈樞臂,打昏虺夜清,扔在一旁鎖起來。

  陸沉淵開始破解第三扇青銅門。

  依舊沒廢什麼功夫。

  很快,機關門打開,整座機關城最核心的地方映入眼帘。

  陸沉淵站在門前,目光所及之處,連他都微微凝神。

  千盞鮫人燈懸於穹頂,幽藍火光將七十二根蟠龍柱映照得如同星河倒懸。那些盤踞柱上的青銅龍並非死物,龍睛嵌著的夜明珠,隨齒輪轉動明滅不定,龍鬚末梢連接著細如蛛絲的「天蠶引」,正將整座機關城的脈動源源不斷傳遞至此。

  大殿中央懸浮的,是一具機巧的渾天儀。

  這裡,就是機關城的「心臟「!

  這具通體鎏金的精密器械,竟將整座地宮形制纖毫畢現地復刻其中:

  最外層東側三道玄鐵閘門正在儀中緩緩開合。


  曲折廊道里每一處翻板陷阱都清晰可辨。

  六重樓閣的飛檐斗拱間暗藏箭匣機簧。

  而與東側閘門相對的正西方向,同樣長度的長廊里分出數間小室,盡頭處正有一個戴著鐐銬的中年文士,坐在運轉的圓輪上,兩眼直勾勾盯著地上的奇門遁甲秘文。

  上面三奇六儀八門九星八神不斷變化,玄奧非凡。

  他狀若瘋癲,如痴如魔,對外界全無反應,右手顫抖著去撥轉地上的符文。

  王逸之手撫琴弦剛要阻攔,陸沉淵抬手制止了他。

  「錯了……」

  陸沉淵話音剛落,那文士顫抖的手指已然按下。

  剎那間,整條長廊驟然震顫,兩側青銅牆壁翻轉出數百枚寒光閃閃的鋸齒,以摧枯拉朽之勢交錯咬合!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聲,那文士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絞成了一團血肉模糊的碎塊。

  「嘶!」

  眾人齊聲吸氣,都吃了一驚。

  就在他們被這血腥一幕震懾的瞬間——

  「轟!」

  一道赤紅身影突然從陰影中暴起,沖向閘門,向外逃竄。

  那是一頭從未見過的機關凶獸,高約一丈,形似猿猴,通體覆蓋赤紅鱗甲,獨眼中閃爍著妖異的光芒。它四足蹬地的剎那,整座大殿都為之震顫。

  「什麼東西?!」

  王逸之下意識撥動琴弦,三道音刃破空而出。

  令人震驚的是,那怪物竟以一個詭異的側翻避開音刃,利爪在地面留下五道深達六七寸的抓痕。

  謝停雲眼中寒光一閃,凝血神掌已然拍出,血色掌印帶著刺骨寒意直取怪物心口。

  「吼!」

  那怪物突然人立而起,雙爪交叉護在胸前,掌力及體的瞬間,它周身鱗甲突然泛起詭異波紋,符陣閃亮,竟將七成掌力卸向兩側,轟隆一聲,兩側蟠龍柱應聲炸裂,而那怪物只是後退三步,鱗甲上凝結了一層薄薄的血色冰晶。

  「好畜生!」

  謝停雲怒極反笑,雙手結印,四具銅屍突然改變陣型,從四方包抄而來。

  怪物獨眼中紅光暴漲,背部鱗甲突然翻開——

  「嗤嗤嗤!」

  上百道烏光暴雨般激射而出,與靈樞臂發射暗器的手法極為相似,兩具銅屍瞬間被紮成篩子,但這次謝停雲早有準備,剩餘兩具銅屍突然變招,一具張開雙臂死死抱住怪物左腿,另一具直接施展趕屍一脈《屍爆術》!


  「砰!」

  劇烈的爆炸將怪物掀飛數丈,它踉蹌著尚未站穩,謝停雲已經欺身而上,五指如鉤,襲向它咽喉。

  這一次,利爪所過之處,連空氣都凝結出細碎的血色冰晶!

  千鈞一髮之際,怪物突然以一個違背常理的姿勢後仰,險之又險地避過這致命一爪,但謝停雲反應更快,變爪為掌,至陰至邪的一掌改拍胸腹!

  眼看避無可避,怪物又是一聲怒吼,雙臂肌肉虬結,赤紅鱗甲下的機關符文突然大亮,如同暴突的血管般在體表浮現,它雙掌悍然迎上,與謝停雲四掌相對——

  「轟!」

  兩股恐怖真氣對撞的瞬間,錚音炸響,整座大殿陡然掀起狂風!

  謝停雲掌心血色冰晶瘋狂蔓延,怪物體表符文則亮到刺目,機關超負荷運轉下,那些符文紋路幾乎要裂開鱗甲透體而出。

  王逸之見狀立即撥動琴弦,他知道自己的功力難以破防,所以要攻敵所必救,琴聲響起,七道音刃呈天罡北斗陣型射向怪物雙目!

  機關獸的眼睛要透亮,材質自然難以跟體表的鱗甲相比。

  怪物不得不分心閃避,身形一晃的剎那,謝停雲抓住破綻,左掌突然泛起妖異血光。

  「碎心掌!」

  這一掌結結實實轟在怪物胸口,打得它鱗甲凹陷,胸口之後的「心臟」所在處爆出一團刺目紅光,但謝停雲也被那股反震之力震得連退三步,掌心發麻,手臂顫抖。

  電光火石之間。

  又一道身影鬼魅般出現在怪物身後。

  陸沉淵身法飄忽,看準時機繞到最佳位置,只見他並指如劍,庚金之氣凝成三寸鋒芒,精準刺入怪物後頸一塊微微泛紅的鱗甲縫隙。

  「咔嚓!」

  清脆的機括斷裂聲響起,怪物周身赤芒瞬間熄滅!

  它保持著攻擊姿態僵在原地,獨眼中的紅光漸漸暗淡,最終「轟隆」一聲跪倒在地,激起漫天煙塵。

  煙塵散去後,陸沉淵的指尖仍抵在怪物後頸處。

  一滴鮮血從機關樞紐的縫隙中緩緩滲出,駕駛艙「嗤」地彈開,露出裡面七竅流血的阿史那燕。

  「你怎麼……能看到……」

  阿史那燕臉色慘白,話還沒說完,體內金氣橫衝直撞,讓她氣血逆流,只能壓下。

  陸沉淵笑道:「不過胡扯幾句,她還真信了……最妙的是,你也信了……」

  撒謊講究九真一假。

  陸沉淵當日可是掏心掏肺,雖說有點離經叛道,但他也是有幾分贊同的。


  比如吐槽李令月扭扭捏捏,進展太慢,這還真是心裡話。

  再比如視人之大欲男歡女愛為捷徑,也是心裡話。

  他並不在乎名聲,只看利益,走面首這條路毫無壓力。

  甚至對太史公的吐槽也是有感而發。

  只有慧眼,他引經據典,以佛經中的無限誇大,結合自己與慧能現實中的反差,引導那女人做出了錯誤的結論——邏輯學中的謬誤理論指出,人常將多元選項壓縮為兩個對立選項,而忽略中間可能性,也就是「非黑即白」、「二極體」。

  這是人類思維中的一種常見局限性。

  佛經中的慧眼「無見無不見」,到現實中,陸沉淵卻要費盡周折找人,連十里方圓都看不清楚。極高的展望和極低的現實,就會很容易陷入到這種思維中,得出結論:

  ——慧眼沒什麼大不了的。

  這是基礎。

  有了這個基礎,便自然而然加深自信,得出第二條理論:他沒能看穿我的易容,然後推導出:他說的都是實話,以及最終結論:慧眼只能分辨虛實,不能分辨真假。

  但其實,慧眼能直指本相,看穿她的假臉,自然也就能看穿機關獸,看到機關獸里駕駛它的阿史那燕,只要找到問題關鍵,剩下的,就是從薄弱點出發,截斷機關獸真氣運轉的主要節點,從而廢掉機關獸,廢掉阿史那燕!

  就某種程度而言,慧眼是可以「透視」的。

  只不過它看透的不是皮肉、衣服這些表象,而是更深層的東西。

  陸沉淵看著阿史那燕狼狽的模樣,忽然展顏一笑,那笑容真誠得令人毛骨悚然:

  「我以後的敵人要都像你們這麼蠢,該多好~」

  「噗!」

  阿史那燕再也壓制不住翻湧的氣血,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王逸之嘴角微微抽搐,無奈搖頭。

  真是一點不意外啊,越來越適應這種氣死人不償命的作風了!

  謝停雲眼中閃過一絲好笑,這才多久,已經是他第三次殺人誅心了……

  怪不得能讓公主殿下另眼相待。

  謝停雲忽然有些理解了。

  自李唐宗室遭難以來,公主殿下面上如常,心裡肯定是煎熬的,這麼多年來,外人難以理解,身邊人又不能明說,就算與上官婉兒談話,都只能心照不宣。

  或許,在如此風雨飄搖的時節,殿下需要的正是這樣一個既能在做事時獨當一面,又能在私底下沒個正形的人,幫她開解心情,排遣孤獨。


  這才幾天,她「生氣」的次數越來越多,高興的程度卻也越來越強烈,往日那個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的殿下,正在散掉那層假面……

  「阿史那燕也已落網,她手上就是【元戎神弩】,武皇要的東西齊全了。」

  陸沉淵長舒一口氣,對兩人笑道:「咱們該回去復命,等著論功行賞了。」

  兩人都露出笑容。

  王逸之有些慚愧。

  這一路上,他除了發幾道音刃,似乎沒起到太大作用,倒是陸沉淵,雖只二境,但從破解機關到協助制敵,再到最後制服凶獸,都起到一錘定音的作用。

  到底還是比不了啊……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通道盡頭那個緩緩轉動的圓盤上:「那個機關……」

  「它不是重點。」

  陸沉淵眼中閃過莫名的神色,淡淡道:「我可解不開。」

  謝停雲有些意外:「連你也解不開?」

  陸沉淵神色鄭重:「那是【四象轉心輪】,依奇門遁甲排布,分排宮法、飛宮法兩種,共有七十多萬種變化!我只能看出大概走向。剛才那個人困在『白虎銜屍局』,就是因為轉錯卦爻,才有如此下場。我能算出他轉的不對,但要真讓我解,我可沒那個本事。」

  廢話,能解也不能立刻解啊。

  白送的東西最賤了。

  有需求的才能賣上價。

  俗語云:法不輕傳,道不賤賣,師不順路,醫不叩門。

  陸沉淵從不挑戰人性,因此深以為然。

  想讓我解可以,得加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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