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看不起我?
第9章 看不起我?
謝停雲笑了,心下暗贊,溫聲說道:「這事確實有些隱情,涉及神器,案卷上並未提及,既然你問了,那我就告訴你。你可聽說過『神機』?」
陸沉淵道:「據說是一種機關術。」
「沒錯。」
謝停雲道:「神機乃機關術之極致,先秦墨家與公輸氏『費時三年,以木製飛鳶,飛升天空,百日不落。』又有武侯造木牛流馬『負萬斤重物,翻山越嶺,如履平地』,都是神機。
神機的最高境界,乃是木人之術,也稱偃術。周穆王時,有偃師進獻機關倡優,能歌善舞,一顰一笑皆類真人,穆王贊此藝奪天地之造化,神機偃術,由此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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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戎神弩】乃是神機技藝集大成者,威力絕倫還在其次,最可怕的,是它本身就是一件可以變換成任何模樣的『偃甲』組件。阿史那燕自斷右臂,以此弩化作右手,矇騙過了一眾女官。衛瑤有失察之罪,即便情有可原,還是要按律懲處。」
「原來如此……屬下明白了。」
陸沉淵點點頭:「第二問,阿史那燕既已失手,自身實力亦不足以興風作浪,退走才是上策,諸位大人為何篤定她沒有離京?這幾日,神都四門好像並未封閉吧。」
「很好……」
謝停雲臉上笑意更濃,神色越發柔和,乾脆贊了出來。
旁邊裴明謙恰好相反,陸沉淵越問,問的越切中要害,他臉色越難看,尤其他自己都沒察覺某些問題的時候,之前的質疑好像化作一個個無形的巴掌抽在臉上。
「因為國師出手了。」
謝停雲話中帶著嚮往,說道:「國師葉法善、裴玄度是我大周兩位鎮國聖者,第六境超凡入聖之人。葉法善布周天星斗大陣,以神器【渾天儀】鎖定神都,凡有使用薩滿術之人,必能精準定位;裴玄度開啟『掌中佛國』大陣,凡修煉巫教內力之人,亦不得過四門。這十日來,兩件神器都未有異動,足見她尚在神都,而且……」
謝停雲話鋒一轉,搖了搖頭:「就在今早,案情有所突破,這位阿史那燕非但沒走,還妄圖在城中密謀重寶,也算是不自量力的典範了……總之,現在當務之急是抓住這隻小老鼠。你們放心,三劫神箭威力驚人,可製作也是極難,技術已經斷代失傳,以突厥現有工藝,是做不出來的,此箭存世僅三支,第三支也用在了刺駕上,如果只用一般箭矢,威力十不存一,倒也不用擔心對上它。」
陸沉淵點頭。
謝停雲拿過案卷,翻到某頁,遞給二人:「在逃餘孽共七人,除阿史那燕外,還有一舞女逃出皇宮,剩下五人是使團隨行,在外接應,現在也不見了。陸百翎新近加入,手下無人,就暫時與裴大人同行,你二人先從那名舞女查起吧。」
「是。」
陸沉淵的目的是刷好感、刷功勳、刷秘笈、刷神兵。
只要不耽誤他圖謀這幾樣,跟誰一起行動,無所謂。
裴明謙從謝停雲讓他留下就有預料,等真聽到這命令,臉色更難看了幾分,在他看來,陸沉淵這是恃寵而驕,來搶功了,活兒自己干,功勞都是他的!可事已至此,也只能憋著,誰讓人家是公主面首,悶聲說了句「屬下領命」。
二人走出棲梧殿。
裴明謙的手下已經全副武裝等在門外。
百翎手下可有兩名七品翎目,每個翎目管轄五個火長,每個火長手下又有十個白役。值守與火長級別一樣,只是職責不同,名字不同。
「大人!」
那兩個翎目看他出殿忙湊上前,其中一個方臉壯漢躍躍欲試道:「郭大人他們已經先走了,咱們也得抓緊,兄弟們都準備好了,先從哪查?大人發話吧!」
裴明謙面無表情伸手一引:「這位是陸沉淵陸大人,與咱們一起行動。」
瞬間!
好像一盆冰水澆下,所有人都蔫了。
內衛薪俸並不高,靠的就是做任務繳獲的灰產,抄家、抓賊等等帶來的隱形收入高的不可思議,這樣才能負擔得起武者的修煉開支,現在突然來個面首橫插一槓,他們立刻明白了,這是來搶功、來搶錢了!
所有人的臉色都陰沉下來。
那方臉壯漢顯然不是善茬,掃了陸沉淵一眼,皮笑肉不笑道:「屬下聽說過陸大人的英名,今天早上還廢了駙馬麾下一個三境高手許鶴,戰力自然不俗,可是抓賊靠的可不只是蠻力,聽說陸大人只做過值守?哦,卑職差點忘了,還有面首~」
「哈哈哈哈!」
眾人大聲鬨笑。
連來往的人也不禁露出笑容。
人都是討厭不勞而獲的,尤其那個不勞而獲、財色兼收的人還不是自己。
陸沉淵眉頭輕挑,瞥一眼裴明謙,裴明謙面無表情。
很好。
給你臉不要臉,那就別怪老子了。
陸沉淵表情變了,那一瞬間,眉梢挑起,一股桀驁之氣驟然升騰,殺意凜然,眾人察覺到了他身上的氣勢變化,笑聲立刻止住,擔心他暴起,馬上抄傢伙護身。
「明人不說暗話。」
陸沉淵懶洋洋道:「我知道你們這些人敵視我的根本原因,長官空降乃是慣例,不熟悉流程之前,都要老資歷帶,我估計你們以前不會像今天這麼放肆,但為什麼偏偏對我敵意這麼大?尤其這位裴明謙裴大人,這是第二次了吧,你臉還沒腫嗎?」
「陸沉淵!」
裴明謙的臉一下子漲紅,戟指怒道:「你休要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呵呵,君子?明白!」
陸沉淵冷笑兩聲,嘲諷道:「言不由衷,也算你們這類君子的通病了,畢竟就連好色都得包裝成『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你……」
裴明謙的臉色愈發難看,剛要出言反駁。
陸沉淵懶得聽他磨嘰,直接道:「明說了吧,你們看不起我,無非是因為嫉妒,但你們有什麼好嫉妒的?有什麼資格看不起我?!」
陸沉淵目光蔑視,義正言辭。
這話讓整個棲梧殿前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詫異地看向陸沉淵,這年頭當面首還能這麼理直氣壯嗎?你廉恥呢?
陸沉淵冷冷道:「羌內恕己以量人兮,各興心而嫉妒。你們嫉妒是因為不平!不平是因為公主殿下對我厚待!可你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個蠢樣兒!有空還是多學學易容術吧,免得出來嚇到別人!
公主殿下傾國傾城,如滿月居於夜空,皎潔無暇,何人不愛?可你們有賊心,沒賊膽,長得醜,還醜人多作怪!老子是有賊心,有賊膽,風流倜儻,還他媽成了!你們看不起我?我更看不起你們!
就你們這點心胸,這點膽色,跟著老子也是拖後腿,我還是自己建功立業吧。勞煩跟謝大人說一聲,龍不與蛇居,虎不與狗行!陸某,先行一步!」
說罷,邁開大步,頭也不回出了鳶台。
整個棲梧殿前一片死寂。
這下不只裴明謙一行人臉色鐵青,怒不可遏,就連旁觀者的臉色也黑成了鍋底。
「這是何等的無恥!簡直是無恥!無恥之尤!!」
「他他他竟然罵我們丑,還罵我們是狗?!」
「如此羞辱內衛,欺人太甚!」
「好大膽子,好大的膽子!」
「走,找殿下評理去!」
殿前叫嚷一片,人人義憤填膺。
殿內謝停雲臉色古怪,「噗嗤」一聲笑出聲來:「哈哈哈,公主殿下傾國傾城,如滿月居於夜空,皎潔無暇,何人不愛……有意思,這句話傳到公主耳邊,她肯定不生氣了。要不要幫這小子一把呢?」
謝停雲雙手環胸,面帶笑意。
說是考慮,但只瞬間,她便摩挲右手食指上的戒指,湊到唇邊,笑道:「殿下,有一件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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