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只差最後一步(5K)
第729章 只差最後一步(5K)
話音落下的瞬間,羅蘭的呼吸驟然變得悠長而深沉。
每一次吐納都如同潮汐漲落,將周圍的空氣拉扯出若有若無的震顫。
在血脈深處蟄伏已久的巨龍之力,在這一刻被【龍脈統御呼吸】從沉睡中喚醒,如同地殼深處的岩漿衝破冰封的岩層。
月光驟然黯淡。
但卻並非因為雲層遮擋,而是羅蘭周身開始散發出一種內斂卻磅礴的光芒。
暗金色從皮膚下透出。
如同熔鑄金屬被燒至半透明時的光輝。
那光芒隨著他的呼吸明滅不定,每一次脈動都讓周圍的空氣扭曲變形,如同置身於灼熱的熔爐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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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的焦土開始龜裂。
裂紋以他為中心向四周蔓延,如同被某種精確的力量從內部撕開。
每一道裂縫都筆直而鋒利,如同刀削斧鑿。
裂縫中湧出暗金色的光芒。
明明無有任何溫度,卻讓碎石邊緣開始熔化、流淌,在月光下凝結成光滑的琉璃。
方圓數十尺內,散落的屍骸、斷裂的武器、坍塌的石柱。
都在光芒的照射下微微發顫,仿佛隨時都會失去形狀、化為齏粉。
羅蘭的衣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邊緣處有細碎的電弧在跳動。
這次因【龍脈統御呼吸】的效用,即便催動巨龍血脈,他的身形也沒有膨脹,皮膚上沒有浮現鱗片,背後沒有生出龍翼。
但從體內溢出的威壓,卻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壓得周圍的空氣都在呻吟。
娜塔尼亞站在遠處,被迫後退了數步。
胸腔中的呼吸變得艱難,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臟。
眾神的臉色漸漸變了。
巴爾猩紅色的眼眸眯得更緊,暗紅色的鱗甲表面流淌的熔岩紋路跳動得雜亂無章。
他死死盯著不遠處的人影,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
「主物質世界的蟲豸——還是人類,能達到這種境界?」
他的聲音依舊厚重,卻少了幾分漫不經心,多了幾分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凝重。
奧喀斯的七八隻眼睛同時瞪大,那臃腫腐爛的身軀不自覺地往後又縮了縮,七八隻眼球轉動著彼此對視,像是在確認彼此是不是產生了同樣的幻覺。
「喂喂喂,這也太不公平了吧?這傢伙的實力————距離咱們這些老傢伙只有一步之遙了吧?這樣那些高位存在也不管嗎?」
他的聲音黏膩中帶著一絲氣急敗壞,七八隻眼睛同時望向天穹那道橫亘的裂隙,像是在等待某個遲遲未歸的人。
「梅菲斯特呢?那傢伙怎麼還沒回來?」
廢墟邊緣的灰白身影從黑暗中完全滑出,節狀長指在虛空中輕輕叩擊。
灰白色的面孔上那抹刻薄的弧度早已消失,只剩下審視。
巴爾抬起手,打斷了奧喀斯的抱怨。
暗紅色的鱗甲表面,那團駁雜的熔岩紋路驟然亮起,映得他半張面孔明滅不定。
「夠了。」
他的聲音低沉,卻每一個字都如同鐵錘砸在鐵砧上。
「這個人類不是我們任何一個人能單獨對付的,在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面前,誰都不許留手。」
他的話語尚未落地,羅蘭已抬起頭。
鎏金色的豎瞳倒映著漫天的星光,青銅色的光點在他周身緩緩流轉。
下一刻,他動了。
腳下那片光滑如鏡的弧形深坑驟然炸開。
碎石沒有四散,而是被一股狂暴的衝擊波裹挾著向上掀起,在半空中就被撕成齏粉。
羅蘭的身影從煙塵中衝出,化作一道銀白色的流光,直射向巴爾的面門。
劍鋒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刺自的寒芒,照亮了每個人的眼瞳,劍光直刺巴爾的面門。
巴爾見狀,雙臂交叉,暗紅色的鱗甲表面熔岩紋路驟然炸開。
一面半透明的、由毀滅之力凝聚的盾牌橫亘在身前。
「鐺!」
劍尖點在盾面,如同刺入鋼鐵,卻不止是刺入。
衝擊波以劍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將周圍的碎石、屍骸、斷柱盡數掀飛。
巴爾的雙臂微微發顫,盾面裂紋密布,他咬著牙,硬生生將那一劍擋下,雙腳卻在地面上型出兩道深深的溝壑,向後滑出數丈。
羅蘭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身形在半空中驟然扭轉,劍鋒橫斬,一道銀白色的劍氣從劍刃上激射而出,呈半月形斬向巴爾腰腹。
巴爾猛地側身,劍氣擦著他暗紅色的鱗甲掠過,在他身後的廢墟中炸開一道數十丈長的溝壑,溝壁光滑如鏡,邊緣處冒著青煙。
「人類,你!」
巴爾的話音未落,羅蘭已經出現在他身側。
劍鋒從側面刺入,目標不是他的咽喉,而是他鱗甲的縫隙。
那片被方才劍氣擦過、鱗片微微翹起的破綻。
巴爾瞳孔驟然收縮,身形暴退,卻還是慢了一步。
劍尖沒入鱗片縫隙半寸,一觸即收,暗紅色的血液從傷口滲出,滴在焦土上,腐蝕出一個個冒著青煙的深坑。
「不可饒恕!」
巴爾怒吼一聲,雙掌猛地合攏,掌心之間凝聚出一團暗紅色的、如同微型太陽般的光球。
光球內部翻湧著毀滅性的能量,每一次跳動都讓周圍的空氣扭曲成詭異的螺旋。
下一刻,光球驟然推向羅蘭。
羅蘭沒有退,而是握緊劍柄,迎上那團光球,劍鋒從光球正中刺入。
銀白色的劍光與暗紅色的毀滅之力在半空中碰撞、交織、湮滅。
沒有爆炸,只有無聲的吞噬。
劍光將那團毀滅之力從中間剖開,一分為二,擦著羅蘭的身側掠過,轟入遠處的地面,炸開兩個深不見底的巨坑。
眼見此景,巴爾愣住了。
雖然眼下的他不過是投射在主物質世界的一縷分身,但方才那記攻擊,卻已然涵蓋了神祇的權柄。
可如此輕易就被....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東西?」
而親眼見證羅蘭展現出的實力後,原本打算坐收漁翁之利的其餘存在也不再默然旁觀。
奧喀斯、灰白身影、還有那些沉默的剪影,頓時從不同方向同時撲來。
奧喀斯張開巨口,喉嚨深處湧出暗綠色的毒霧。
毒霧所過之處,空氣被腐蝕出滋滋的聲響,連碎石都開始熔化。
與此同時,掌心中凝聚出一根根粗壯的骨矛。
如同暴雨般朝羅蘭投擲而來,每一根都帶著足以洞穿龍鱗的穿透力。
灰白身影在黑暗中穿梭。
節狀長指在虛空中輕輕勾畫,一道道細如髮絲的黑色光線無聲地朝羅蘭纏繞而來。
光線所過之處,空間被切開,留下久久無法癒合的裂隙。
而那些沉默的剪影也終於露出了真容。
一頭渾身覆蓋著冰藍色鱗甲的蛇形生物,從廢墟邊緣游弋而出,張口噴出一道極寒的吐息。
所過之處,地面覆上厚厚的冰霜,空氣凝結成細碎的冰晶。
一道被幽綠色火焰包裹的身影從半空中俯衝而下,雙翼展開時遮住了月光,利爪直取羅蘭的後心。
一尊由灰色岩石構成的巨像從大地中拔地而起,每一步都讓地面震顫。
沉重的拳頭裹挾著足以砸碎城牆的力量,砸向羅蘭的頭顱。
而羅蘭卻未有絲毫懼色,身形在漫天攻擊中穿梭,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銀白色的殘影。
毒霧從他身側掠過,骨矛擦著他的衣袍飛過,黑色光線落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將地面切出一道道深不見底的裂口。
冰霜吐息追著他掃過,將沿途的一切凍成冰雕,卻始終慢他一步。
幽綠色的利爪從背後襲來,他甚至在閃避的間隙反手一劍,斬下那隻利爪。
幽綠色的血液灑落,那身影尖嘯著後退。
岩石巨像的鐵拳砸下,他沒有閃避,而是迎上,一拳砸在巨像的拳鋒上。
「轟!」
巨像的拳頭碎裂,裂紋從指節蔓延至手腕,從手腕蔓延至肩膀。
巨石一塊塊剝落,砸在地上,濺起漫天的塵土。
巨像踉蹌後退,每一步都讓大地顫抖。
羅蘭收回拳頭,甚至沒有多看一眼,而後轉過身,黑髮在夜風中飄動,鎏金色的豎瞳倒映著那些正在後退的、不可一世的神只們。
他的衣袍上多了幾道裂口,肩頭有一道被冰霜擦過的白痕,手臂上有一道被黑色光線划過的淺痕。
但也僅此而已。
「就這些?」
他的聲音很輕,卻在這一片死寂的廢墟中格外清晰。
巴爾的面色鐵青。
奧喀斯的七八隻眼睛同時眯成細縫。
灰白色的身影從黑暗中完全探出,節狀長指停止了叩擊。
沉默。
漫長的沉默。
然後,巴爾抬起手,按在胸口。
暗紅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滲入傷口,那道被羅蘭刺出的劍痕緩緩癒合。
他的面色依舊陰沉,但眼中的輕蔑已經徹底消失,只剩下一種近乎冰冷的審視。
「人類——不,你不是人類。」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
「你是...提爾那個蠢貨的分身?不...你身上沒有神只的氣息,那是.
「,羅蘭沒有理會對方的推斷,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還有什麼底牌,都亮出來吧。」
他抬起劍,劍尖直指巴爾的眉心。
「我還趕時間。」
巴爾的嘴角微微抽動,暗紅色的鱗甲表面,那團駁雜的熔岩紋路猛地炸開,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重新沒入他的體內。
他的氣息驟然攀升,暗紅色的光芒從鱗片縫隙中溢出,將他的身形映成一團燃燒的血色太陽。
奧喀斯的七八隻眼睛同時閉上,又同時睜開。
這一次,瞳孔不再是暗綠色的,而是漆黑的、如同黑洞般的虛無。
他張開巨口,一股無形的吸力從喉嚨深處湧出,將周圍的空氣、碎石、屍骸盡數吞入腹中。
下一刻,其身體開始膨脹。
從臃腫到龐大的巨獸,皮膚上的膿瘡炸開,露出下面暗金色的、如同鎧甲般的硬殼。
灰白身影仰天長嘯,那聲音撕裂夜空,黑色的光線從他體內爆射而出。
如同無數觸手,向四面八方延伸,將整片廢墟籠罩在一張巨大的黑色蛛網之下。
而那些沉默的剪影則同時亮起眼眸,猩紅、幽綠、冰藍、暗金,各種顏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閃爍,如同群星墜落。
羅蘭沒有後退,而是將劍橫在身前,嘴角微微翹起。
「這才像話。」
下一刻,他沖了出去。
銀白色的劍光與暗紅色的毀滅之力、暗綠色的毒霧、黑色的光線、冰藍色的吐息、幽綠色的火焰、灰色的岩石交織在一起,將整片廢墟攪成混沌的漩渦。
大地在崩塌,天穹在震顫,月光被撕成碎片,星光在爆炸中湮滅。
那些身影在光芒中穿梭、碰撞、分離,再碰撞。
每一次交鋒都讓方圓數百尺的地面塌陷一層,每一次爆炸都讓廢墟的邊界向外擴張一圈。
羅蘭的劍光越來越快,越來越亮。
他的身形在那些不可一世的存在之間閃爍,劍鋒所過之處,鱗片碎裂,血肉橫飛。
巴爾的毀滅光球被他一劍剖開。
奧喀斯的毒霧被他的劍氣吹散。
灰白身影的黑色蛛網被他撕成碎片。
冰霜吐息被他閃過後,反手一劍斬斷那蛇形生物的尾巴。
幽綠色的利爪剛探出,便被他的劍光削去半截。
岩石巨像的拳頭早已碎裂,此刻連手臂都被他斬斷,化為滿地碎石。
但即便如此,這些存在沒有退,反而亮出了所有的底牌。
彼此之間的猜忌、忌憚也蕩然無存,只剩下了純粹、原始的..
對於戰鬥的渴望。
巴爾的本源之火。
奧喀斯的深淵吞噬。
灰白身影的虛空裂隙。
蛇形生物的極寒領域。
幽焰惡魔的不死詛咒。
岩石巨像的大地之力。
它們燃燒著分身中最後的能量,將羅蘭圍在中央,從四面八方發動暴雨般的攻擊。
廢墟在不斷崩塌,天穹的裂隙在不斷擴張,月光早已被遮蔽。
只剩下羅蘭周身那暗金色的光暈,和那些存在各自燃燒的本源之火,照亮著戰場。
銀輝城地下,第三十七層。
甬道盡頭,巨大的圓形密封門緊閉著。
——
——
門扉中央的水晶內部細碎的光點流轉得比往常更加急促。
神秘龍裔靠在門側的牆壁上,深灰色的斗篷兜帽壓得極低,只露出一截蒼白的下頜。
琥珀色的豎瞳半閉著,看似在閉目養神,但手指卻在斗篷邊緣輕輕叩擊。
一下,一下,又一下。
細密而急促。
弗拉茲厄魯站在他身側,魁梧的身軀隱沒在陰影中,四根彎曲的長角在幽藍色的燈光下投下濃重的暗影。
他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
「主上,您已經等了很久了,施密特的研究已經到了最後關頭,急也急不來。」
神秘龍裔沒有理會這番勸慰,手指依舊在斗篷邊緣輕輕叩擊。
「戰場上的情況如何?」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
弗拉茲厄魯微微低頭,如實稟報。
「魔鬼已經加入戰場,聯軍腹背受敵,節節後退,雖然由於援軍的出現,這些蟲豸勉力維持戰局,但顯然支撐不了多久,而且————」
他頓了頓,猩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巴爾、奧喀斯,還有九獄的那幾位,都出動了分身。」
說到這裡,他抬起頭,仰慕地看向神秘龍裔。
對於喜好殺戮與毀滅的惡魔而言,巴爾是他們最為崇拜的神祇之一。
而自家的主上,卻能讓這位存在回應召喚,加入這場戰爭。
神秘龍裔的眉頭卻沒有絲毫舒展。
「羅蘭呢?他出現了沒有?」
弗拉茲厄魯搖了搖頭。
「還沒有,不過主上,即便他出現了,想必也不是巴爾等存在的對手。」
這倒並非弗拉茲厄魯樂觀,畢竟在神秘龍裔給他展示的未來片段中,這次聖戰可沒有這麼多神只站在自己這一方。
面對這種陣仗,那個人類就算再強,又能翻出什麼浪花?
話音未落。
「轟!」
一道沉悶的巨響從極遠處傳來,如同從地心深處湧出的悶雷。
腳下的地面開始微微震顫,頭頂的魔法燈劇烈搖晃,幽藍色的光芒明滅不定。
牆壁上的符文瘋狂閃爍,發出刺耳的嗡鳴,仿佛在承受某種難以負荷的壓力。
震顫持續了數息,便漸漸平息。
甬道重新歸於寂靜,只剩符文微弱的嗡鳴在空氣中迴蕩。
神秘龍裔的身體驟然僵住。
他猛地抬起頭,兜帽下的琥珀色豎瞳中翻湧著難以名狀的光芒,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羅蘭——那個傢伙,終於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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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停止了叩擊,死死攥住斗篷的邊緣,指節泛白,而後閉上眼,感受著空氣中那道逸散而來的、微弱卻無比熟悉的氣息。
「這種氣息,確實是羅蘭的,但這股威能的餘波————」
他睜開眼,豎瞳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這傢伙————竟然又變強了?」
他皺緊眉頭,腦海中那些被反覆咀嚼過無數次的記憶片段瘋狂翻湧。
「不可能——我明明提前了那條時間線,他根本沒有足夠的時間去提升實力...到底是通過什麼渠道————」
「主上?」
眼見此景,弗拉茲厄魯關切地開口,卻被神秘龍裔抬手打斷。
就在此時,實驗室那扇巨大的圓形密封門緩緩滑開。
施密特大步從門後走出,白袍的袖口又添了幾塊新的污漬,胡茬雜亂,眼眶深陷,布滿血絲。
雖然嘴唇乾裂,但眼睛中卻燃燒著近乎癲狂的興奮光芒。
「成功了!神骸研究成功了!」
他的聲音沙啞而高亢,在寂靜的甬道中迴蕩,如同一個被困在沙漠中的人終於看見了綠洲。
他大步走到神秘龍裔面前,手中捧著一枚拳頭大的、通體暗金色的晶體。
晶體表面流轉著細密的、如同活物般的紋路。
內部隱約可以看見一道蜷縮的、泛著微光的人形輪廓。
「軀殼已經準備就緒......」
施密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只差...最後一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