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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4章 域碎,神臨(6K)

  第724章 域碎,神臨(6K)

  話音落下的瞬間,翠絲的身體驟然僵硬。

  那雙翠綠色的眼眸猛地睜開,瞳孔中倒映著那道從陰影中剝離的身影,如同一隻被毒蛇盯住的雀鳥,連呼吸都凝滯了。

  她的嘴唇微微發顫,喉嚨里發出一聲極輕極細的、如同受傷幼獸般的嗚咽。

  雙腿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半步,撞在娜塔尼亞的腿上,卻渾然不覺。

  皮克精一族天生與自然靈共鳴,對危險與污穢的感知遠超任何凡俗生物。

  眼前的蒼白身影雖然收斂了所有氣息,但在翠絲的意識中,那股如同冰山壓頂般的壓迫感幾乎要將她碾碎。

  那不是血肉之軀能夠散發出的存在,而是某種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東西。

  如同從世界誕生之初便存在的暗影,沉默地注視著一切。

  霍蘭的釘頭錘橫在身前,銅鈴眼死死盯著那道身影,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的手很穩,但指節卻已經泛白。

  范布倫無聲地上前半步,將娜塔尼亞擋在身後,深灰色的眼眸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長劍已經出鞘半寸,銀白色的聖光在劍格處微微跳動,如同風中殘燭。

  特蕾莎握細劍的手指微微收緊,卻沒有拔劍。

  她的目光越過那道身影,落在更遠處那片廢墟的陰影中。

  那裡還有什麼,她不確定,但她能感覺到,那裡不止他一個。

  「翠絲,退後。」

  霍蘭的聲音很低,沒有回頭,卻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鄭重。

  翠絲的雙腿已經不聽使喚了,只是怔怔地望著那道身影,翠綠色的眼眸中滿是恐懼。

  娜塔尼亞輕輕攬住她的肩膀,將她往後帶了半步。

  她能感覺到懷中那具小小的身體正在微微顫抖。

  蒼白之主沒有動,也沒有開口。

  他只是站在那片被黑暗侵蝕的焦土上,銀白色的眼眸在幾人身上緩緩掃過,不疾不徐,如同一位挑剔的鑑賞家在打量幾件尚未入眼的藏品。

  嘴角那抹意味不明的微笑依舊掛著,看不出善意,也看不出惡意,只有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近乎永恆的淡漠。

  「皮克精————」

  他的聲音不急不緩,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玩味。

  「偏執的信徒,還有兩個神眷者,呵呵。」


  那聲輕笑極短,短得幾乎只是從喉嚨深處泄出的一縷氣音。

  但其中那份不屑,卻濃烈得如同實質。

  「神明賜予力量,信徒跪地祈禱,神眷者四處奔走,替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收割信仰。」

  他的聲音依舊不急不緩,如同在午後酌飲美酒時的閒談。

  「幾千年了,還是這套把戲。」

  「主物質世界的螻蟻,換了一茬又一茬,神明卻永遠是那些面孔。

  ,7

  「賜福?眷顧?不過是將你們當作牧場上放養的羊群,養肥了,便該收割了。」

  他頓了頓,銀白色的眼眸轉向娜塔尼亞。

  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睛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

  「只有你,女士。」

  他的語氣依舊悠閒,仿佛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一名普通的人類。」

  「你不覺得,你和這幾位...有些格格不入嗎?」

  蒼白之主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他甚至沒有再開口,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如同一尊被遺忘在廢墟中的古老雕像。

  銀白色的眼眸半閉,嘴角那抹笑意若有若無。

  既不出手,也不退讓,仿佛只是恰好路過、恰好停下、恰好看了他們一眼。

  但正是這種「恰好」,讓霍蘭的脊背一陣陣發涼。

  他寧願面對一頭咆哮的惡魔。

  惡魔會憤怒,會嘶吼,會因為情緒的波動而露出破綻。

  而眼前這個存在,從出現到現在,沒有流露出任何敵意,沒有釋放任何威壓,甚至說話的語調都閒適自如。

  可那股從骨子裡滲出的危險感,卻比戰場上任何一頭惡魔都要濃烈。

  「范布倫。」

  霍蘭的聲音壓得很低,釘頭錘橫在身前,銅鈴眼死死盯著那道銀白色的身影。

  「你帶他們先走,我留下。」

  范布倫沒有動。

  「我讓你帶他們走!」

  霍蘭的聲音拔高了幾分,額頭青筋暴起。

  「這傢伙不是你能對付的...

  「7

  「你也對付不了。」

  范布倫的聲音平靜,卻如同一塊石頭砸進湖面,打斷了霍蘭的話。


  聖武士鬆開娜塔尼亞的肩膀,上前一步,深灰色的眼眸與那雙銀白色的瞳孔對視。

  「所以我留下。你帶他們走。」

  霍蘭張了張嘴,正要罵出聲。

  一陣銀白色的光芒從范布倫體內湧出。

  那光芒與他此前在環月城外失控時截然不同。

  沒有暴虐,沒有扭曲,只有一種近乎冰冷的純粹。

  光芒從他胸口溢出,從他指尖溢出,從他每一寸皮膚下溢出,如同一層薄霧,將他的身形籠罩其中。

  腳下的焦土開始龜裂,裂紋中湧出同樣銀白的光,如同被點燃的脈絡,向四周蔓延。

  頭頂那片被法術爆裂、惡魔嘶吼占據的天穹,在這一刻仿佛被撕裂了一道細小的口子。

  仿佛一扇正在緩緩開啟的門扉。

  霍蘭的罵音效卡在喉嚨里。

  他知道範布倫要做什麼。

  「你瘋了!」

  他猛地伸手,想要拽住范布倫的胳膊,手指卻穿過了那層銀白色的光芒,如同探入冰涼的湖水。

  「這可不是咱們之前面對的那種惡魔,這種存在你...

  「,但霍蘭的話語范布倫已然無法聽清。

  因為就在話音未落之時,其周身的銀白色光芒驟然暴漲,如同一朵瞬間綻放的花,將方圓數十尺的空間盡數吞沒。

  光芒觸及蒼白之主的瞬間,那道銀白色的身影微微偏了偏頭,仿佛在打量什麼有趣的事物,而後任由那片光芒將自己裹住。

  下一刻,眼前的景象驟然轉變。

  焦土、廢墟、血霧、遠處的戰場,都在銀白色的光芒中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垠的荒野。

  灰白色的天穹低垂,如同被壓實的鉛板,沒有任何星辰、光芒,只有混沌的灰。

  腳下的大地鋪滿了碎石與砂礫,寸草不生,死寂無聲。

  無數柄劍插在荒野中,長劍、短劍、闊刃劍、細刺劍,有的完整,有的殘破,有的斜靠在碎石上,有的半埋在砂礫中。

  劍刃上沒有寒芒,唯有歲月侵蝕後的鏽跡與裂痕。

  范布倫站在荒野中央,手中握著那柄陪伴他多年的長劍。

  劍身上流轉著銀白色的光,與這片荒野的天穹遙相呼應。

  而蒼白之主站在他面前,則依舊沒有任何動作,只是抬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身旁一柄斜插的斷劍。


  劍刃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隨即碎成齏粉,從他指縫間簌簌落下。

  他收回手,銀白色的眼眸掃過四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域————」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如同嘆息,卻在這片死寂的荒野中格外清晰。

  「沒想到這種東西竟然又會出現在這片大陸之上,上一次————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還是那位執掌長劍與天平的神明,那還真是————」

  他沒有說下去,銀白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仿佛陷入了某種漫長的回憶,嘴角那抹笑意也在不知不覺中淡了幾分。

  而范布倫沒有給他更多時間。

  銀白色的光芒從他體內爆涌而出,如同決堤洪水般的洪流。

  荒野上的鏽劍開始震顫。

  先是輕微的抖動,隨即越來越劇烈,劍刃與碎石碰撞,發出密密麻麻的金屬脆響,如同千萬隻蜂群在嗡鳴。

  那些插在泥土中的長劍開始拔起,懸浮在半空中,劍尖齊刷刷指向蒼白之主。

  短的、長的、完整的、殘破的,無數柄劍組成了一片銀白色的劍幕,將那道纖細的身影層層包圍。

  劍刃上鏽跡斑斑,卻在這一刻被范布倫的力量重新點燃。

  每一柄劍都燃起了銀白色的火焰,那是蘇倫賜予聖武士的月火,此刻卻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戰意。

  「斬!」

  范布倫低喝一聲,長劍向前一指。

  下一刻,懸浮在荒野上的每一柄劍同時激射而出,劍刃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匯聚成一條銀白色的鋼鐵洪流。

  如同一條從九天墜落的瀑布,裹挾著毀滅一切的力量,轟向蒼白之主。

  劍流所過之處,大地被犁開一道深深的溝壑,碎石與砂礫被劍風捲起,在半空中絞成齏粉。

  頭頂那片灰白色的天穹在這一刻也被劍光撕裂,露出其外那片依舊被戰火染紅的夜空。

  劍流轟至。

  蒼白之主終於從回憶中醒來。

  他偏了偏頭,銀白色的眼眸倒映著那片鋪天蓋地的劍幕,嘴角那抹笑意重新浮現,卻帶著一種孩童打量螞蟻搬家般的漫不經心。

  「域的力量確實不錯,但你的「域」————」

  他抬起手,蒼白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比起那位,還是差點意思。」

  指尖落下的瞬間,整片荒野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


  銀白色的劍流在半空中驟然停滯,如同被凝固在琥珀中的蟲蟻。

  燃燒著月火的劍刃瘋狂震顫,卻無法再前進一寸。

  緊接著,劍刃上的銀白色火焰無聲熄滅,劍身開始龜裂。

  裂紋從劍尖蔓延至劍柄,碎成無數細小的鐵屑,從空中簌簌落下。

  劍流崩解。

  領域碎裂。

  灰白色的天穹如同被砸碎的玻璃,裂痕從蒼白之主指尖所點的位置向四面八方蔓延,迅速爬滿整片天穹。

  碎片從高處墜落,在下墜的過程中化作細碎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腳下的大地開始崩塌,碎石與砂礫沉入無盡的黑暗,那些插在泥土中的劍一柄接一柄地傾倒,被黑暗吞沒。

  范布倫的身形跟蹌著後退,口中湧出大口鮮血,染紅了胸前的甲冑。

  他盯著那道依舊立在廢墟中的蒼白身影,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不甘。

  方才那一劍,並非蠻力。

  在領域展開的瞬間,他「看見」了。

  看見了那些劍刃之間隱含的韻律,看見了月火與劍鋒交織時那稍縱即逝的共振點,看見了自己的意志與領域之間那層若有若無的薄膜。

  只需再往前一步,只需將那層薄膜撕開。

  劍流的威力便能翻倍,領域的覆蓋範圍便能擴張。

  那些鏽劍上燃起的將不再是月火,而是蘇倫賜予聖武士的、最純粹的裁決之光。

  他「知道」該怎麼做了。

  可他的身體已經撐不住了。

  精神力如同退潮的海水,從那片正在崩塌的荒野中倒灌回意識深處,帶來撕裂般的劇痛。

  他咬著牙,試圖重新凝聚那股力量,卻只感覺到更深沉的虛空。

  灰白色的天穹已經碎得所剩無幾,腳下的劍家正在沉入黑暗,他的領域,正在死去。

  蒼白之主低頭看著自己的腳。

  赤足踩在焦土上,腳後跟處有一道淺淺的、尚未完全合攏的印痕。

  他退了一步。

  那是在在劍流轟至的那一瞬,他的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這一步很短,短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蒼白之主卻盯著那道印痕,沉默了良久。

  「有意思。」

  良久之後,他終於開口,眼眸重新落在范布倫身上,嘴角那抹笑意淡了幾分,卻多了幾分他方才未曾流露過的鄭重。


  「你方才那一擊,比我想像的要強。」

  他頓了頓。

  「差一點,你就傷到我了。」

  范布倫抬起頭,深灰色的眼眸中燃燒著不甘的火焰。

  受傷?

  只是「傷到」而已?

  他想要站起來,想要重新展開那片破碎的荒野,想要將那些已經沉入黑暗的劍一柄一柄地從深淵中拔出。

  但任憑他如何驅使、壓榨,荒野卻沒有回應。

  銀白色的天穹已經徹底碎裂,露出其外那片真實的、被戰火染紅的夜空。

  腳下的焦土重新變得堅實。

  沉默的劍冢、插在泥土中鏽跡斑斑的長劍,連同那片承載著他意志的荒野,一同消散在夜風中。

  嘈雜聲從四面八方湧來。

  遠處的戰鼓、近處的哀嚎、金屬碰撞的脆響、法術爆裂的轟鳴,混雜成一片渾濁的聲浪,將方才領域的死寂徹底衝散。

  正在此時,范布倫的耳邊,忽然響起一道熟悉的、絮絮叨叨的聲音。

  「洛山達,你個老混球——霍蘭大爺我平時沒怎麼求過你,但這次————」

  那聲音發緊,卻依舊帶著那股子慣常的、沒心沒肺的勁兒。

  「你要是能聽見,就幫幫忙,實在不行,你把魯道夫那個混球給我弄回來也行啊,那傢伙跑得沒影,留下我們幾個在這兒挨揍,這算什麼事兒啊————」

  聽到這番有些抱怨的話語,范布倫頓時有些恨鐵不成鋼。

  這個傢伙竟然還沒走————

  該死的,埃利斯那個傢伙果然說得沒錯,簡直就是個混球。

  想到這裡,范布倫轉過頭,正想斥責幾句時,眼眸卻忽然收縮。

  霍蘭依舊站在那片焦土上,釘頭錘橫在身前,銅鈴眼依舊瞪著前方的蒼白之主。

  姿態沒有變,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變。

  但范布倫卻覺得,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是某種更加本質的、如同深海中悄然轉向的暗流般的存在。

  霍蘭的嘴唇不再向上微揚,沒心沒肺的笑意也蕩然無存。

  而是微微抿緊,下頜的線條變得如同石刻般堅硬。

  銅鈴眼中,慣常的嬉笑與散漫正在褪去。

  像是退潮後裸露出的礁石,露出下面某種范布倫從未見過的東西。

  那是一種更加古老的、沉澱了無數歲月卻依舊滾燙的氣息。


  范布倫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見過這種氣息。

  在月影湖畔的朝聖之路上,在那些跪伏於月冕神殿前的信徒眼中,在那些被蘇倫的月光親吻過的聖物表面。

  那是被神明注視時,凡人身上才會浮現的氣息。

  范布倫的喉嚨滾動了一下,想要開口,卻發現自己找不到自己的聲音。

  霍蘭緩緩轉過頭,那雙銅鈴眼與范布倫對上。

  只是一瞬,范布倫便知道,站在他面前的,已經不只是霍蘭了。

  「有意思,沒想到蘇倫女士竟然擁有如你這般虔誠的信徒,而且————」

  「霍蘭」挑了挑眉毛,語氣詼諧,但嗓音卻遠不如此前那般粗魯。

  銅鈴眼中閃爍著某種與霍蘭截然不同的光芒。

  「竟然還依靠這份信仰之力覺醒了域」——嘖嘖嘖,我怎麼就遇不到這麼好的人才呢————」

  這份感嘆還未消失,另一道嗓音再度從同一張嘴中發出。

  粗礪、急促,帶著霍蘭特有的那股子不管不顧的勁兒。

  「別再說這些有的沒的了,混球!看到前面那個傢伙了嗎?我這次叫你來,是來解決它的!對了!」

  說到這裡,那聲音里隱約含著一絲忐忑。

  「這次可別再拿我的身體做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了,懂嗎!之前你這個老不正經欠的情債,我才剛剛還完!」

  話音落下的瞬間,粗魯的嗓音再次被那股詼諧而優雅的聲線取代。

  被附身的「霍蘭」輕咳一聲,微微側頭,對著范布倫歉意一笑。

  笑容裡帶著一種長者面對晚輩時才有的溫和,與霍蘭平日裡的嬉皮笑臉判若兩人。

  「知道了知道了。」

  洛山達的聲音不疾不徐,帶著幾分無奈。

  「作為信徒,怎麼能稱呼自己信仰的神明為混球呢?真是沒禮貌。」

  說完,他收回目光,轉向廢墟中央那道靜靜站著的蒼白身影。

  「好久不見,梅菲斯特。」

  洛山達的聲音依舊從容,卻少了幾分調侃,多了幾分鄭重。

  「上次在聖戰中見到你,還是在約瑟園崩塌的前夜。」

  「你還是這副老樣子,躲在陰影里,等著別人先動手。」

  蒼白之主嘴角那抹笑意淡了幾分,銀白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晨曦之主,你不在你的晨曦之塔享受信徒的讚美,跑到這焦土上來湊什麼熱鬧?」


  他的聲音依舊不急不緩,卻每一個字都透著刻進骨子裡的警惕。

  「你不是一向不插手凡間的戰爭嗎?怎麼,這次破例了?」

  洛山達輕輕搖了搖頭,眼眸中映著漫天的火光與血光。

  「不是破例,是不得不來,有人向我祈禱,而我——恰好有空。」

  他頓了頓。

  「倒是你,九獄的第八領主,命運與謊言之主,統領著數以百萬計的魔鬼軍團,親自降臨這片主物質世界,還用分身對付幾個凡人,不覺得有些太掉價了嗎?」

  蒼白之主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卻沒有接話。

  洛山達繼續說了下去,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試探。

  「上一次見你親自動手,還是你設局吞噬自己的兄長、篡奪領主之位的時候。」

  「那場陰謀你謀劃了整整三百年,最終一擊致命,連深淵的那些惡魔領主都不得不承認你的手段。」

  「可這一次,你用一頭未成年的青銅龍當誘餌,布下的這局,又是衝著誰去的?」

  蒼白之主沉默了片刻,銀白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

  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晦澀。

  「那個人類,我無法觀測他的命運軌跡,看不見他的過去,也窺不透他的未來。」

  「他就像一片空白,被某種力量從時間長河中抹去了一樣。」

  「這種變數,三千年未有,上一次出現這種情況,還是在我兄長,那位號稱命運主宰」的前任領主隕落之前。」

  洛山達垂下眼帘,眼中映著焦土上跳動的火光,良久才輕輕嘆了口氣。

  「你還是老樣子,梅菲斯特,對未知的恐懼,永遠是你最大的弱點。」

  蒼白之主的嘴角微微上揚,那抹笑意重新浮現在臉上,卻帶著一絲冷意。

  「恐懼?不,這是謹慎。」

  「你不也是在恐懼嗎?恐懼這場戰爭的結果,恐懼奪心魔的降臨,恐懼那些你守護了數千年的凡人在你眼前化為灰燼。」

  洛山達沒有反駁,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也許吧。」

  他抬起頭,望向遠處那道仍在緩緩擴大的天穹裂隙,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名狀的疲憊。

  「但有些東西,值得我恐懼,也值得我守護,而你,梅菲斯特,你守護過什麼嗎?」

  梅菲斯特沒有回應,只是緩緩抬起手,蒼白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握。

  一柄由暗影凝聚而成的細劍從虛無中抽出,劍身沒有光澤,卻讓周圍的空氣驟然冷了下去。

  銀白色眼眸直視洛山達,嘴角那抹笑意終於徹底斂去,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刻骨的、沉默的殺意。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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