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巫妖的筆記(6K,二合一)
第700章 巫妖的筆記(6K,二合一)
「等等————」
羅蘭發散的思緒隨著這句話瞬間回束,右手鬆開劍柄,不自覺用力按住了桌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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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蘭,你剛剛說——這是我們自艾鐸隆分別後的——第一次見面?」
「唔?」
聽聞此言,霍蘭砸了咂嘴中殘存的酸澀酒味,偏頭抬眼,肯定地點了點頭。
「當然,魯道夫,我說——這好像也沒過去幾年吧?怎麼?幽暗地域暗無天日的日子,讓你對時間的流逝產生了模糊感?嘿」」
話說到一半,霍蘭有些哭笑不得地指著面上漸漸浮現出笑容的羅蘭,調侃著開口。
「見到我這副狼狽的模樣,你就這麼高興嗎?都說了別跟埃利斯學那些————」
提起那個熟悉的名字,霍蘭面上的神情頓時一滯,沉默不語。
而羅蘭見狀雖然收斂起了面上的笑容,但內心卻仍然激動無比。
無他,「艾鐸隆分別」這個明確的時間節點,讓羅蘭瞬間便分辨出了眼前發生的一切,究竟是哪裡出了差錯。
按照杜爾迦的說法,也就是原定時間線,在艾鐸隆墜入幽暗地域後,他與杜爾迦和杜堊登相識,並且一同經歷了漫長的冒險,積攢了深厚的情誼。
等到諸事皆畢後,他才重返地表。
而眼下他所處的那個時間線,由於不知名的原因,杜爾迦覺醒了「未來」的記憶,這便使得他提前返回了地表,而後前往環月城拯救特蕾莎和瓦妮莎,從而過早介入了霍蘭方才口中那場席捲了整片艾瑟隆大陸的戰爭。
也就是說————
羅蘭沉吟著,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眼下他與霍蘭的這次會面,是原本時間線的發展過程,也就是所謂的...平行世界。
根據他從幽暗地域回歸地表的時間點,分裂出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個是在幽暗地域盤桓多日,重返地表後同伴們死傷慘重的末世線。
而另一個,則是未在幽暗地域盤桓、迅速返回地表前往環月城的救援線。
也就是他方才在窺探神秘晶石之前所經歷的一切。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在救援線的世界中,有他的存在,雖然可能仍然要經歷諸多危險,但霍蘭————
至少不會變成這樣吧?
欣喜之餘,羅蘭看向眼前的霍蘭。
雖然心中已有答案,但看著眼前同伴的模樣,心中仍然難免酸澀,不由自主地開口。
「抱歉,霍蘭,如果我早點從幽暗地域返回地表的話.
19
「哈!魯道夫,別這樣————」
聽聞此言,霍蘭身體前傾,用僅剩的那隻手掌輕輕拍了拍羅蘭的肩膀。
「沒必要自責,我的朋友,一切發生得太快,誰也預料不到會發生這種事情,如果要說抱歉的話————」
霍蘭佯裝的灑脫再也無法維持,眼中浮現出濃郁的悲痛。
「那也該是我對你說抱歉,作為破曉餘燼的副團長,在團長不在的時候,沒有保護好自己的團員,沒有————」
說到一半,這個壯碩如熊的漢子漸漸哽咽,原本明亮的眸子閃過一絲茫然。
「我還是什麼都拯救不了,就像以前那樣,洛山達那個老混球——說的沒錯————」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空洞。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最後一絲光芒正在緩緩熄滅,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燃料的燭火。
羅蘭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看見,霍蘭的皮膚下,有什麼東西正在蠕動。
不是肌肉的抽搐,不是筋脈的跳動,而是一種更加詭異的、如同活物般的存在。
它在皮膚下遊走,從脖頸蔓延到臉頰,從臉頰蔓延到眼眶,所過之處,皮膚開始變得灰敗、乾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機。
羅蘭正要開口。
「嗤。」
一聲輕響。
霍蘭的左眼眼眶中,湧出一縷暗金色的液體。
那不是淚水,不是血液,而是一種更加黏稠的、如同熔化金屬般的存在。
液體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滴在桌面上,發出細微的「滋滋」聲,木質的桌面被腐蝕出一個焦黑的小坑。
「霍蘭?」
羅蘭猛地站起身,伸手想要按住他的肩膀。
但霍蘭的反應更快。
那隻僅剩的手掌猛地抬起,死死攥住羅蘭的手腕。
力道大得驚人,骨節因為用力而泛出病態的蒼白。
他的頭低垂著,肩膀劇烈顫抖,喉嚨里發出含混的、如同野獸般的低吼。
「別——別碰我————」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
「我——我控制不住————」
羅蘭沒有鬆手。
他的精神力探入霍蘭體內,如同一隻無形的手,想要抓住那股正在肆虐的詭異力量。
但那股力量太過混亂,太過狂暴,如同被攪碎的鏡面,將他的精神力割得支離破碎。
他只能勉強看清那股力量的本質。
那是信仰的崩塌。
是神明沉默後,信徒體內那些曾經被神恩滋養、被聖光守護的東西,失去了束縛,開始反噬宿主。
如同一座被抽走了基石的宮殿,轟然倒塌。
如同一條被截斷了源頭的河流,泛濫成災。
霍蘭的身體開始劇烈痙攣。
灰敗的、乾枯的皮膚開始龜裂,裂縫中湧出更多的暗金色液體。
液體在空氣中凝固,化作某種半透明的、如同樹脂般的物質,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他的骨骼開始扭曲,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
肌肉開始膨脹,將破爛的衣袍撐得撕裂。
眼眸中,最後一絲屬於「霍蘭」的光芒,徹底熄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的、如同深淵般的黑暗。
羅蘭的呼吸停滯了。
他看見,霍蘭的皮膚下,那些暗金色的液體開始凝結、硬化、生長,如同一株從腐爛土壤中破土而出的枯樹。
半透明的、如同樹脂般的物質從裂縫中湧出,在他體表蔓延、交織、纏繞,最終化作一層詭異的、如同鎧甲般的硬殼。
硬殼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痕,裂痕中透出暗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沒有溫度,沒有亮度,卻帶著一種讓人本能感到不安的存在感。
如同死亡本身在凝視。
酒館裡的人開始尖叫。
有人從椅子上跌坐在地,有人打翻了酒杯,有人連滾帶爬地朝門口衝去。
「聖輝之蝕!」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那聲音里滿是驚恐。
「又有人——又有人聖輝之蝕了!」
「快跑!快跑!」
「不要看他的眼睛!不要看!」
聲音戛然而止。
羅蘭沒有跑。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眼前這個已經面目全非的——曾經是他同伴的存在。
霍蘭....或者說,曾經是霍蘭的存在,緩緩抬起頭。
那張曾經總是嬉皮笑臉的面孔,此刻已經被半透明的硬殼覆蓋了大半。
左眼眼眶中湧出的暗金色液體已經凝固,將那隻眼睛徹底封死。
右眼依舊睜著,瞳孔中卻沒有了焦距,只有一片空洞的、如同深淵般的黑暗。
他的喉嚨里發出含混的、如同風聲般的低語。
「洛山達————」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你這個老混球——終於——還是拋棄我了嗎————」
硬殼上的裂痕越來越多,暗金色的光芒越來越亮。
他的身體開始膨脹,將那張木桌壓得吱呀作響,將腳下的地板踩得龜裂。
那些半透明的、如同樹脂般的物質從裂縫中湧出,在他身後凝聚、拉伸、變形,化作一對詭異的、如同枯枝般的翅膀。
翅膀上沒有羽毛,只有無數細小的、如同血管般的紋路。
紋路中流淌著暗金色的液體,在燭火的映照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羅蘭的手指搭上了腰間的劍柄。
但他沒有拔劍。
因為他看見,在那片空洞的、如同深淵般的黑暗中,還有一絲微弱的光芒在掙扎。
那是屬於霍蘭的,屬於那個總是嬉皮笑臉、插科打渾、在關鍵時刻卻比誰都可靠的壯漢牧師的最後一絲意識。
它正在被那股暗金色的力量一點一點地吞噬,如同暴風雪中的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羅蘭鬆開劍柄,上前一步,伸手按在那具正在被「聖輝之蝕」吞噬的軀殼的肩膀上。
那層硬殼冰冷得如同萬年寒冰。
「霍蘭,聽我說。」
那具軀殼的身體微微一僵。
「你不是什麼都拯救不了。」
羅蘭的手掌微微用力,仿佛要將那股正在肆虐的力量壓下去。
「你救過的人,比你殺過的多,你守護過的人,比你辜負過的多,你活到現在,不是因為你是廢物,而是因為你有必須活下去的理由。」
「霍蘭!霍蘭!」
眼見霍蘭的變化並未停止,羅蘭一時間有些急切,不斷地呼喊著同伴的姓名。
但此時的霍蘭顯然已經無法聽見任何言語。
不,應該說就連羅蘭自己,好像也無法聽見自己的話語了。
眼前的一切驟然停滯,視野仿佛蓋上了一層薄膜。
所有的聲音漸漸微弱,直至消弭。
還未等羅蘭察覺眼前到底發生了什麼,視線中的景象已驟然發生轉變。
天地倒懸,畫面被切割成無數的碎片,而後再驟然重組,變為了與方才酒館中截然不同的景象。
「這是————」
羅蘭深吸一口氣,掩下方才因霍蘭異狀而心生的陣痛,正準備探查時。
「嘩啦啦啦!」
滂沱大雨的沖刷聲忽然闖入耳畔,隨之而來的,便是陰冷的潮濕感撲面而來。
但這還沒有結束。
隨著五感回歸,陣陣疼痛從全身各處涌了上來,讓羅蘭不禁悶哼一聲。
他低下頭,才看見自己身上的衣袍已經破碎得不成樣子,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傷口。
左肩處有一道深可見骨的撕裂傷,鮮血順著臂膀淌下,在雨水中暈開成淡紅。
右肋的位置凹陷了一塊,每一次呼吸都帶來鑽心的刺痛。
手臂上布滿了灼燒的痕跡,皮膚焦黑,邊緣處還在滲著血水。
雙腿像是被什麼重物碾壓過,每邁出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刃上。
雨水沖刷著他的身體,將那些血跡沖淡,卻沖不走那股從骨髓深處湧出的疲憊。
他靠在身後的斷牆上,大口喘著氣,眼前的世界在雨幕中顯得格外模糊而遙遠。
「還撐得住嗎?魯道夫?」
還未等羅蘭理清思緒,耳畔傳來一道低沉沙啞、猶如砂礫磨蹭的聲音。
那聲音不辨男女,枯澀而空洞,如同風穿過腐朽的枯木發出的嗚咽。
羅蘭循聲望去。
一道身影正從雨幕中緩緩走來。
那人身披一襲寬大的黑袍,兜帽壓得極低,將整張臉都籠罩在陰影之中。
雨水落在黑袍上,沒有浸濕布料,而是如同落在荷葉上般滑落,在黑暗中留下細碎的水珠。
袍角在泥濘的地面上拖行,卻沒有沾染一絲污跡。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落下都沒有任何聲響。
沒有腳步聲,沒有呼吸聲,甚至連心跳聲都聽不見。
仿佛那不是一個活著的生命,而是一具行走的軀殼。
羅蘭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終於看清了兜帽下的面孔。
那是白骨。
沒有血肉,沒有皮膚,只有一具慘白的、泛著幽光的顱骨。
眼眶深處,兩團幽綠色的火焰在跳動,忽明忽暗,如同風中殘燭。
火焰沒有溫度,卻帶著一種讓人靈魂顫慄的壓迫感。
巫妖。
一具活著的、行走的、擁有完整自我意識的巫妖。
羅蘭見狀,瞳孔微縮。
倒不是因為心中懼怕。
方才在酒館中與霍蘭會面之時,他便已然檢查過自身的實力,與踏入平行世界之前別無二致。
因此這種對於常人而言堪稱棘手的生物,於他來說,隨手便可消弭。
真正讓羅蘭吃驚的是,眼前巫妖身上所散發的氣息,他認得。
雖然因時間久遠顯得有些陌生,但他還是一眼認出,那是在河域諸國、迷霧之地、魔都吉爾斯高塔之上,被他親手擊潰的那名巫妖。
「怎麼?還沒有習慣我這幅樣子嗎?」
巫妖見羅蘭身體緊繃、神色戒備,似乎想要輕笑一聲。
但巫妖的本質讓他無法合理表達出這種情感,最終只是化作了一道無聲的嘆息。
嘆息聲空洞而悠長,如同風穿過朽木。
「我可不知道,你原來和霍蘭那傢伙一樣,膽小怕事————」
「霍蘭?你——你是————」
雖然聲音嘶啞,但羅蘭還是從那熟悉的譏誚語調中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埃——埃利斯?」
「當然,魯道夫。」
埃利斯輕輕點了點頭,眼眶中的魂火劇烈閃動起來,那光芒忽明忽暗,帶著一種肉眼可見的關切。
他走上前,一邊細細檢查起羅蘭的傷勢,一邊開口。
「難道是方才范布倫的攻擊侵染了你的靈魂?不應該啊————」
說著,埃利斯的右手抬起,腕部陡然翻轉。
下一刻,一個仿佛由樹脂凝聚而成的膿包在他掌中浮現。
那膿包呈半透明的琥珀色,內部流淌著暗金色的紋路,如同某種活物的血管在搏動。
察覺到其中蘊含的熟悉氣息,羅蘭眉頭微皺。
「這是————」
「從霍蘭那個混球身上提取的神性精華,這個你也忘了,看來我們的那位聖武士,下手有點重啊...
「」
解釋之餘,金黃色的膿包閃爍起微光,那光芒緩緩蔓延至埃利斯枯骨般的手掌上。
「呼!」
下一刻,如同陽光般溫暖的火焰驟然在埃利斯的手臂上蔓延,發出「呲呲」的聲響。
枯骨開始崩解,化作細碎的碎片墜落到泥濘的土地上,被雨水沖刷進黑暗之中。
但埃利斯沒有任何痛苦的呻吟,只是用那枯骨的手指在羅蘭眼前輕輕一點。
那抹火焰帶著一種抗拒的情緒,仿佛不情願離開它的宿主,卻還是聽從了命令,緩緩湧入羅蘭的體內。
瞬息過後,羅蘭只覺得渾身發癢。
那些方才還看上去分外悽慘的傷口,都在那抹火焰的灼燒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新生的皮膚從傷口邊緣長出,粉嫩而脆弱,卻完整地覆蓋了那些曾經觸目驚心的裂痕。
「好了,別愣著了。」
埃利斯輕輕拍了拍羅蘭的肩膀,而後收起那枚金黃色的膿包。
他的動作很輕,但枯骨的手指觸碰到羅蘭肩頭時,還是傳來一陣冰涼的、如同死物般的觸感。
「魯道夫,我知道以你的性格,很難對昔日的同伴痛下殺手,但現在范布倫已經不是之前那個聖武士了。我們眼下所做的,恰恰是幫他解脫。」
這麼說著,埃利斯從懷中掏出了一本厚實的筆記本。
筆記本的封皮是深棕色的皮革,磨損得厲害,邊角處已經起毛,顯然被翻閱過無數次。
他翻開其中一頁,用一支不知從哪裡取出的炭筆快速記錄著什麼,筆尖在紙面上沙沙作響。
「現在我們已經收集了奧格瑪、洛山達的神性精華。」
他一邊寫一邊說,聲音裡帶著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專注。
「不得不說,無論是霍蘭那個混球,還是特蕾莎小姐,他們身為神眷者所蘊含的神性真是格外驚人,眼下只要將范布倫體內蘊含的蘇倫的神性精華收容,我們就可以進行下一步計劃了。」
神性精華?
收容?
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埃利斯怎麼會變成這幅模樣?
羅蘭緩緩起身,正想開口詢問,卻見埃利斯合上手中的筆記,徑直扔給了他。
筆記本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穩穩落進羅蘭掌心。
「看看吧,這是我剛才根據范布倫與你的戰鬥,總結的有效收容他的方法。」
羅蘭見狀,雖然心中滿是疑慮,但還是暫且壓下,默默翻看起來。
筆記本的紙張已經泛黃,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字跡工整而細密,每一頁都被分成了若干區域,用不同顏色的墨水標註。
有的地方還畫著簡圖,標註著要害、攻擊角度、法術釋放時機。
羅蘭的自光從那些文字上掠過,瞳孔漸漸收縮。
開篇是各個種族的特性與弱點分析。
從人類的體質極限,到精靈的感知範圍,到矮人的魔法抗性,到獸人的狂暴周期,甚至還包括了龍族的鱗片防禦薄弱點。
每一種族都被拆解得如同精密的機械,每一個零件都被標註得清清楚楚。
然後是各地地貌的戰術利用指南。
從北地的冰原到南方的沙漠,從東境的森林到西陲的山脈,從幽暗地域的洞穴到環月城的街巷。
哪裡適合埋伏,哪裡適合突圍,哪裡可以作為防線收縮的支點,哪裡容易發生塌方。
事無巨細,如同一本行軍作戰的百科全書。
再往後,是對抗惡魔與深淵勢力的通用策略。
上百種惡魔的弱點、攻擊方式、應對手段被詳細列出。
有些惡魔的名字羅蘭甚至從未聽說過,卻在這裡看到了完整的解剖圖和戰鬥推演。
這還不夠。
羅蘭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翻到了後面,那裡記載著————
同伴。
霍蘭的條目下,記錄了聖輝之蝕的前兆症狀、發作周期、以及如何在發作時壓制那股反噬的力量。
甚至標註了霍蘭的格鬥習慣、慣用的起手式、戰鬥中的心理弱點。
特蕾莎的條目下,是她的劍術流派、體能極限、以及各種極端情況下可能採取的行動預判。
從她出劍的角度到撤退時的路線選擇,都被精確地推算出來。
范布倫的條目下,則是他領域的特性、劍陣的攻擊模式、意志投射的規律,以及如何在不殺死他的前提下將他制服。
每一步都配有詳細的圖解和法術配合時機。
不僅如此,還有翠絲、瓦妮莎...
甚至連黑風、松鼠喬包括埃利斯自己都被載入其中。
每一份方案都寫得極其詳盡,字跡工整,邏輯嚴密,如同一份份精確到秒的作戰計劃。
羅蘭越看越是心驚。
他翻到了最後一頁。
那一頁的標題是。
【魯道夫·終極方案】
寥寥幾眼,羅蘭手指便緩緩收緊。
埃利斯不可能知道他身懷職業面板,也不可能知道他覺醒的那些特性的名稱。
可上面記載的內容,卻將那些特性的效果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爆發規律,觸發條件,甚至領域展開後可能呈現的形態全都被一一列出,並附上了應對策略。
羅蘭的手指微微發涼。
若是有一個與他自己實力相差無幾的人獲得了這本筆記,在與他對戰時,完全可以立於不敗之地,甚至碾壓。
他抬起頭,看向雨幕中那具白骨。
埃利斯站在那裡,黑袍被雨水浸透,緊緊貼在枯骨上。
眼眶中的魂火在雨幕中微微跳動,如同兩盞永不熄滅的燈。
他正低著頭,用炭筆在另一個筆記本的空白處繼續寫著什麼,筆尖在紙面上沙沙作響。
這些字跡,是一個人在無數個不眠之夜中,用盡心血和理智,一筆一划寫下的、關於如何拯救所有人的方案。
包括他自己。
也包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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