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師與徒(3K)
第678章 師與徒(3K)
手令上的字跡工整而刻板,一行行排列得如同軍隊的方陣。
【灰石堡甲級囚犯名錄·第七批】
【編號:甲柒—零壹叄】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姓名:凱蘭·霜須】
【種族:矮人】
【身份:鐵爐堡第三議會資深議員,北方礦脈聯盟首席監察官】
【關押事由:涉嫌參與刺殺烈陽王陰謀,證據待核】
【關押地點:灰石堡地下三層·丙號重囚室】
【備註:該犯入獄時攜帶一枚刻有鐵爐堡議會紋章的指環,已被收繳歸檔】
【編號:甲柒—零壹肆】
【姓名:伊蓮娜·銀葉】
【種族:精靈】
【身份:艾鐸隆駐晨輝帝國商貿領事】
【關押事由:涉嫌為刺殺行動提供情報支持】
【關押地點:灰石堡地下三層·乙號重囚室】
【備註:該犯被捕時持外交文書,已移交樞機院特別審理】
【編號:甲柒—零壹伍】
【姓名:格羅什·裂顱】
【種族:獸人】
【身份:血斧部落與帝國通商事務全權代表】
【關押事由:涉嫌資助刺殺行動,提供武器與資金】
【關押地點:灰石堡地下三層·甲號重囚室】
【備註:該犯系血斧部落酋長長子,已單獨隔離】
【編號:甲柒—零壹陸】
【姓名:奧莉安娜·維森】
【種族:半精靈】
【身份:環月城法師學院高級講師,附魔系學科帶頭人】
【關押事由:涉嫌為刺殺行動提供魔法物品支持】
【關押地點:灰石堡地下二層·丁號重囚室】
【備註:該犯系法師學院院長推薦保釋,待樞機院審批】
【編號:甲柒—零壹柒】
【姓名:???(該犯拒絕提供姓名)】
【種族:???(疑似龍裔或半龍種)】
【身份:不詳】
【關押事由:涉嫌與刺殺行動主謀存在關聯】
【關押地點:灰石堡地下五層·特殊隔離區】
【備註:該犯需以禁魔鐐銬雙重鎖固,押送及審訊需至少三名高階法師全程陪同】
【樞機院令:該犯關押細節不得記入常規檔案,違者以叛國論處】
【以下名單略,共四十七名,需樞機院直接調閱】
羅蘭的目光在那行備註上停住,指尖微微收緊。
鐵爐堡的議員,艾鐸隆的領事,血斧部落的酋長之子,法師學院的高級講師,還有那個被層層遮掩、連姓名都不被充許記錄的存在。
「這些名字————」
翠絲的聲音在意識中響起,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好像都不是普通人?」
羅蘭輕輕點了點頭,而後將手令輕輕放回桌面,又拿起下面那張。
那是一張灰石堡內部構造的簡圖,用線條標註著各層牢房的分布,以及巡邏隊的換班時間。
簡圖的邊緣處,有人用潦草的筆跡寫了一行小字。
「五層增派一隊,輪值表另行通知。」
五層。
特殊隔離區。
羅蘭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將簡圖放回原處,將桌面恢復成原樣。
「阿斯塔祿——到底是要做什麼?」
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幾乎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隨著發現的信息越多,他反而對烈陽王抓捕「刺客」這件事的真相愈發模糊,甚至將他之前的一切推測都盡數推翻。
抓捕了各個種族的高層人物,還捕捉了一條巨龍————
他回想著方才那份手令上的名單,每一個名字背後,都代表著一個勢力,一個種族,一個足以掀起波瀾的存在。
而特蕾莎和瓦妮莎的名字,並不在上面。
羅蘭的手指在桌沿輕輕叩擊了幾下。
看來,她真的只是被殃及池魚了?
還是說,有什麼更深層的原因,讓她被列入了另外的名單?
算了。
疑團越來越多,讓他根本搞不清楚這件事的前因後果。
與其在這裡空想,不如先將這些紛亂的思緒暫且放下。
眼下的目標還是維持原樣即可,先行尋找到那條被捕捉的巨龍。
以他與巨龍之間近乎血脈相連的關係,可以很輕鬆的探查到對方的存在,而特蕾莎和瓦妮莎...
灰石堡實在是太大了,再加上其間森嚴的防備,漫無目的的探尋無異於大海撈針。
不過————
他瞥了一眼窗外漸漸放亮的天色。
月光已經褪去,天邊泛起了魚肚白,幾縷晨光穿透窗縫,在地面上投下淡淡的光痕。
他又感受了一下體內尚未完全恢復的魔力,心中有了決斷。
與其在白天冒險行動,不如在這裡暫時先修整片刻。
這間屋子地處死角,短時間內不會有人打擾。
如果能安全等到夜晚再行探查,就再好不過了。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將身體靠回椅背,閉上了眼睛。
清晨的灰石堡與夜晚沒有什麼不同。
灰黑色的石砌建築沉默地蹲伏在大地上,沒有一絲聲響,巡邏隊的步伐依舊整齊而沉重,幽藍色的晶石光芒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冷冽。
整片區域如同一座巨大的墳地,連風都繞開了走。
而遠方,環月城的另一處,卻是人聲鼎沸。
輝光廳。
這座晨輝帝國最古老的建築之一,此刻正被涌動的人潮層層包圍。
馬車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在寬闊的石板路上排成蜿蜒的長龍。
華服錦衣的貴族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著什麼。
有人面帶憂慮,有人神色凝重,還有幾個年輕的貴族子弟站在人群外圍,好奇地起腳尖朝里張望。
而在人群邊緣,一道修長的身影正安靜地站在那裡。
埃利斯。
他今日換了一身深灰色的法師袍,袍角繡著法師學院特有的銀線紋路,那是只有正式講師才有資格穿戴的制式。
領口扣得嚴嚴實實,袖口的紐扣也一顆不落地繫著。
他的脊背挺得筆直,目光平視前方,看上去與周圍那些等待入場的法師們別無二致。
只是那雙灰藍色的眼眸深處,藏著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東西。
「埃利斯。」
一道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轉過身。
只見一名看上去約莫三十歲上下的女性正從人群中走來,步伐不急不緩。
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法師袍,腰間繫著一條銀灰色的束帶,長發鬆松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被晨風吹起,貼在頰邊。
面容算不上驚艷,卻有一種讓人安心的溫婉。
眼角的細紋在晨光下若隱若現,那雙淡褐色的眼眸中,盛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柔和。
「娜塔尼亞...導師,早上好。」
埃利斯見狀,有些無所適從的繃緊了身體,輕聲開口。
但名為娜塔尼亞的女人並未回應,只是走到埃利斯面前,抬手幫他整了整衣領。
那動作自然而熟練,仿佛已經做過無數次。
「領口又沒翻好。」
她輕聲說著,手指將那片翻折的布料仔細捋平。
「這麼多年了,還是這個毛病。」
埃利斯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任由她擺弄。
她的手指很暖,指尖帶著一點薄繭。
那是常年握筆留下的痕跡。
他能感覺到那點薄繭輕輕擦過他的脖頸,帶著一種熟悉的、讓人安心的溫度。
「好了。」
娜塔尼亞收回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進去之後,跟在我身邊,不要走遠。」
她的聲音柔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認真。
「輝光廳不比學院,那裡的規矩更多,你不說話,沒人會把你當啞巴,若是有人問你什麼,你就說是我帶的助手,其他什麼都不要說。」
「還有————」
她頓了頓,那雙淡褐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不要和任何人起衝突,我知道你當年離開學院時,和有些人鬧得不太愉快,但今天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埃利斯垂下眼帘。
「我知道。」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我知道————」
他又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回答她,又像是在告訴自己。
娜塔尼亞看著他,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卻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走吧。」
她轉過身,朝輝光廳的方向走去。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他。
「跟緊了。」
埃利斯應了一聲,抬腳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那些華服錦衣的人群,走向那道敞開的大門。
有人認出了娜塔尼亞,朝她點頭致意。
也有人認出了她身後那道身影,目光中閃過一絲訝異,又很快移開。
埃利斯沒有去看那些目光,只是低著頭,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跟在娜塔尼亞身後。
她的背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單薄,淺藍色的法師袍隨著步伐輕輕擺動,袍角偶爾會掃過他的手背。
有那麼一瞬間,他幾乎要伸出手去。
但最終只是將手指收緊,握成拳,垂在身側。
仿佛察覺到了什麼,娜塔尼亞的腳步微滯,但最終卻沒有回頭。
只是走在前方,步伐不急不緩,將身後沉默的身影,領入輝光廳敞開的大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