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潛入灰岩堡
第677章 潛入灰岩堡
偌大的環月城中,找尋霍蘭幾人的蹤跡困難無比,但打探刺殺烈陽王犯人的關押之處,卻分外容易。
而羅蘭此時已然在目的地蹲守觀察了三天。
那是一片與環月城格格不入的建築群。
沒有街道,沒有商鋪,沒有往來穿梭的行人,只有一座座灰黑色的石砌建築沉默地蹲伏在大地上,如同蟄伏的巨獸。
建築之間沒有門扉相連,只有一道道狹窄的通道蜿蜒其間,將整片區域切割成無數個獨立而封閉的方塊。
羅蘭站在陰暗角落,目光掃過那片沉默的建築群。
這裡被稱作「灰石堡」,是環月城中關押重犯的牢獄,也是那些從邊境押解回來的」
刺客們」最終的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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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牆。
這是羅蘭的第一印象。
牆體高達五丈,通體由某種深灰色的巨石砌成,表面光滑如鏡,沒有任何可供攀附的縫隙。
每隔三步,牆頭便嵌著一枚拳頭大的晶石,那些晶石散發著幽藍色的光芒,光芒與光芒之間彼此呼應,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整片建築群籠罩其中。
那是某種偵測結界,往何試圖翻越這道高牆的存在,都會在觸及那層光芒的瞬間觸發警報。
但高牆只是第一道防線。
牆根下,每隔數十步便有一隊巡邏的士兵。
他們步伐整齊而沉重,每一步落下都帶著超凡者特有的韻律感,絕非尋常士兵可比。
隊列沉默無聲,如同一條條在黑暗中游弋的蛇,將整片區域切割成無數個嚴密的網格,每條路線都經過精心設計,彼此交錯,互相覆蓋,不留任何死角。
而在這些巡邏隊之間,還散布著更加沉默的存在。
那些人身披深灰色的長袍,兜帽壓得極低,看不清面容。
他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如同被釘入地面的木樁。
但羅蘭能感知到,那些人的精神力如同無形的觸鬚,向四面八方延伸,覆蓋著這片區域的每一個角落。
不僅如此,在建築之間的開闊地帶,還有幾尊更加龐大的存在。
羅蘭的目光微微凝住。
那是數尊通體漆黑的魔導構裝體,每一尊都有近兩丈高,肩寬如同兩扇城門。
軀體由某種暗沉的金屬鑄成,表面鐫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關節處有幽藍色的能量流緩緩涌動。
它們一動不動,如同沉默的雕塑。
但此前迷霧之地的經歷,讓羅蘭知道那只是表象。
一旦有入侵者出現,這些鋼鐵巨像便會以遠超其體型的恐怖速度,將一切闖入者碾成齏粉。
但這還不是全部。
羅蘭抬起頭。
灰石堡的上空,幾道黑影正無聲地盤旋。
那是獅鷲。
巨大的猛獸,翼展足有三丈,通體覆蓋著暗金色的羽毛,頭顱如同鷹隼,卻生著一對猩紅的眼眸。
每一頭獅鷲的背上都坐著一名全副武裝的超凡職業者,手中握著足有手臂粗的騎槍,槍尖在月光下泛著幽藍色的寒芒。
它們在高空盤旋,將整片灰石堡納入視野之中,任何試圖從空中接近的存在,都逃不過那些鷹隼般的眼睛。
地面、空中,層層疊疊,密不透風。
但羅蘭的感知並未停止。
他的精神力向更深處探去,穿過那些厚重的石牆,穿過那些被魔法加固的地基,穿過那些層層嵌套的防護。
然後他感知到了。
地殼之下,在那片建築群的底部,在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還有氣息在涌動。
不是人類,不是精靈,不是任何羅蘭熟悉的種族。
那些氣息矮小、猥瑣,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陰冷與狡詐。
不過片刻,他眯起雙眼,察覺到了幾個矮小丑陋的身影。
鼠人。
這些在「未來」時間節點第一次見到的、在銀輝城中人見人打的卑劣種族,此刻卻穿著與地面士兵相同的制式甲胃,攜帶著附魔的短刃和弩機,在地底的隧道中穿梭。
除此之外,還可能有羅蘭未曾感知到防禦措施和人手布置。
雖然已經觀察了三天,但羅蘭站在陰影中,望著那片被重重封鎖的建築群,心下還是不由得感慨。
「這種程度的防守,當真是密不透風。」
「地面、空中、地底,士兵、施法者、構裝體、獅、鼠人...層層疊疊,環環相扣,如同一張織就了無數年的巨網,將這片灰石堡裹得嚴嚴實實。」
「晨輝帝國的國力,恐怕連艾鐸隆的精靈都無法比擬...
」
「沒錯沒錯!」
翠絲的聲音在意識中響起,帶著幾分咋舌。
「羅蘭羅蘭,這比之前加爾維斯講述的那些魔王所居住的宮殿,還要防備森嚴吧?」
羅蘭沒有回應,只是眯起雙眼仔細觀察。
以他眼下的實力,想要潛入其中也並非不可能。
但若想不引起這些防守者的注意,須得步步為營、謹慎小心,將每一步的時間都計算到毫釐之間,稍有差池,便會陷入無窮無盡的絞殺當中。
但是現在..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腰間的劍柄,一縷魔力無聲無息地沒入其中。
無形的風從劍身中湧出,將他的身形一點一點地吞沒。
隨後他抬起腳,向前邁出一步,進入了方才感知中的第一道防線。
高牆下的幽藍色光芒依舊平穩地閃爍著,卻沒有發出警報和異動,甚至沒有任何反應。
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一般。
眼見此景,羅蘭長舒一口氣,而後繼續向前。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羅蘭的步伐越來越快。
確認翠絲賦予輝月的隱身能力足夠強大後,他不再遲疑,身形無聲穿行,不過片刻,便抵達了灰石堡的大門前。
但他沒有急於翻越。
輝月的隱身能力他還沒有完全摸透,那些盤旋在高空的獅鷲嗅覺如何,他不確定。
穩妥起見,他估算起了此前觀察到的門口守衛換班時間,默默等待。
片刻後,灰石堡的大門處傳來一陣沉悶的聲響。
厚重的鐵門緩緩開啟,一隊士兵從門內走出。
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軍官,腰間懸掛的長劍劍鞘磨損得厲害,顯然經歷過不少實戰。
「都精神點!」
他壓低聲音,朝身後的士兵揮了揮手。
「換班了,別在這兒磨蹭。」
身後的士兵頓時魚貫而出。
鐵門敞開的縫隙越來越大,羅蘭身形一閃,便順著那道縫隙無聲無息地滑了進去。
就在他進入的瞬間,走在隊伍最後的一名士兵忽然停下腳步,回頭朝門內張望了一眼。
「怎麼了?」
他身側的同伴低聲問道。
「沒什麼————」
那士兵皺了皺眉,目光在空蕩蕩的門廊里掃了一圈。
「就是覺得剛才好像有陣風。」
「風?」
同伴嗤笑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鬼地方哪來的風?趕緊走吧,再磨蹭隊長又該罵人了。」
那士兵又回頭看了一眼。
門廊里依舊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他搖了搖頭,轉身跟上了隊伍。
鐵門在身後緩緩合攏,發出沉悶的聲響。
門內的防備,相較於外部有所鬆懈,卻也遠非尋常牢獄可比,但也只是相較而言。
每隔十步便有一盞魔法燈,幽藍色的光芒將每一寸空間都照得纖毫畢現。
巡邏隊的頻率雖然不如牆外密集,卻更加難以捉摸。
有時隔很久才有一隊經過,有時卻接連數隊交錯而過,彼此之間的時間間隔毫無規律可循。
牆上每隔數尺便嵌著一枚偵測晶石,與門外的結界遙相呼應,羅蘭甚至能感覺到腳下石板縫隙間流淌著的微弱魔力,那是某種觸髮式的警報法陣。
再加上他此前並未能仔細觀察內部結構,此刻每一步都須得小心翼翼,精神力如同無形的觸鬚,向四周緩緩延伸,探知著每一處可能隱藏的危險。
巡邏隊的路線,晶石的偵測範圍,法陣的觸發邊界,在他的意識中逐漸勾勒出一幅複雜的三維地圖。
而在這幅地圖上,他終於找到了幾個防護的死角。
恰在此時,掌心那股魔力汲取的力度驟然減弱,印證著羅蘭的魔力即將枯竭。
他沒有絲毫猶豫,身形一閃,朝著不遠處一間房屋走去。
那裡,正是他方才探明的死角之一。
房門虛掩著,沒有上鎖。
羅蘭側身滑入,無聲地將門合攏。
屋內一片昏暗,只有窗縫透進幾縷微弱的月光。他靠在門邊,屏息凝神,確認屋外沒有任何異動之後,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這是一間不大的屋子,陳設簡陋。靠牆是一張窄窄的行軍床,被褥疊得整整齊齊。
床邊擺著一張木桌,桌面上攤著幾張文書,旁邊擱著一支蘸了墨水的羽毛筆。
牆角立著一副半舊的甲冑,胸甲上的紋路已經磨損得模糊不清。
顯然,這裡不是什麼重要的場所,只是一處士兵或是指揮官臨時歇腳的地方。
羅蘭沒有急著翻閱那些文書。
他閉上眼,任由魔力在體內緩緩恢復,片刻後才睜開眼,走到桌邊。
文書不多,只有寥寥幾張。
他拿起最上面那張,借著微弱的月光掃了一眼。
那是一份手令,字跡工整而刻板,顯然是出自某位書記官之手。
內容很短,寥寥數語,卻讓羅蘭的眉頭緩緩皺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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