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甦醒(3K)
第662章 甦醒(3K)
但這具鐵手套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羅蘭再三確認後,心中不禁泛起些許疑惑。
他原本以為,這種聖物應當保存在某些十分神聖、防守嚴密的地方。
所以在初遇杜爾迦時,見到對方沒有佩戴,還以為是對方未曾得到杜拉格的認可,所以尚未取得這具鐵手套。
但眼下看來————
羅蘭甩了甩頭,將這個念頭暫時壓下。
他俯下身,試探性地伸手觸碰那隻鐵手套。
指尖觸及金屬的瞬間,入手冰涼,並無任何異樣的感覺。
但下一刻,羅蘭源自於【材料通感】的敏銳感知,卻察覺到了這具鐵手套與眼下這個名為深淵之眼的裂隙之間的聯繫。
那是一種極其微妙的感覺。
如同無數根看不見的絲線,從手套的每一寸金屬中延伸出去,刺入裂隙深處,刺入那片翻湧的血海,刺入那無盡的深紅之中。
那些絲線在微微顫動,仿佛在維持著什麼,支撐著什麼。
「這東西——好像是為了穩固這道裂隙?」
羅蘭皺起眉頭,細細體悟著那股若有若無的聯繫。
不對。
不像是穩固。
更像是————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具鐵手套,好似就是深淵之眼存在的根基。」
這種感覺太清晰了。
那些從手套中延伸出去的絲線,不是用來固定裂隙,而是用來支撐裂隙。
如果將這些絲線斬斷,移開這具鐵手套的話...這道裂隙,就會失去支撐,從而崩塌、關閉。
確認這個情況後,雖然尚不明白這二者之間為何會存在這種關係,但羅蘭也不準備再留手。
他心念微動,一層層防護法術瞬間加持完畢。
石膚、抗火、護盾術,還有幾道專門針對詛咒和腐蝕的防護。
以防鐵手套上那些荊棘造成傷口,引發什麼不可預料的後果。
做完這些,他才伸出手,牢牢抓住那隻鐵手套。
向上提起。
鐵手套紋絲不動。
羅蘭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加大力道。
依舊紋絲不動。
再加大。
可鐵手套如同與身下的岩層融為一體,無論他如何使勁,都原封不動地待在那裡。
羅蘭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太不可思議了。
以他如今單純的肉體力量,毫不誇張地說,給他一個支點,可以將這片水域的地表整個掀開。
可現在,他連一隻拳頭大小的鐵手套都拔不出來。
「魯道夫!」
正當此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喊聲。
「找到這玩意該怎麼關閉了嗎?」
羅蘭回過頭。
只見杜爾迦不知何時已經從懸崖上下來,正深一腳淺一腳地趟過那片淺水潭,朝他走來。
矮壯的身軀在水潭中顯得格外敦實,每一步落下都會濺起暗紅色的水花。
但他的目光卻沒有看腳下,而是死死盯著地上那道裂隙以及其中翻湧的血海,嘴裡嘖嘖稱奇。
「乖乖,這就是深淵之眼?我活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親眼見到————」
他走到羅蘭身旁,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地上的裂隙。
「要我說,這玩意兒看著就邪門,不如直接給它一錘子,砸爛了事...
」
話音未落。
他的視線無意間移向了羅蘭手中握著的東西。
然後話語戛然而止。
杜爾迦的身體,如同被石化術擊中一般,僵在了原地。
那雙眼睛,死死盯著那隻鐵手套。
盯著那些纏繞在手套上的荊棘和在荊棘縫隙間流轉的金色光芒,嘴唇翕動著,喉嚨里發出一聲聲沙啞的、斷斷續續的聲音。
「這——這是————」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羅蘭。
那張被鬍鬚遮住的臉上,此刻翻湧著難以名狀的複雜情緒。
有震驚,有難以置信,有恐懼,還有某種————近乎本能的虔誠。
「魯道夫————」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這是——這是杜拉格的——聖物————」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卻又在半空中停住,仿佛不敢。
那雙粗糙的大手,在微微顫抖。
聞聽此言,看著眼前有些失措的灰矮人,羅蘭輕輕點了點頭,肯定了對方的猜測,而後開口道。
「這具鐵手套與深淵之眼之間有聯繫。」
他的聲音平靜,目光落在那隻被荊棘纏繞的手套上。
「準確說,它似乎是這道裂隙存在的根基,那些從手套里長出來的荊棘,刺入裂隙深處,支撐著這片血海翻湧。」
他頓了頓,眉頭微皺。
「但拔不出來。」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抬了抬下巴,指向那隻紋絲不動的鐵手套。
「這玩意兒——跟長在裡頭似的,動都不動。」
杜爾迦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那隻手套,看著那些纏繞的荊棘,看著那些在荊棘縫隙間流轉的金色光芒,喉結滾動了一下。
「魯道夫————」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
「讓我試試。」
聞聽此言,羅蘭並沒有阻止。
剛才他已經仔細探查過了,這具鐵手套上沒有任何詭異的氣息。
那些荊棘雖然看起來猙獰,卻只是靜靜地纏繞著,沒有散發出任何詛咒或腐蝕的波動。
再加上在「未來」的時間點,這具鐵手套本就是他的持有物。
讓正主試試,自然也無妨。
「去吧。」
他收回手,側身讓開位置。
杜爾迦深吸一口氣。
那雙粗糙的大手在身側握緊又鬆開,鬆開又握緊。
而後向前邁出一步,趟過淺水,在那隻鐵手套面前停下。
然後緩緩伸出右手。
手指在半空中停頓了一瞬,仿佛在猶豫,又仿佛在祈禱。
下一瞬。
指尖終於觸碰到了鐵手套的表面。
杜爾迦的身體,猛地一僵。
如同一座被石化術擊中的雕像,僵在原地。
一動不動。
仿佛連呼吸都停止了。
那雙眼睛直直地盯著前方,瞳孔中倒映著那隻鐵手套的影子,卻沒有任何焦距。
就在羅蘭皺眉疑惑,以為杜爾迦出現了什麼意外時,對方的雙眼忽然恢復了焦距。
「咚!咚!咚!」
雖然無有任何異樣發生,但一種莫名的嗡響卻在羅蘭的耳旁響起,宛如心臟跳動的聲音般。
那道聲響十分輕微,輕微到羅蘭甚至以為是幻聽。
「杜爾迦?你————」
羅蘭輕輕搖了搖頭,正準備出聲呼喚時,眼前的灰矮人忽然直起了身子。
那雙眼睛,變了。
不再是方才那種震驚、虔誠、不知所措的複雜。
而是漸漸變得————
陰沉。
茫然。
如同一個沉睡多年的人,剛剛從一場漫長的夢境中醒來,分不清哪裡是夢,哪裡是真實。
「羅蘭?不——你是——魯道夫?」
他的聲音沙啞而乾澀,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困惑。
「該死的,發生了什麼?這裡是————」
「羅蘭?」
聽到這個稱呼,羅蘭頓時瞳孔微縮。
這個名字,在這個時間節點,除了那幾位與他穿越而來的友人外,應當沒有任何人知曉。
而眼下杜爾迦口中吐出這個詞彙,就證明眼前這個灰矮人,已經不再是方才那個與他一路同行的杜爾迦。
「等等——我————」
杜爾迦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掌,那張被鬍鬚遮住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用力甩了甩頭,仿佛想把腦子裡那些混亂的思緒甩出去。
「我明明記得——我明明已經————」
他語無倫次地嘟囔著,順勢環顧四周。
目光掃過那片淺水潭,掃過那道從穹頂傾瀉而下的瀑布,最後落在腳下那道翻湧著血光的裂隙上。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
「瀑布?水潭?」
他的聲音顫抖起來。
「深淵之眼?這——這是————」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羅蘭,那雙眼睛裡的茫然更深了。
「魯道夫!這他娘的是深淵之眼!當年我——當年我們————」
他的話說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仿佛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表達。
「該死的!我這是在做夢嗎?」
他抬起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臉。
疼。
很疼。
不是夢。
而就在此時...
「咔。」
一聲輕響,從腳下傳來。
羅蘭低頭看去。
那隻被杜爾迦觸碰過的鐵手套,正在緩緩顫動。
那些纏繞在表面的荊棘,仿佛被什麼東西驚擾,開始微微扭動。
而那些刺入手套深處的荊棘,正在一點一點地向外拔出。
隨著荊棘的拔出,那隻手套開始自行向上浮起。
一寸,兩寸,三寸。
它離開了那片與它融為一體的岩層,離開了那些將它釘在此處不知多少歲月的束縛,緩緩向上浮升。
而在它浮起的瞬間,腳下的裂隙變了。
那道原本還算平靜的血海,驟然沸騰起來。
如同被投入了一塊巨石的湖面,那些深紅色的光芒開始劇烈翻湧、咆哮、炸裂。
一道道血紅色的光柱從裂隙中沖天而起,直刺穹頂。
「轟隆隆!」
整個地下空間都在顫抖。
穹頂上的岩石開始剝落,巨大的石塊砸入水潭,濺起沖天的水花。
腳下的岩層開始龜裂,無數道細密的裂痕向四面八方蔓延,如同蛛網般覆蓋了整個水潭。
而那道裂隙,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
從三丈到五丈,從五丈到十丈。
翻湧的血海,正在從裂隙中湧出,漫上水潭,吞噬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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