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荊棘鐵手(3K)
第661章 荊棘鐵手(3K)
杜爾迦站在懸崖邊緣,瞪大眼睛,看著那道身影墜入暗紅色的光芒之中。
然後,戰鬥開始了。
不,那根本不能叫戰鬥。
而是收割。
羅蘭落地的瞬間,距離最近的三頭小惡魔甚至還沒來得及轉頭,頭顱便已經飛起。
沒有嘶吼,沒有慘叫,沒有任何多餘的聲響。
只有劍光一閃,三顆頭顱同時落地。
杜爾迦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根本沒看清羅蘭是怎麼出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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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見那道身影在惡魔群中穿梭,快得如同一道幽靈。
那些猙獰的惡魔,足以讓任何灰矮人戰士心驚膽戰的怪物,在他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
一頭狂戰魔轉過身,張開布滿獠牙的巨口,想要發出警告的咆哮。
咆哮還沒出口。
劍尖已經刺穿了它的喉嚨。
那頭狂戰魔的身軀僵在原地,巨口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它低頭看向自己的喉哦,眼中滿是茫然,然後轟然倒下。
另一頭烈焰魔從側面撲來,周身的綠色火焰熊熊燃燒,所過之處連岩石都在熔化。
羅蘭甚至沒有回頭看它。
只是隨手一揮。
那柄秘銀長劍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
烈焰魔的身軀在半空中驟然停滯,然後從中間裂開,整齊地分成兩半。
綠色的火焰失去了宿主,如同無根之萍,在空中飄散了幾下,便徹底熄滅。
兩頭,三頭,五頭,十頭。
杜爾迦已經數不清了。
他只能看見那道身影在惡魔群中不斷穿梭,每一次停頓,都有至少一頭惡魔倒下。
劍光閃爍。
血肉橫飛。
惡魔的嘶吼聲此起彼伏,卻又在瞬息之間戛然而止。
那些猙獰的身影如同被收割的麥子,一片接一片地倒下。
有的被一劍封喉,有的被攔腰斬斷,有的頭顱飛起,有的胸口炸裂。
沒有任何一頭惡魔能擋住他一招。
沒有任何一頭惡魔能讓他停下腳步。
杜爾迦的嘴巴張得越來越大。
他見過強者。
灰矮人族中不乏勇猛的戰士,那些能在戰場上以一敵十的勇士,他從小就崇拜過。
但他從沒見過這樣的。
這已經不是以一敵十,不是以一敵百。
這是一個人,屠殺一支軍隊。
一頭體型稍大的狂戰魔似乎是這群惡魔的頭領,它發出憤怒的咆哮,揮舞著巨爪朝羅蘭撲去。
杜爾迦的心猛地一提。
然後他看見羅蘭甚至沒有用劍。
只是抬起左手,輕輕一握。
那頭狂戰魔的身軀在半空中驟然停滯,然後...
爆裂。
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捏爆的番茄。
血肉四濺,碎骨橫飛。
杜爾迦的喉嚨里發出一聲像是被噎住的聲音。
戰場上的惡魔數量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從上百頭,到七八十頭,到四五十頭,到二三十頭。
那些惡魔終於意識到了不對。
它們開始後退,開始逃竄,開始發出驚恐的嘶鳴。
但羅蘭沒有給它們機會。
他的速度快得如同鬼魅,每一次閃爍都出現在逃跑的惡魔面前,然後一劍斬落。
最後一頭惡魔的嘶吼聲,在峽谷中迴蕩了片刻,然後戛然而止。
屍體倒地的悶響,接連響起。
然後,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瀑布轟鳴的水聲,以及偶爾從某處傳來的岩石崩裂的悶響。
羅蘭站在屍骸中央,輕輕甩了甩劍刃上的血跡。
那柄秘銀長劍在暗紅色的光芒下,依舊冷冽如初。
杜爾迦站在懸崖邊緣,整個人如同被石化了一般。
他的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眼睛瞪得比那些惡魔還大。
良久。
良久。
他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個沙啞的單音節。
「干。」
相較於懸崖上的杜爾迦,羅蘭心中卻並無任何波動。
若是此前在艾鐸隆,剛剛經歷了試煉、成功就職【野蠻人】與【夜刃】的他,面對這樣成群結隊的惡魔,或許還會感到有些棘手。
至少得動用些特性和額外增益,才能無損結束戰鬥。
那麼眼下,各項屬性突破凡人界限,尤其是覺醒了【力之法則】這個隱藏特性後,簡直是沒有絲毫壓力。
無需憑藉任何特性和額外增益。
僅憑最純粹的劍術、最基礎的力量,便足以將其盡數斬殺。
那些曾經需要他全力以赴的對手,如今在他眼中,不過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但即便如此,羅蘭心中也沒有任何得意忘形。
之所以能夠輕鬆斬殺這些惡魔,他眼下強大的實力自然是根基。
但也要得益於這些惡魔的進攻和戰鬥根本沒有任何章法可言。
它們只是憑藉著本能與數量在衝鋒,沒有配合,沒有戰術,沒有哪怕最基本的陣型。
若是遇到與他們同等實力的其他地表種族,比如人類、精靈、矮人等組成的軍隊,懂得結陣、
懂得配合、懂得進退,恐怕就沒有這般輕鬆了。
實力是根基,但戰鬥從來不只是實力的比拼。
這麼想著,羅蘭確認周圍已然沒有任何活口後,掂量起手中的劍刃。
劍身在暗紅色的光芒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就在這時。
那道裂隙中,又浮現出一道模糊的輪廓。
又一頭惡魔,正在從中鑽出。
羅蘭甚至沒有多看一眼。
他只是隨手擲出。
昏暗的光亮下,那柄秘銀長劍化作一道流星,瞬息間貫穿了那頭剛剛探出半個身子的惡魔。
「嗤!」
一聲悶響。
那頭惡魔的身軀僵在原地,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軟軟地倒在了裂隙邊緣。
羅蘭踏步上前。
他走到裂隙邊緣,握住劍柄,順勢橫斬。
隨著劍光閃過,那顆剛剛抬起的頭顱滾落在地,落入水潭中,濺起幾點暗紅色的水花。
羅蘭抖動劍刃,甩掉沾染在其上的鮮血。
然後收起長劍,低頭仔細端詳起腳下的裂隙。
邊緣處的岩石呈現出詭異的暗紅色,不是被鮮血浸染,而是從內部透出的光芒。
那光芒時明時暗,如同呼吸,如同心跳,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詭異韻律。
羅蘭的自光望向裂隙的中央,那是一片無盡的深紅。
血海在裂隙下方翻湧、沸騰、咆哮,卻詭異地沒有任何聲音傳出,深不見底。
無論羅蘭如何凝神細望,都無法看清下方究竟有什麼。
無盡的深紅仿佛能夠吞噬一切光線,吞噬一切目光,吞噬一切試圖窺探它的存在。
只能隱約看見,在那血海的最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緩緩蠕動。
「這玩意——應該怎麼破壞呢?蠻力嗎?」
羅蘭繞著裂隙渡步端詳,心中思考著破壞的方法。
以他如今的力量,若是全力施為,撼動這道裂隙或許沒有問題。
但問題在於,他不確定這股力量會不會引發什麼不可控的後果。
萬一沒破壞成功,反而讓裂隙加速擴大,那可就弄巧成拙了。
或者,用【夜隕之契】那種直接撕裂法則的力量?
也不行。
那道裂隙本身就是法則的紊亂點,再用撕裂法則的力量去攻擊,鬼知道會發生什麼。
正當此時,他的目光卻忽然瞥見了裂隙邊緣處的一縷突兀。
那裡,在光滑得近乎詭異的岩壁上,有一小塊凸起。
那凸起不大,約莫拳頭大小,顏色比周圍的暗紅稍深一些。
如果不仔細看,很容易將它當作普通的岩石突起。
但羅蘭的目光停在了那裡。
因為太突兀了。
周圍的岩壁被水流沖刷了不知多少歲月,早已光滑如鏡。
就連裂隙邊緣那些參差不齊的斷口,也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圓潤感,仿佛被什麼東西打磨過。
唯獨這一小塊凸起,稜角分明,格格不入。
羅蘭眯起眼,仔細端詳了片刻。
確認那不是什麼惡魔的殘肢斷臂後,緩緩拔出腰間的秘銀長劍,小心翼翼地伸了過去。
劍尖輕輕觸碰那塊凸起。
沒有反應。
他用劍尖輕輕撥動。
岩塊開始鬆動。
那些被水流沖刷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附著物,在劍尖的撥動下一片片剝落,隨著水流飄散。
一塊,兩塊,三塊————
隨著那些附著物不斷剝落,凸起下的東西逐漸顯露出來。
那是一隻手。
不,不是真正的手。
是一隻鐵手套。
通體呈現出暗沉的金屬光澤,在暗紅色的光芒下泛著內斂的幽光。
手套的樣式古樸而厚重,指節粗壯有力,手背處鐫刻著繁複的紋路。
但真正讓羅蘭自光凝固的,是纏繞在手套表面的那些東西。
荊棘。
密密麻麻的荊棘,從手套內部生長出來,穿透金屬,纏繞在每一根手指上,攀附在手腕處,甚至刺穿了手背那些古老的符文。
那些荊棘通體漆黑,如同被火焰灼燒過,卻又泛著詭異的暗金色光澤。
每一根刺都尖銳無比,深深地刺入手套的金屬之中,仿佛要將這隻手永遠釘在什麼地方。
有些荊棘已經斷裂,斷口處滲出暗紅色的痕跡。
手套的手指微微彎曲,呈虛握的姿態。
而在那些荊棘的縫隙之間,隱約可以看見一些金色的光芒在流轉。
那是掙扎。
是不肯屈服的意志。
是在無盡痛苦中,依舊燃燒的火焰。
羅蘭的目光落在那隻手套上,瞬息之間辨認出了其是什麼東西。
這是杜拉格的象徵之物。
灰矮人一族信奉的主神,鍛魂者,熔爐之主,鐵砧上的永燃者。
也是「未來」時間節點,杜爾迦所佩戴的那具手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