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魂鑄之術(3K)
第656章 魂鑄之術(3K)
「杜爾迦?」
聽到這個名字,羅蘭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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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想到,剛找到灰矮人,就會遇到這位「未來」的友人。
但驚訝過後,卻是疑惑。
眼前這個名為杜爾迦的灰矮人,與他記憶中的那個身影,在容貌上好像有些不太一樣。
雖然矮人相較於其他種族,本就難以根據容貌分辨,但羅蘭與杜爾迦相處日久,那份熟悉感早已深入骨髓。
眼前的杜爾迦,鬍鬚更黑更濃,編成的辮子垂到胸口。
臉上的皺紋更深,眼角的溝壑像是被風沙雕刻過。
眼睛雖然同樣明亮,卻多了幾分年輕人的銳氣,少了幾分歲月沉澱的沉穩。
而記憶中的那個杜爾迦,鬍鬚已經夾雜著灰白,臉上的線條更加剛硬,眼神中總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淡然。
這兩個身影在羅蘭腦海中重疊,卻始終無法完全重合。
是歲月改變了容貌?
還是————
正當羅蘭打量之時,一隻蒲扇大的手掌忽然伸到眼前,上下揮了揮。
杜爾迦踮起腳尖,他努力讓自己顯得更高一些,面上滿是好奇。
「嘿,大個子,看什麼呢?」
他的聲音粗獷而洪亮,帶著灰矮人特有的沙啞,卻又透著一股子自來熟的親熱勁兒。
「我臉上長花兒了?還是你頭一次見灰矮人,覺得新鮮?」
羅蘭回過神來,嘴角微微上揚。
眼前這個杜爾迦,雖然容貌與他記憶中的有些出入,但那股子直來直去的脾性,那份毫不設防的真誠,卻是如出一轍。
「沒什麼。」
他微笑著開口。
「我叫魯道夫,很高興認識你,杜爾迦。」
杜爾迦愣了一下。
他那雙眼睛在羅蘭臉上轉了一圈,似乎想從那張平靜的面孔上讀出些什麼。
「魯道夫——是吧?」
他咂了咂嘴,撓了撓後腦勺。
「我怎麼覺得,你這句很高興認識你」,聽起來怪怪的?像是認識我很久了似的?
「」
羅蘭笑而不語。
杜爾迦也沒深究。
他轉過身,朝身後那些癱坐在地上喘息的灰矮人們喊了一嗓子。
「嘿!別愣著了!都起來!過來謝謝這位朋友!」
那些灰矮人這才如夢初醒,紛紛從地上爬起來。
有的捂著傷口,有的攙扶著同伴,還有的撿起散落的武器,一瘤一拐地朝這邊走來。
他們走到羅蘭面前,齊刷刷地彎下腰。
那動作雖然參差不齊,卻透著發自內心的真誠。
杜爾迦站在最前面,同樣彎下腰,鄭重其事地開口。
「魯道夫朋友,今天要不是你,我們這些人全得交代在這兒。
他抬起頭,那雙眼睛直直地看著羅蘭。
「灰矮人不愛說客套話,也不喜歡欠人情,你救了我們,就是我們全族的恩人。」
「以後但凡有用得著我們的地方,儘管開口,哪怕是要我們豁出命去,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他身後的灰矮人們紛紛點頭,七嘴八舌地附和起來。
「對!恩人!」
「杜爾迦說得對!」
「以後有用得著的地方,儘管吩咐!」
羅蘭看著那些真摯的面孔,輕輕點了點頭。
「正好,我確實有事相求。」
聽到這句話,杜爾迦挑了挑眉。
那雙被濃密眉毛遮住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又化作笑意。
「你還真不客氣。」
他嘴上這麼說著,語氣里卻沒有透露出任何厭煩。
相反,那語調中反而帶著幾分欣賞。
對於這種直來直去的說話方式,杜爾迦顯然十分受用。
打趣了一句後,他轉身朝身後的族人們揮了揮手。
「都歇著吧,該包紮的包紮,該休息的休息,別在這兒杵著了。」
那些灰矮人紛紛點頭,三三兩兩地散開,在岩台上找地方坐下。
有人從懷裡掏出布條,開始包紮傷口。
有人撿起散落的武器,仔細擦拭。
還有幾個年紀大些的,湊在一起低聲議論著什麼,目光不時朝羅蘭這邊瞟來。
杜爾迦這才轉回頭,看著羅蘭。
「說說吧,大個子。」
他雙手抱胸,那粗壯的胳膊在火光下泛著古銅色的光澤。
「就像我剛才說的,只要我能幫得上忙,義不容辭。」
羅蘭沒有客套。
他伸手探入腰間囊袋,小心翼翼地將翠絲捧了出來。
那顆水晶球在他掌心靜靜躺著,球壁澄澈如冰,暗紫色的紋路已經比之前暗淡了許多。
球心處,那道嬌小的身影依舊蜷縮著,翠綠的長髮凌亂地散落,身體近乎透明,仿佛隨時都會消散。
杜爾迦的目光落在水晶球上,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羅蘭沒有理會他的表情變化,只是簡明扼要地將此行的來意說了出來。
杜爾迦一邊聽著,一邊仔細端詳著水晶球中的翠絲。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那雙眼睛在球壁上掃來掃去,時而眯起,時而睜大,仿佛在努力辨認著什麼。
等到羅蘭說完,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緩緩開口。
「我們一族,確實有種秘法。」
他的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鄭重。
「叫做【魂鑄之術】。
羅蘭的目光微微一動。
杜爾迦繼續說了下去。
「這法子,可以把殘破的靈魂,鑄造於器具之中。讓靈魂與器物融為一體,以器物為新的軀殼,獲得——算是重生吧。」
他頓了頓,那雙眼睛看著羅蘭。
「但有個缺點。」
「一旦承載靈魂的器物遭受到損壞,那殘缺的靈魂,也就不復存在了。
羅蘭的眉頭微微皺起。
倒不是對杜爾迦有所懷疑。
而是他說的那個缺點————
若是這柄秘銀長劍他一直持有,自然可以忽略這個問題。
以他的實力,這柄劍絕不會輕易損毀。
但從「未來」的時間線來看,這柄秘銀長劍顯然遺落了很長時間。
後來輾轉到遠洋港,才被他得到。
那中間漫長的歲月里,它經歷過什麼?
是否曾受損過?
是否————
羅蘭抬起頭,看著杜爾迦。
「還有沒有其他方法?可以彌補她失去的靈魂?」
杜爾迦果斷地搖了搖頭。
「沒有。」
他的語氣篤定,沒有絲毫猶豫。
「這小傢伙的情況,很複雜,那股損傷,不是尋常的外力創傷,而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一點點抽離、吞噬。」
「靈魂的完整性已經被破壞,想要靠尋常的溫養、治療來恢復——基本不可能。」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即便是專精此道的施法者,恐怕也無能為力。
羅蘭沉默了。
杜爾迦看著他臉上的神色,語氣放緩了幾分。
「大個子,我不是嚇唬你,這皮克精現在還能維持這個狀態,全靠這顆水晶球。」
他指向那顆球壁。
「你看見這些紋路沒有?這些暗紫色的東西,就是在保護她,同時也把她困在裡面,但這水晶球的承載能力,已經快抵達極限了。」
「等它撐不住的時候————
杜爾迦沒有把話說完。
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羅蘭低頭看著掌心那顆水晶球,看著那道蜷縮的嬌小身影,沉默了很久。
良久,他抬起頭。
「就用你的方法吧。」
杜爾迦看著他,那雙眼睛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
然後,他點了點頭。
「這倒是沒問題,但是————」
灰矮人輕輕搖了搖頭,抬起手指向峽谷深處某個方向。
「我的領地在那邊,而魂鑄之術,得用到我鍛爐里的各種工具,錘子、鉗子、鑿子,還有那些刻符文的刀具,都擱在那兒。」
他的語氣裡帶上一絲無奈。
「可現在,那地方已經被一群惡魔占了。」
羅蘭的眉頭微微皺起。
杜爾迦繼續說了下去。
「而且,這秘法還需要一種分外珍貴的材料。」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臉上第一次浮現出難以掩飾的厭惡與畏懼。
「那種東西——只有底棲魔魚才有。」
「底棲魔魚————」
聽到這個稱謂,羅蘭不禁皺起了眉頭。
回憶如同潮水般湧來。
那是在幫助杜爾迦探尋螺殼艦方位時遭遇的一切。
幽暗的低語,深不見底的深淵,還有那黑暗中若隱若現的————
巨物。
他甚至沒有看清對方完整的形態,只記得那隻碩大的眼眸,在黑暗中緩緩睜開,凝視著他們這些闖入者。
那股威壓,那股足以令人窒息的、仿佛巨石壓在胸口的感覺,至今仍記憶猶新。
但僅僅思索片刻,羅蘭便輕輕點了點頭。
雖然不清楚當時那個未曾現出身形的巨物到底實力如何,但以當時其退讓的態度來看,對方的實力顯然不算多麼強大。
或者說,至少沒有強大到讓他無法應對的地步。
而以他眼下的實力,若是全力施為的話,想來不會有什麼問題。
想到這裡,他抬起頭,目光落在杜爾迦那張滿是鬍鬚的臉上。
「帶路。」
他的聲音果斷而平靜。
「先解決那群盤踞你領地的惡魔,完事之後,你再帶我去尋找底棲魔魚。」
杜爾迦愣了一下。
那雙眼睛在羅蘭臉上轉了一圈,似乎在確認他是不是認真的。
沒有猶豫,沒有追問,沒有討價還價。
就這麼直接。
就這麼幹脆。
就這麼————
理所當然。
杜爾迦的嘴角咧開,露出一口白牙。
「行啊,大個子!」
他抬手,重重拍了拍羅蘭的手臂,那高度他也只能拍到那裡。
「我就喜歡你這脾氣!不磨嘰,不廢話,說干就干!」
他收回手,轉過身,朝那些還在休息的族人們揮了揮拳頭。
「都聽見了?收拾收拾,準備回家!」
那些灰矮人紛紛站起來,臉上露出又驚又喜的神色。
杜爾迦轉回頭,看著羅蘭,眼中滿是讚賞。
「走吧,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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