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就職【野蠻人】(5K)
第630章 就職【野蠻人】(5K)
「這是——滿足【野蠻人】的就職條件了?」
思緒至此,眼前那行宛如血液凝成的字幕陡然散開,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在他意識的虛空中漂浮、旋轉、匯聚。
下一刻,那些光點重新凝結。
不再是之前那行充滿史詩感的宣言,而是一段簡短直接的話語。
【超凡職業:野蠻人,就職條件已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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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就職】
羅蘭的瞳孔微微收縮。
沒有絲毫猶豫。
在看清字幕的同時,他已在心中默念。
「確認就職!」
話音落下的瞬間,世界變了。
不,是他的身體變了。
一股力量從體內最深處轟然湧出。
那股力量與以往截然不同。
不是騎士鬥氣那種經過呼吸法錘鍊的、可以被引導和控制的能量。
不是巨龍血脈那種流淌在血液中、可以被喚醒和駕馭的古老饋贈。
甚至不是奧術魔力那種需要吟唱和冥想才能調動的精妙存在。
它是粗獷的。
蠻橫的。
原始的。
如同一頭被囚禁了無數歲月的遠古凶獸,終於掙脫了鎖鏈。
那股力量在羅蘭體內橫衝直撞,沒有絲毫規律,沒有任何章法。
它撕裂經脈,撞碎骨骼,焚燒血肉,踐踏一切擋在它面前的阻礙。
然後..
疼痛來了。
羅蘭的身體猛地弓起。
這種疼痛,無法用言語形容。
不是刀劍刺入肉體的尖銳刺痛。
不是骨骼斷裂時的沉悶劇痛。
不是火焰灼燒時的焦灼痛楚。
而是以上所有的總和,再乘以十倍、百倍、千倍。
仿佛有人用燒紅的鐵鉤,一根一根地挑斷他的筋脈。
仿佛有無數根滾燙的鐵釘,一根一根地釘入他的骨髓。
仿佛他的血液被換成了熔岩,正在血管中奔騰、燃燒、沸騰。
仿佛他的骨骼被一寸一寸地敲碎,然後重新拼接,再敲碎,再拼接,周而復始。
羅蘭的意識在那一刻險些潰散。
但他咬緊牙關,死死守住那一線清明。
「這就是..野蠻人的...就職儀式嗎?」
不是溫養,不是淬鍊,不是升華。
是撕裂,是粉碎,是重建。
是向死而生。
體內的力量仍在肆虐。
它衝進他的右臂,那裡的肌肉開始不受控制地痙攣,筋脈如同活物般在皮膚下蠕動、
扭結。
羅蘭能清晰感覺到右臂的骨骼正在被那股力量硬生生地拉長、重塑,骨茬刺破肌肉,戳穿皮膚,然後又在那股力量的壓迫下縮回體內,重新癒合。
那股力量又衝進他的胸腔,肋骨一根根斷裂,胸腔塌陷下去,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失去了保護,在那片廢墟中孤零零地跳動。
然後新的骨骼開始生長,比之前更加粗壯,更加堅韌,將心臟重新包裹。
瞬息之後,它衝進他的頭顱。
那一刻,羅蘭以為自己要死了。
無數畫面在腦海中炸開。
他看見自己在黑水領的寒風中掙扎求生。
他看見自己第一次握劍時的笨拙姿態。
他看見自己在霧溪鎮接受巨龍血脈時的場景。
他看見自己一次次戰鬥、一次次倒下、一次次站起的身影。
那些畫面如同走馬燈般閃過,快得讓人無法捕捉,又慢得讓人痛不欲生。
然後...
他看見了那扇門。
那扇在黑暗中洞開的門扉。
門後,無數遠古戰魂正在咆哮。
他們的咆哮聲穿透門扉,灌入他的靈魂。
「站起來!」
「站起來!」
「站起來!」
聲音如同雷鳴,在他靈魂深處炸響。
疼痛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那股肆虐的力量仿佛終於找到了宣洩口,全部湧入他體內最深處的那一點。
那裡,是凡軀的桎梏。
是生命本身的枷鎖。
是無數生靈窮盡一生也無法突破的極限。
那股力量撞了上去。
「轟!」
一聲巨響,在羅蘭的意識中炸開。
不是聲音,卻比任何聲音都更加震撼。
不是衝擊,卻比任何衝擊都更加猛烈。
枷鎖碎了。
桎梏破了。
極限..
被超越了。
那一刻,羅蘭感覺到自己體內有什麼東西徹底改變了。
不是力量的增長,不是速度的提升,不是肉體的強化。
而是某種更加本質的、更加根源的東西。
那扇門扉,徹底開了。
門後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身體。
那些疼痛,在這一刻全部轉化為另一種感覺。
不是舒適,不是溫暖,甚至無法用任何正面的詞彙來形容。
那是一種————
「活著」的感覺。
無比清晰地、無比真切地「活著」的感覺。
仿佛之前所有的歲月,都只是在半夢半醒之間遊蕩。
而此刻,他才真正醒來。
但英雄們與狄摩高根的戰鬥,並未因羅蘭體內的異變而停止。
或者可以說,戰鬥的激烈程度,已然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已無暇他顧。
鮮血在飛濺。
生命在消逝。
那道巨大的裂隙仍在不斷湧出惡魔,但此刻,那些惡魔已經不再是主角。
它們只是這場終極對決的背景,是戰場上隨處可見的雜音。
真正的主角,是那道不可一世的深淵身影,和那些明知必死卻依舊衝鋒的英雄。
又一名無名英雄倒下。
那是一個年輕的人類戰士,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臉龐還帶著幾分稚嫩。
他的劍刺入了狄摩高根小腿上的一道傷口。
那傷口很淺,只是皮肉傷,但他做到了。
作為回報,一根觸手貫穿了他的頭顱。
他的身體軟軟倒下,臉上還殘留著某種近乎解脫的笑意。
沒有人去看他。
不是冷漠,是沒有時間。
又一道身影掠過,那是一名女性精靈,身形纖細卻矯健,手中的雙刃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
她踩著同伴的屍體躍起,雙刃狠狠刺入狄摩高根左側頭顱的脖頸。
狄摩高根發出一聲低沉的哼聲。
那兩道刃刺入的地方,正是之前羅蘭留下那道血痕的位置。
精準。
狠辣。
致命。
但僅此而已。
一根觸手橫掃而過,女性精靈的身軀在半空中炸成一團血霧。
又一人倒下。
洛山達渾身浴血,金色的長髮被鮮血黏成一綹一綹,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他的聖光早已黯淡,但每一次揮劍,依舊帶著破曉的決絕。
摩拉丁的雙拳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模樣,血肉模糊,指骨外露。
但他依舊在砸,一下,兩下,三下,每一拳都在狄摩高根的鱗片上留下細微的裂痕。
格烏什不知何時又站了起來。
獸人之神的胸口那個貫穿傷觸目驚心,能透過傷口看見身後破碎的岩壁。
但他像完全感覺不到一樣,用僅剩的一隻手臂揮舞著不知從哪裡撿來的戰斧,咆哮著沖向那尊古老的存在。
提爾的劍再次握在手中。
未來的正義之神獨臂持劍,每一步都走得艱難,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色的足跡。
但他的自光從未動搖,那目光穿透血霧,穿透硝煙,穿透一切虛妄,直直落在那尊存在的身上。
隨後,劍落。
柯瑞隆的光雨再次籠罩。
精靈主神的身形已經搖搖欲墜,但他依舊站在最前方,用最後的力量為同伴創造機會。
克藍沃單膝跪地,嘴角不斷湧出鮮血,但他的雙手依舊抬起,死亡的陰影雖已稀薄,卻始終籠罩著那尊存在。
阿祖斯的魔法洪流已經微弱如溪流,但老魔法師依舊在吟唱,沙啞的咒文在戰場上迴蕩,如同最後的輓歌。
馬斯克的身影在陰影中穿梭,每一次出現都帶走一片血肉。
他的匕首早已斷裂,此刻握在手中的是一截不知從何處撿來的斷刃。
薩弗拉斯睜開了眼睛。
那雙洞穿命運的眼眸,此刻滿是血絲,眼角不斷滲出血淚。
但他依舊在看,在看那尊存在的命運,在看那微乎其微的破綻。
還有更多無名英雄。
他們的名字無人知曉,他們的面孔模糊不清,他們的犧牲甚至不會被歷史記載。
但他們依舊在衝鋒。
一個接一個。
前赴後繼。
如同撲向烈火的飛蛾。
狄摩高根身上,傷口越來越多。
那些傷口很淺,很細,有些甚至只是皮肉傷。
但對於這尊古老的存在來說,這已經是無數個紀元未曾遇到的事情。
它開始正視這些螻蟻。
正視這些拼盡全力、只為在它身上留下一道血痕的螻蟻。
又一名無名英雄倒下。
這一次,是一個矮人。
他的戰錘砸在狄摩高根的腳趾上,那根腳趾微微變形。
然後他的頭顱被踩碎,鮮血濺在那尊存在的腳邊。
狄摩高根的動作停了。
兩個頭顱同時掃視戰場,掃視那些依舊在衝鋒的身影。
左側的頭顱開口,聲音里第一次沒有了戲謔,只有純粹的困惑。
「夠了。」
右側的頭顱接道。
「你們的實力,值得認可。」
兩個頭顱同時看向那些殘存的英雄。
「以你們的潛力,歸於深淵,不說主物質世界,即便是征服其他位面,也不在話下。」
左側的頭顱說。
「為何要在此殊死拼搏?」
右側的頭顱問。
戰場陷入短暫的寂靜。
那些衝鋒的身影,終於停下了腳步。
洛山達抬起頭,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與這場戰鬥格格不入的笑容。
「因為天快亮了。」
摩拉丁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雙拳,悶哼一聲。
「岩石從不低頭。」
格烏什吐出一口血水,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
「真正的戰士,只會死在衝鋒的路上。」
提爾緩緩舉起手中的劍,劍鋒指向那尊存在的頭顱。
「正義需要有人守護。」
柯瑞隆的長劍再次揚起,萬千光雨雖然黯淡,卻依舊璀璨。
「因為這是我們的世界。」
克藍沃艱難地站起身,死亡的陰影在他身後凝聚。
「生死輪迴,不可褻瀆。」
阿祖斯放下斷成兩截的法杖,目光平靜如水。
「求知的路上,可沒有妥協。」
馬斯克的身影從陰影中踏出,手中握著那截斷刃。
「陰影,也渴望光明。」
薩弗拉斯閉上眼,嘴角的血跡已經乾涸。
「命運,需要有人見證。」
那些殘存的英雄們,站成一排。
身後,是無數無名英雄的屍骸。
身前,是那尊不可一世的古老存在。
狄摩高根沉默了片刻。
兩個頭顱看著這些螻蟻,看著他們眼中燃燒的光芒。
那光芒,讓它想起了什麼。
想起了在無盡歲月之前,那些同樣燃燒著這種光芒的存在。
那些存在,如今被稱為..
眾神。
「有意思。」
左側的頭顱說。
「真有意思。」
右側的頭顱接道。
狄摩高根抬起手爪。
手爪上,凝聚著足以毀滅一切的力量。
但這一次,它的眼中,沒有了戲謔。
只有凝重與...認可。
而英雄們幾乎是在同一瞬間意識到了什麼。
狄摩高根周身的氣息變了。
不再是那種漫不經心的戲謔,不再是那種貓戲老鼠般的玩弄。
而是一種凝重、專注的殺意。
「阻止它!」
洛山達的聲音在戰場上炸開,帶著從未有過的急迫。
所有人同時動了。
提爾的劍斬向狄摩高根抬起的右爪。
摩拉丁的雙拳砸向那尊存在的膝蓋。
格烏什的戰斧劈向它的後背。
柯瑞隆的光雨籠罩它的頭顱。
克藍沃的死亡陰影纏繞它的觸手。
阿祖斯的魔法洪流轟向它的胸口。
馬斯克的斷刃刺向它的後頸。
薩弗拉斯的目光穿透虛空,尋找那微乎其微的破綻。
還有那些殘存的無名英雄,他們用盡最後的力氣,將自己的武器投向那尊存在。
但狄摩高根只是輕輕揮動了一下左爪。
僅僅是揮動了一下。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沒有任何炫目的光芒。
只是一揮。
然後.
洛山達的身形倒飛出去,砸穿了三座岩柱。
提爾的長劍脫手,正義之神單膝跪地,口中湧出大口大口的鮮血。
摩拉丁的雙臂發出令人牙酸的骨裂聲,矮人之神悶哼一聲,跪倒在地。
格烏什的戰斧脫手飛出,獸人之神的身軀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拋向高空,然後狠狠砸落0
柯瑞隆的光雨瞬間消散,精靈主神跟蹌後退,捂住胸口。
克藍沃的死亡陰影被撕裂,他噴出一口鮮血,倒在廢墟中。
阿祖斯的魔法洪流在半空中炸開,老魔法師被反噬的力量震飛。
馬斯克的身影從陰影中被強行拋出,摔在岩壁上,滑落下來,再無聲息。
薩弗拉斯閉上眼睛,眼角滲出血淚。
而那些無名英雄..
他們如同被收割的麥子般倒下,一個接一個,再也沒能站起來。
只是一揮。
僅僅是一揮。
這就是狄摩高根。
這就是深淵王子的真正實力。
而此刻,它右手爪中凝聚的那股力量,才是真正的恐怖之源。
那不是火焰,不是閃電,不是任何凡人能夠理解的能量形態。
它是混沌。
是最原始的、最純粹的混沌。
是深淵意志的具現化。
是足以吞噬一切存在、湮滅一切法則的虛無。
那股力量在狄摩高根的爪心凝聚,沒有光芒,沒有聲音,沒有任何可以被感知的徵兆0
但每一個還活著的人,都能感覺到它。
不是因為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
而是因為..
這個世界本身,在恐懼。
天空在顫抖。
那層灰紅色的雲層開始扭曲、撕裂,露出其背後更加深邃的虛無。
大地在哀鳴。
那些縱橫交錯的裂隙開始擴大、崩塌,岩漿停止了涌動,仿佛連岩漿都在畏懼。
空氣凝固了。
時間仿佛停滯了。
還活著的人,洛山達,提爾,摩拉丁,格烏什,柯瑞隆,克藍沃,阿祖斯,馬斯克,薩弗拉斯,以及那些不知名的殘存英雄.....
他們全都無法動彈。
不是因為被束縛,不是因為被壓制。
而是因為本能。
生命對毀滅的本能畏懼。
靈魂對虛無的本能顫慄。
那股力量若是釋放,他們所有人都會死。
不是被殺死,不是被湮滅,而是.....
被抹去。
從存在本身被抹去。
仿佛從未在這世界上出現過。
「鬧劇該結束了————」
狄摩高根左側的頭顱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右側的頭顱沒有說話。
它正準備看著那股力量釋放,看著這些蟻在混沌中化為虛無。
但就在這一瞬間,它的眼角瞥見了一枚閃爍的光點。
那光點很小,很微弱,在漫天血霧和硝煙中幾乎難以察覺。
但它的速度太快了。
快得不可思議。
上一瞬還在戰場的邊緣。
下一瞬,已經跨越了數百丈的距離。
狄摩高根右側的頭顱微微轉動。
那光點越來越近,越來越大。
不過瞬息之間,它已然臨近。
近到足以讓這位深淵王子看清其真面目。
那是一個人類。
不,那是一道身影。
一道渾身包裹在血紅色能量中的身影。
那血紅色不是鬥氣,不是魔力,不是任何狄摩高根熟悉的力量形態。
它是血氣的燃燒,是怒焰的升騰,是向死而生的意志的具現化。
那道身影的雙眼,燃燒著與那血紅色能量相同的光芒。
他的身上,傷口還在流血。
但他的脊背挺直如劍。
他的手中,握著一柄劍。
劍鋒直指狄摩高根的頭顱。
狄摩高根右側的頭顱,瞳孔微微收縮。
左側的頭顱也看了過來。
兩個頭顱,八隻眼睛,同時落在那道身影上。
那身影,是羅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