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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2章 守夜人廢墟(5K)

  第602章 守夜人廢墟(5K)

  就在羅蘭凝神遠眺,試圖從那些細微的能量擾動與幾乎微不可察的光點中拼湊出更多信息時,霍蘭那帶著困惑的粗嗓門在他身側響了起來。

  「魯道夫,你看什麼呢?那片黑咕隆咚的破石頭有什麼好看的?」

  牧師驅馬湊近了些,順著羅蘭的視線望了望,除了更深的黑暗什麼也沒看出來,銅鈴眼裡滿是納悶。

  羅蘭收回目光,沒有隱瞞,低聲說道。

  「哀嚎裂谷那邊,那片我們準備繞行的坡地方向,似乎有能量擾動,還有極其短暫的法術閃光,看起來——像是有人在爭鬥。

  「有人在打架?」

  霍蘭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些,隨即又壓低。

  「嗨,這鬼地方有人打架有什麼稀奇的?范布倫,你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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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點名的聖武士緩緩點了點頭,深灰色的眼眸中並無太多意外。

  「霍蘭先生說得沒錯,哀嚎裂谷地形複雜,資源特殊,既是冒險者的墳場,也是某些獵人」的圍場,更是亡命徒與黑暗生物的樂園。」

  「為了爭奪珍稀礦物、獵捕特殊魔物、或是解決私人恩怨而爆發的衝突,在這裡並不罕見,上個月,我還聽聞有一支帝國探索隊與一夥自稱裂齒兄弟會」的盜匪在谷底遭遇,雙方為了幾塊高純度的影鐵礦和一頭受傷的霧隱獸幼崽大打出手,據說死傷不小。」

  霍蘭一聽,銅鈴眼立刻亮了起來,他搓了搓手,看向羅蘭,語氣裡帶著試探和一絲慣有的「湊熱鬧」心態。

  「怎麼,魯道夫?聽你這意思——是不是想過去瞧瞧?萬一能撿點漏呢?那些打架的傢伙身上,說不定有好東西!」

  他話音剛落,旁邊便傳來埃利斯毫不掩飾的譏誚笑聲。

  年輕的法師撫摸著法杖,灰藍色的眼睛裡滿是嘲弄。

  「聽聽,多麼典型的霍蘭式思維,「瞧一瞧」、撿點漏」?我親愛的霍蘭,你是不是又把魯道夫和你那套路過戰場不忘扒拉兩下」的冒險準則混淆了?你以為他會和你一樣,看到任何風吹草動都迫不及待地想要湊上去,看看有沒有便宜可占嗎?」

  「埃利斯!你少在那胡說八道!」

  霍蘭的臉又漲紅了,梗著脖子反駁。

  「我霍蘭大爺那是合理利用機會!冒險者的事,能叫扒拉」嗎?那叫——那叫戰場物資回收!是勤儉持家!你懂個屁!」

  「哦?勤儉持家?」

  埃利斯挑眉,語氣慢悠悠的。


  「包括上次在溺亡者之礁,你試圖從兩頭魚人屍體下回收」那枚據說被壓在下面的金幣,結果差點被珊瑚叉掃中的那次?」

  「還是之前趕往橡木城的時候,你非要去瞧瞧」那伙潰逃的地精留下了什麼好東西」,結果踩中了它們匆忙布下的捕獸夾?需要我提醒你,是誰幫你把那該死的夾子從你那雙寶貝靴子上弄下來的嗎?」

  「那——那是意外!是情報失誤!」

  霍蘭被戳中痛處,聲音更大了,手舞足蹈地試圖辯解。

  「再說了,最後那夾子不是被你用個冰凍術凍住才掰開的嗎?也沒見你少收我一個子兒的法術材料費」!」

  「當然,知識和服務理應得到回報。總好過某些人指望空手套白狼。」

  埃利斯寸步不讓。

  兩人頓時又你來我往地爭執起來,在這寂靜的、瀰漫著硫磺與危險氣息的夜行山道上,聲音顯得格外突兀。

  聽著耳邊愈發嘈雜的爭執,羅蘭抬手,有些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他對於裂谷中發生的具體爭鬥毫無興趣,正如他對霍蘭與埃利斯的日常鬥嘴習以為常但此刻只覺得聒噪。

  他們此行的目標是月影湖畔,探尋時空紊亂的線索,這才是重中之重。

  任何可能橫生枝節、無謂消耗時間和精力的事情,都應該儘量避免。

  「安靜些。」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讓正在爭論的牧師和法師同時頓了頓。

  羅蘭轉向范布倫,直接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范布倫,你剛才指引的路線,我們沿著山脊走,會靠近那片有異常的區域嗎?有沒有可能完全繞開,或者保持更遠的距離?」

  范布倫立刻明白了羅蘭的顧慮,他沉穩地回答道。

  「請您放心,魯道夫先生,我選擇的這條山脊路徑,本身就是為了規避裂谷腹地最危險的區域,它只是沿著裂谷北側的上緣蜿蜒,我們的視線或許能瞥見下方坡地的一部分,但實際路線並不會下降到那片正在發生衝突的坡地區域。」

  「我們與他們之間,隔著陡峭的岩壁和相當一段垂直距離,除非他們打到山脊上來,或者我們主動偏離路徑下去,否則不會產生交集。」

  他指向左前方一塊在黯淡星光下顯出猙獰輪廓的巨大鷹嘴形岩石。

  「繞過那塊鷹嘴岩」,我們就開始轉向,逐漸遠離裂谷邊緣,向更安全的內陸山脊深入,從那裡開始,就算下方打得再厲害,也與我們無關了,只要我們保持警惕,快速通過,應該不會惹上什麼麻煩。」


  聽到范布倫肯定的回答,羅蘭點了點頭,心中的一絲疑慮稍稍放下。

  「很好,那就繼續按計劃前進,霍蘭,埃利斯,把精力留給你們該注意的地方。」

  他看了還在互相瞪眼的兩人一眼。

  「保持安靜,注意警戒。」

  霍蘭悻悻地閉上了嘴,埃利斯也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衣袖,不再言語。

  隊伍重新恢復了安靜,在越發濃重的夜色和裂谷傳來的、仿佛鳴咽般的風聲中,沿著崎嶇的山脊小路,向著鷹嘴岩的方向,小心而迅速地行進。

  黑風蹄下的暗紅微光與埃利斯杖頭的奧術光球,如同黑暗中的兩盞孤燈,頑強地切割著前方仿佛無窮無盡的黑暗。

  一行人沿著山脊又行進了約莫半個標準時。

  路途愈發崎嶇,有時甚至需要下馬牽行,繞過濕滑的巨石與深不見底的裂縫。

  裂谷深處升騰上來的、帶著硫磺與腐朽氣息的冷風,如同無形的手,不斷試圖將人推向深淵。

  但得益於范布倫清晰的指引與眾人小心的行進,他們終於有驚無險地繞過了那塊標誌性的鷹嘴岩。

  正如范布倫所言,繞過鷹嘴岩後,路徑開始明顯轉向,逐漸遠離令人不安的裂谷邊緣,向內陸山脊的更深處延伸。

  周遭的植被也從稀疏扭曲的枯木,變成了較為常見的低矮灌木與耐寒的針葉林。

  雖然依舊籠罩在濃重的夜色中,但那股來自裂谷的、仿佛直接吹拂靈魂的陰冷與嗚咽聲,終於漸漸減弱、遠去。

  又前行了一段,前方帶路的范布倫勒住了馬,抬起手指向一處隱約可見的、突出於山坡之上的黑色輪廓。

  「到了。」

  他聲音中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那就是「守夜人廢墟」。」

  眾人凝神望去。

  在埃利斯法杖光球有限的光芒邊緣,一片斷壁殘垣的剪影沉默地矗立在山坡相對平緩的一處台地上。

  那似乎是一座小型塔樓或哨站的主體部分,只剩下一半不到的塔身倔強地指向夜空,破碎的石塊散落四周,與荒草和藤蔓糾纏在一起。

  歲月的侵蝕與風雨的剝蝕,在石壁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跡,讓它幾乎與背後黑沉的山岩融為一體。

  唯有那相對規整的輪廓,昭示著它曾經的人工造物身份。

  他們小心地驅馬靠近。

  廢墟比遠看時顯得更大一些,除了那座半塌的主塔,旁邊似乎還有一些附屬建築的基址,但都已坍塌得不成樣子,被厚厚的苔蘚與地衣覆蓋。


  空氣在這裡似乎凝固了,連風聲都變得微弱,只有馬蹄偶爾踩碎枯枝的脆響,顯得格外清晰。

  「這裡——倒是個避風的好地方。」

  霍蘭左右張望,卸下了些許緊繃,銅鈴眼打量著殘破的石牆。

  「至少比在外頭吹冷風強。」

  埃利斯並未放鬆警惕,他手中的法杖光芒微微調亮了一些,更仔細地掃過那些陰影角落。

  「前提是這裡沒有比冷風更糟的東西盤踞。」

  范布倫翻身下馬,將韁繩系在一塊倒伏的石柱上,走上前去,伸手觸摸了一下主塔殘留的石壁。

  他的指尖划過那些被風沙磨蝕得光滑的石面,又拂開一些藤蔓,露出下面隱約可見的、早已模糊不清的雕刻紋路。

  「根據洛瑟蘭公國的古老記載,以及一些流傳在附近村落的口述歷史..

  「,范布倫低沉的嗓音在寂靜的廢墟中響起。

  「守夜人哨站」建於大約三個世紀以前,第二次獸人戰爭末期,當時,為了監視裂谷方向可能出現的獸人殘部或異動,洛瑟蘭的先祖們沿著裂谷北緣修建了一系列類似的哨點,這裡,是其中位置最關鍵、也是堅持最久的一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黑暗的廢墟內部。

  「據說,最後一任駐守這裡的隊長,是一位名叫鐵壁」加爾文的老兵,在哨站因戰略調整而被官方放棄後,他和他少數幾名自願留下的部下並未撤離,而是選擇留在這裡,以「守夜人」自居,繼續自發地監視裂谷,並向過往的商旅提供有限的庇護與警告。」

  「他們依靠哨站殘留的設施和獵捕為生,堅持了將近二十年——直到某一天,往來的人們發現哨站徹底沉寂,加爾文和他的部下們不知所蹤,只留下這座空蕩的廢墟,有人說他們最終死於裂谷中湧出的魔物,有人說他們因為發現了裂谷深處的某個秘密而被滅口,也有人說他們只是年老力衰,最終隱入了群山————真相早已淹沒在時間裡。

  ,,故事講完,廢墟更添幾分蒼涼與神秘。夜風吹過斷牆的孔洞,發出細微的、類似嘆息的聲響。

  「老兵的執著。」

  埃利斯評價道,語氣難得地少了些譏誚,多了些複雜。

  「可敬,也可嘆。」

  「行了,別光顧著感慨了。」

  霍蘭搓了搓手。

  「趕緊看看裡頭安不安全,霍蘭大爺的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羅蘭早已在范布倫講述時便開始了探查。

  他翻身下馬,示意黑風警戒,自己則緩步走入廢墟內部。


  突破百點的精神力帶來的敏銳感知如同無形的觸鬚,仔細掃過每一寸地面、牆壁和陰影。

  視覺、聽覺、嗅覺,乃至對能量波動的感應,都被提升到極致。

  他檢查了主塔內部僅存的空間。

  那裡空蕩,只有一些破碎的瓦罐和早已化為塵土的雜物痕跡。

  幾處相對完整的牆角,也排除了近期有大型生物築巢的可能。

  空氣中殘留著塵土、苔蘚和岩石本身的氣息,並無血腥、腐臭或濃郁的魔力殘留等危險信號。

  那些模糊的能量擾動,似乎也並未延伸至此。

  片刻後,羅蘭回到眾人身邊,點了點頭。

  「暫時安全,沒有近期活動的跡象,也沒有明顯的威脅能量殘留,我們可以在這裡休整到黎明。」

  眾人聞言,都鬆了口氣。

  霍蘭立刻開始從馬背上卸下簡易的行囊和鋪蓋,尋找相對平整乾燥的角落。

  埃利斯則選了一處背風、視野又好的斷牆後,布下了一個簡易的預警結界。

  范布倫幫忙將馬匹拴好,並檢查了周邊的地面。

  很快,一個簡陋但相對舒適的臨時營地便在廢墟一角搭建起來。

  一小堆篝火被點燃,驅散了夜間的寒意,也帶來了些許光明與溫暖。

  喬早已迫不及待地從羅蘭肩上跳下,在篝火旁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蜷了起來。

  黑風則安靜地臥在羅蘭附近,暗紅的眼眸半閉,耳朵卻警惕地微微轉動。

  「輪流守夜。」

  羅蘭簡單安排。

  「我先,范布倫接第二班,埃利斯第三班,霍蘭,你負責最後一班,天亮前叫醒大家。」

  對於將自己安排在相對輕鬆的最後一班,霍蘭並無異議,反而樂得能多睡會兒,嘟囔著「包在霍蘭大爺身上」,便裹緊了毯子,沒多久就響起了輕微的鼾聲。

  埃利斯對守夜順序沒有意見,只是優雅地點了點頭,便也合衣躺下,法杖放在觸手可及之處。

  范布倫則向羅蘭頷首示意,隨即在篝火旁盤膝坐下,開始進行晚禱前的簡短冥想。

  廢墟恢復了寂靜,只有篝火啪的輕響,以及遠處山林間永不停歇的、微弱的風聲。

  夜色深沉,星河在天幕上緩緩流轉。

  經歷了半夜的緊張跋涉,疲憊終於漸漸漫上每個人的身體。

  羅蘭坐在篝火旁的一塊平整石頭上,背靠著冰冷的石壁,自光平靜地掃視著火光邊緣的黑暗。


  精神感知如同輕柔的水波,持續覆蓋著營地周圍數十碼的範圍。

  時間一點點流逝。

  大約在范布倫接替守夜後不久,篝火已漸漸黯淡,需要添加新的柴薪。

  就在這片趨於沉靜的夜色里,一絲極其輕微、幾乎與風聲無異的嘈雜聲響,從遙遠的下方。

  大概是他們來時繞過的那片裂谷坡地方向,隱約飄來。

  起初,那聲音是如此微弱,以至於讓人懷疑是否是錯覺。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它並未消失,反而似乎——愈發清晰了。

  不再是單純的能量擾動或零星閃光帶來的遐想,而是真正的聲音。

  金屬碰撞的清脆交鳴、模糊的呼喝、甚至————某種沉重物體拖曳或倒地的悶響,被夜風裹挾著,斷斷續續地遞送到這處位於山脊的廢墟。

  緊接著,那聲音似乎更近了些,也更雜亂了些。

  隱約還夾雜著幾聲急促的、並非人類語言的嘶吼,以及更加明亮、頻率也更高的法術爆裂聲。

  這次不再是微弱的閃光,而是能夠短暫照亮遠處一小片林地上空的光芒。

  埃利斯和霍蘭幾乎同時被這愈發明顯的動靜驚醒。霍蘭揉著眼睛坐起身,一臉懵懂。

  「什麼聲音?打雷了?」

  埃利斯則已迅速握住了法杖,灰藍色的眼眸銳利地看向聲音來源的黑暗。

  剛剛結束冥想、正在閉目養神的范布倫也睜開了眼睛,深灰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0

  他側耳傾聽片刻,緩緩站起身。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落在了依舊坐在篝火旁、但已然挺直了背脊的羅蘭身上。

  篝火的餘燼在他沉靜的側臉上躍動,映照著他微微蹙起的眉頭。

  他傾聽著那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的戰鬥喧囂,自光投向聲音傳來的、被黑暗籠罩的山下方向。

  片刻的沉默後,他輕輕搖了搖頭,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看來.

  「,羅蘭的聲音在寂靜的廢墟中清晰響起,打破了令人不安的嘈雜背景音。

  「今晚註定是無法安眠了。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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