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困境?(3K)

  第570章 困境?(3K)

  「我就說你這張烏鴉嘴————」

  埃利斯壓低聲音,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擠出話。

  「遲早要惹麻煩。」

  「放屁!這也能怪我?」

  霍蘭眼睛瞪得溜圓,握著釘頭錘的手卻穩如磐石,身體重心悄然下沉,牧師袍下的肌肉塊塊賁起。

  「分明是這幫穿袍子的自己小肚雞腸!」

  兩人嘴上毫不相讓,動作卻已如繃緊的弓弦。

  霍蘭微微側身,將相對缺乏甲冑防護的埃利斯半擋在身後。

  

  埃利斯的指尖,奧術能量已然凝成肉眼可見的淡紫色微光,低聲吟誦著防護性咒文的起式音節。

  羅蘭沒有理會身旁的小小爭執,也沒有回應巫師那充滿暗示的話語。

  他的目光沉靜地掃過四周。

  「七————不,八個明顯的施法者波動,隱藏在林木陰影中的大概還有兩到三個,帶著非人的冰冷氣息,可能是構裝體或召喚物。」

  「為首紫袍的氣息最為晦澀深重,左側女子銳利如出鞘刺劍,右側斗篷老者則散發出近乎腐敗的黏稠壓力。」

  他反手拔出了腰間的短刺,隨意地將短刺在手中掂了掂。。

  然後才抬起頭,迎上那雙淡金色、閃爍著近乎貪婪探究欲的眼睛,開口問道。

  「能否請你——把話說得更明白些?」

  紫袍法師似乎對這份冷靜頗感意外,隨即化作更濃厚的興趣。

  他優雅地微微欠身,動作帶著古老學院式的刻板禮儀。

  「失禮了,我是阿瑪拉特,來自高塔緘默觀測所」。」

  他自我介紹道,目光卻未曾離開羅蘭。

  「我們只是無意路過此處,但卻被你所吸引,年輕的旅人。」

  他向前一步,淡金色的瞳孔仿佛要刺穿羅蘭的軀體。

  「你體內涌動的,是古老龍族的血脈迴響,純正,強大,甚至————十分和諧,這非同尋常。」

  他的語調逐漸升溫,帶著學者發現珍貴樣本時的熾熱。

  「龍血霸道,凡軀難承,而龍裔或多或少會顯現鱗片、異色豎瞳或骨骼變形等特徵,但而你————」

  他仔細打量著羅蘭毫無異狀的人類外表。

  「外表竟與常人無異,血脈穩定得令人驚嘆,它違背了我們目前對血脈融合與顯性表達的諸多認知。」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做出一個邀請的姿勢,語氣變得愈發懇切,卻掩不住其下冰冷的索取欲。

  「隨我返回高塔吧,那裡有最精密的儀器,最淵博的智慧。」

  「我們可以共同研究,解開你身上的謎題,這將是足以載入奧術史冊的偉大發現!」

  「巨龍血脈?」

  霍蘭的驚呼脫口而出,他猛地扭頭看向羅蘭,銅鈴般的眼睛裡滿是震驚。

  「魯道夫,你————?!」

  埃利斯則只是抿了抿嘴,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

  他早就察覺羅蘭的戰鬥方式、力量爆發乃至偶爾流露的氣息,都遠超尋常超凡職業者的範疇,只是未曾點破。

  羅蘭抬手,止住了霍蘭進一步的追問。

  對於血脈之事,他本就沒打算對這兩位歷經生死的同伴刻意隱瞞。

  他嗤笑了一聲。

  笑聲很輕,卻在這緊繃的寂靜中格外清晰,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無論在「未來」還是「過去」,他對高塔的了解確實不多。

  但關於這些追尋「終極真理」的巫師們,為達目的如何漠視倫理、踐踏底線,將活生生的人乃至同類視為「珍貴實驗材料」的傳聞,他卻並非沒有耳聞。

  研究?

  說得倒是冠冕堂皇。

  怕不是一進那所謂的「緘默觀測所」,等待他的就是冰冷的研究台、閃爍著寒光的手術器械,以及將他每一滴血、每一寸骨骼、每一絲靈魂都徹底剖析殆盡的所謂「偉大探索」吧。

  想到這裡,羅蘭反手將短刺穩穩握在掌心,鋒銳的尖端斜指地面。

  隨後身形微微前躬,如同一張緩緩拉開的勁弓,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蓄勢待發的力量感。

  最後才抬起頭,漆黑的雙眸鎖定阿瑪拉特,聲音平靜。

  「如果——我拒絕呢?」

  阿瑪拉特臉上那偽裝的遺憾神色甚至沒有維持半秒,仿佛早已料到這個答案O

  只是頗為惋惜地輕輕搖了搖頭,淡金色的眼眸中,最後一絲人類的溫度也徹底消失,只剩下看待即將被拆解之物的專注。

  「那真是————」

  他嘆息般低語,握杖的手腕卻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輕輕一旋。

  杖頭那塊灰白的石頭驟然亮起幽紫色的、如同血管脈絡般的詭譎光芒。

  「————太可惜了。」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的瞬間..

  「嗡!」

  低沉的能量震顫以阿瑪拉特為中心轟然盪開。

  林間死寂的空氣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潭水,驟然沸騰。

  左側的女法師雙手閃電般抬起,指節上淡藍色的紋路光芒大盛,空氣中凝結出數十枚半透明的、邊緣銳利如刀鋒的冰晶,發出刺耳的尖嘯。

  右側佝僂的老者木杖頓地,地面悄然蔓延開一片污濁的、令人作嘔的暗黃色氤氳,所過之處草木迅速枯萎發黑。

  四周陰影中,一道道閃爍奧術靈光的身影同時舉起了手或法器,致命的咒文光芒開始匯聚。

  戰鬥,一觸即發。

  幾乎在阿瑪拉特手中法杖亮起的同一剎那,戰鬥的烈度便驟然拔升至頂點。

  霍蘭怒吼一聲,腳下發力,猛然撲向右側兩名正在引導法術的施法者,試圖打亂他們的陣型。

  衝鋒的姿態如同攻城錘,釘頭錘上涌動起黯淡卻堅實的正能量光輝,帶著驅邪破穢的威勢狠狠砸落。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脆弱的法師身軀。

  地面毫無徵兆地隆起,兩隻由泥土和碎石構成、關節處閃爍著奧術符文的石拳破土而出,一左一右狠狠鉗向他的雙腿。

  霍蘭被迫變向,釘頭錘橫掃,將一隻石拳砸得粉碎,但衝鋒之勢已失。

  就在這遲滯的瞬間,數道灼熱的赤紅射線與帶著刺骨寒氣的蒼白凍氣已從不同角度交叉射來。

  「見鬼!」

  霍蘭咒罵著,狼狽地向後翻滾,甲冑的邊緣被一道射線擦過,立刻焦黑冒煙。

  他周身勉強撐起一層稀薄但堅韌的淡金色光膜,在連續的法術轟擊下劇烈波動,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埃利斯!想想辦法!這幫傢伙配合太快了!」

  但埃利斯此時顯然已經無法回話。

  他的情況同樣危急。

  作為一名理論經驗豐富的法師,這位學院派並未試圖與周邊幾名施法者進行華麗的法術對轟。

  那無疑是自殺。

  他的指尖飛速划動,一層淡紫色的透明力場瞬間籠罩全身,同時一面半透明的弧形屏障懸浮在他與霍蘭之間,擋住了幾枚呼嘯而來、拖曳著星光的魔法能量彈。

  但他的對手顯然訓練有素。

  一名施法者持續釋放出令人精力萎靡的灰色射線和擾亂精神的低語,干擾他的施法專注。

  另一人則召喚出三顆環繞著不祥綠霧的酸液球,從刁鑽的角度不斷攢射。


  埃利斯額角滲出冷汗,不得不頻繁施展瞬發的偏轉力場來彈開攻擊,同時嘗試用刺目的閃光粉塵遮蔽對方視線,或用粘稠的魔法絲網限制某個敵人的移動。

  然而,對方人數占據絕對優勢。

  他剛剛用一發精準的冰藍色射線凍結了左側敵人手中正在膨脹的火球,右側一道悄無聲息的精神衝擊便已襲來。

  儘管被力場屏障削弱了大半,仍讓埃利斯悶哼一聲,腦袋像是被鐵錘砸中,正在維持的魔法絲網險些潰散。

  「辦法?」

  埃利斯的聲音因為精神壓力和急促的呼吸而有些變調,慣常的譏誚被凝重取代。

  「他們至少有五個在專門對付我們!法術銜接幾乎沒有空隙!霍蘭,這不是街頭鬥毆,我們————」

  他的話被一道突如其來的、肉眼可見的震盪音波打斷。

  雖然埃利斯及時捂耳並激發了身上的防護音波飾品,但劇烈的震盪依然讓他頭暈目眩,施法動作慢了半拍。

  一道原本瞄準霍蘭的、啪作響的閃電爪擊被弧形屏障彈開,卻剛好擦過霍蘭的手臂。

  「嘶!」

  牧師痛呼一聲,手臂上傳來皮開肉綻的焦糊味和麻痹感,賴以揮動重武器的右臂暫時失去了部分知覺。

  「我說!」

  霍蘭吼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焦灼。

  他揮動左手的釘頭錘,勉強格開一枚銳利的冰錐,但腳步已經有些跟蹌。

  「咱們得想辦法逃跑了!這些傢伙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埃利斯沒有反駁。

  他臉色蒼白,連續的高強度法術對抗和精神防禦正在飛速消耗他本就不算充盈的法力與精力。

  而圍攻的高塔施法者們卻顯得遊刃有餘,法術如同連綿的驟雨,不曾斷絕。

  絕望的寒意,如同那些在空氣中凝結的冰晶,開始悄然爬上埃利斯的心頭。

  他快速計算著。

  自己的法力最多再支撐兩到三輪中等強度的防禦或干擾法術。

  霍蘭的護盾和體力也明顯在下降。

  敵人卻仿佛無窮無盡,攻擊如潮水般一波接著一波,精準而冷酷。

  「沒有勝算————」

  他低語道,灰藍色的眼睛裡映照著四面八方襲來的奧術光芒,第一次清晰地認識到。

  在真正有組織、有配合的施法者小隊面前,他們兩人的抵抗如同暴風雨中的舢板,傾覆只是時間問題。


  他甚至開始下意識地尋找可能不那麼痛苦的倒下方式。

  就在霍蘭咬著牙,準備強行激發某種代價頗大的神術來製造混亂突圍,而埃利斯幾乎要放棄吟唱下一個咒文時..

  壓力,驟然一輕。

  並非敵人的攻擊停止了,而是某種更龐大、更沉重的「存在感」,如同拔地而起的山嶽,蠻橫地插入了這片混亂的戰場,瞬間吸引了絕大部分的惡意與殺機。

  霍蘭和埃利斯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那個他們一直試圖用眼角餘光關注的戰場中心。

  那裡,局勢已然不同。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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