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凡鐵崩碎,拳鋒破敵(4K)
第500章 凡鐵崩碎,拳鋒破敵(4K)
「是——哥布林?」
透過灌木叢枝葉的縫隙,羅蘭在第一時間便辨認出了潛行生物的輪廓。
與他記憶中那些存在於「未來」時間線、通常瘦弱矮小、裝備粗劣的綠皮生物截然不同,眼前這隻悄然顯露身影的哥布林,展現出了令人側目的差異。
它的身高依舊算不得高大,但軀幹與四肢卻布滿了虬結而緊繃的肌肉,在熹微的晨光下呈現出一種岩石般的質感和爆發力。
粗糙的綠皮表面覆蓋著深色的戰紋,狹長的黃色眼瞳中閃爍的不再是單純的嗜血與混亂,而是交替掠過警惕、評估與一種令人不安的狡黠冷光。
更顯眼的是其裝備。
一件由鞣製硬皮與小塊金屬片綴合而成的合身胸甲,以及手中那柄刃口打磨得異常鋒利、閃爍著寒光的短柄手斧。
僅僅這一瞥,便讓羅蘭心中那關於「這個時代魔物強度異常」的推斷,得到了無聲而有力的印證。
這些哥布林,與他在「未來」所熟知的、往往作為低等威脅出現的同類,已然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存在。
心中念頭電轉,羅蘭已然迅速沉腰,重心微降,左手緊握短劍劍柄,右手虛搭在前。
做出了最基礎卻隨時可以爆發的臨戰姿態。
而直到此刻,身後才傳來霍蘭壓低嗓音,卻帶著明顯怒意的罵聲。
「晦氣!又是這些殺不完的綠皮雜種!」
話音未落,霍蘭高大的身影已然向前半步。
厚重的包鐵木盾「咚」地一聲頓在地上,激起一小片塵土,不偏不倚地擋在了羅蘭與那片可疑灌木叢之間,將羅蘭大半身形護在了身後。
幾乎就在霍蘭舉盾的同時,對面那片陰影仿佛活了過來。
伴隨著更多窸窸窣窣的摩擦聲和短促、含混的咕噥,一個、兩個、三個————
足足五隻肌肉紮實、眼神兇狠的哥布林戰士,從灌木後、岩石旁、甚至淺溝里顯出了身形。
它們呈一個鬆散的半弧形散開,動作默契而安靜,手中鋒利的短斧、釘頭棒或生鏽但尖銳的長矛微微前指。
黃色的瞳孔在漸亮的晨光中閃爍著冰冷而專注的殺意,死死鎖定了盾牌後的兩人。
但它們並沒有因為人數優勢而立刻嘶吼著撲上,而是緩緩逼近,腳步沉穩,彼此間保持著微妙的距離,隱隱形成了包圍的態勢。
眼見此景,霍蘭一邊用盾牌牢牢封住正面最可能來襲的方向,一邊護著羅蘭,腳步極其緩慢地向後挪動。
同時頭也不回,語速飛快地低聲道。
「聽著,魯道夫,等會兒我會想辦法吸引住它們。我一動手,你什麼都別管,立刻轉身,用你最快的速度往鎮子方向跑!明白嗎?別回頭!」
話音未落,霍蘭根本沒等羅蘭回應,已然低吼一聲,口中急速吟誦起簡短而富有韻律、帶著神聖迴響的字節。
與此同時,他手中的釘頭錘劃出一道沉重的弧線,主動向前踏出。
幾乎就在他踏出腳步的剎那,一道猶如實質的、純淨的金色光束,驟然穿透清晨稀薄的霧氣,自灰白的天穹垂落,精準地籠罩在霍蘭高舉戰錘的身形之上。
光芒一閃即逝,卻仿佛為他鍍上了一層無形的堅韌與力量。
下一刻,那柄看似樸素的釘頭錘已攜著沉悶的破風聲,以遠超平時的迅猛速度,狠狠砸向離他最近、正欲撲上的那名哥布林戰士。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那名哥布林倉促舉起的木盾在附著了神聖之力的釘頭錘下如同紙糊般碎裂。
錘頭余勢未衰,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它的肩頸連接處。
骨骼碎裂聲中,那強壯的哥布林慘嚎一聲,整個身體被砸得向一側歪倒,顯然受了重創。
先聲奪人。
霍蘭一擊得手,毫不遲疑,盾牌順勢橫掃,逼退了另一隻試圖從側面偷襲的哥布林,釘頭錘再次揚起,帶著神聖力量殘留的微光,狼狠砸向第三名敵人。
戰鬥瞬間爆發。
霍蘭如同被激怒的巨熊,盾擊錘砸,進退間帶著一種經過千錘百鍊的、簡潔而高效的戰鬥節奏。
聖光的加持讓他的力量與速度明顯提升,釘頭錘每一次揮擊都勢大力沉,逼得那些強壯的哥布林不敢硬接。
然而,敵人的數量與質量超出了尋常。
五名哥布林戰士在最初的慌亂後迅速穩住了陣腳。
它們沒有盲目圍攻,而是分出兩隻不斷從側翼和後方進行佯攻和騷擾,吸引霍蘭的注意力和盾牌格擋方向。
另外兩隻則正面死死纏住他,利用敏捷的身形和配合,避開錘擊的鋒芒,用鋒利的武器尋找盾牌與盔甲的縫隙。
就連那隻被砸傷肩頸的哥布林,雖然行動不便,卻也躲在後面,用投擲短矛進行威脅。
霍蘭左支右絀。
神聖加持的力量並非無窮,面對五名裝備精良、懂得配合且體質強韌的哥布林戰士,他防守的壓力極大。
盾牌格擋的悶響與武器交擊的錚鳴不絕於耳。
一次險之又險的側身避讓後,一柄短斧擦著他的鏈甲衫划過,帶起一溜火星和破碎的鏈環。
他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步伐也不如最初那般靈活,明顯陷入了被動防禦的困境。
雖然暫時還能支撐,但落敗似乎只是時間問題。
盾牌又一次沉重地格開一記刁鑽的刺擊,霍蘭感到手臂傳來一陣酸麻。
聖光賦予的額外力量正在如潮水般消退,而呼吸已經帶上了灼熱的痛感。
「該死的——五個——還都這麼硬茬————」
他咬緊牙關,心中暗罵。
他原本打算速戰速決,至少重創一兩個,為「魯道夫」那小子創造逃跑的空當,可這些綠皮的韌性和配合實在精妙。
那個躲在後面投矛的傷號更是煩人,逼得他必須分神留意背後的破綻。
「卡倫那老傢伙說得對——真不該天黑後出來——這下可好,霉運霍蘭」的名頭怕是又要坐實了——」
一個略帶自嘲的念頭閃過,但他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遲疑,錘柄橫掃,逼退左側試圖貼近的敵人。
就在他揮錘的力道用老,新舊力量交替的瞬間,右側那隻一直遊走騷擾的哥布林眼中凶光一閃,竟不閃不避,低吼著合身撲上。
用粗壯的手臂和身軀死死抱住了霍蘭剛剛收回的右臂和釘頭錘!
「什...
」
霍蘭心中一驚,奮力回奪,但這隻哥布林顯然是拼了命,肌肉賁張,任由錘柄和盔甲硌得它骨頭作響也不撒手。
就是這短暫的遲滯,正前方那名手持短斧的哥布林已然抓住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狡黠。
斧刃劃破空氣,帶著一股腥風,朝著霍蘭因右臂受制而空門大開的胸膛猛力劈來。
視野中,那沾著暗褐色污漬的鋒利斧刃急速放大。
時間仿佛被拉長。
霍蘭甚至能看清斧刃上細微的卷口,能聞到撲面而來的鐵鏽與血腥味。
左手的盾牌被另一側的敵人牽制,來不及回防。
右臂被死死鎖住,掙脫需要時間。
而時間,正是此刻最奢侈的東西。
一個荒謬的念頭,在這生死一瞬,異常平靜地划過霍蘭的腦海。
「嘖——為了省那點住店錢摸黑趕路,結果把命賠給一幫綠皮——這下卡倫怕是要在我的墓碑上刻「此君死於吝嗇」了————」
念頭落下的同時,斧刃的寒光,已映亮了他瞳孔的深處。
電光火石之間,一道清脆而短促的金屬交擊聲驟然響起,壓過了哥布林的嘶吼。
那柄即將劈開霍蘭胸膛的短斧,在最後一寸距離上,被一截橫插而來的、閃動著微光的劍刃死死架住。
霍蘭甚至能感覺到斧刃傳來的震動和那近在咫尺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是羅蘭。
這個被霍蘭認定需要保護、剛剛「恢復」的失憶者,不知何時已然如鬼魅般切入戰圈。
他左手緊握那柄簡陋的短劍,以一個精準到毫釐的角度架住了斧刃,身體借著沖勢微側,右肩順勢狼狠撞入那名死鎖霍蘭右臂的哥布林懷中。
那哥布林悶哼一聲,手臂的鉗制稍有鬆動。
羅蘭毫不猶豫,左手短劍順勢一抹,掙脫斧刃的糾纏,反手疾刺,劍尖化作一道寒星,直沒入那哥布林的側肋。
然而....
預想中利刃貫體的順暢感並未傳來。
短劍僅僅刺入寸許,便如同撞上了緊密岩石,發出令人牙酸的「嗤」聲,隨後竟被哥布林虬結緊實的肌肉死死咬住。
緊接著,那柄本就質量平平的短劍,劍身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竟從刺入處「咔嚓」崩裂開來。
斷刃卡在哥布林肌肉中,而羅蘭手中只剩下一截光禿禿的劍柄。
「這肉身強度————」
羅蘭眼神微凝,心中瞬間划過評估。
這些哥布林的體質,竟然強橫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遠非他過往認知中的低等魔物可比。
單憑這身蠻橫的筋骨,別說是普通人,恐怕就連尋常超凡職業者都拿他們沒什麼辦法。
「魯道夫!你————」
霍蘭趁機猛地抽回右臂,一盾將受傷吃痛的哥布林砸開。
轉頭看到羅蘭手中斷裂的劍柄和那僅僅輕傷的敵人,眼中閃過一絲混雜著驚訝、懊惱與暖意的複雜神色,但更多的還是焦急。
「別逞能!快走!」
他低吼道,聲音因為之前的激戰而有些沙啞。
「這些綠皮雜種和你想的不一樣!你手裡那破爛玩意兒傷不了它們!快給我滾回鎮子去!」
但下一刻,霍蘭即將出口的所有叱責與催促,都硬生生地噎在了喉嚨里。
那雙因常年憊懶而習慣性半眯的眼睛,此刻難以置信地瞪得滾圓。
只見面對那隻狂吼著反撲而來的哥布林,羅蘭不閃不避,甚至隨手扔掉了那毫無用處的斷劍劍柄。
緊接著,他徑直迎了上去。
動作簡潔,毫無花哨,卻帶著一種千錘百鍊、近乎本能的精準與流暢。
經由【騎士不死於徒手】演化而來的【身即武】,早已將戰鬥技藝烙印進他的每一寸肌肉與神經。
武器?
那不過是肢體的延伸。
當延伸斷裂,肢體本身,便是最原始也最致命的兇器。
因此,他並未理會霍蘭心急如焚的勸阻。
在哥布林粗糙帶爪的手掌即將抓向他面門的瞬間,羅蘭的右拳,如同蓄滿力量的攻城錘,自腰肋間猝然爆發,筆直轟出。
沒有鬥氣的炫目光焰,沒有魔法的詭異波動,只有純粹到極致的速度、力量與貫穿一切的意志。
「噗嗤!」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悸,仿佛濕牛皮被巨力強行撕裂的駭人聲響,猛地炸開。
甚至短暫地蓋過了戰場上所有的嘶吼與金屬碰撞聲。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隻撲至半空的哥布林,狂暴的沖勢戛然而止。
它布滿肌肉的寬闊胸膛中央,出現了一個碗口大小、邊緣極不規則的恐怖空洞。
羅蘭的整條右臂,自拳頭至手肘,已然完全沒入其中,從它背後穿透而出,淋漓的鮮血與破碎的組織瞬間噴濺。
哥布林猙獰臉上的暴怒徹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的、難以置信的呆滯。
它黃色的眼珠機械地向下轉動,似乎想看看自己胸口那突然出現的巨大空缺,但生機已如退潮般急速流逝。
強壯的身軀晃了晃,隨即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的皮囊,軟軟地向前栽倒。
只餘下濃郁到化不開的鐵鏽般血腥氣,混合著內臟特有的腥甜味道,如同實質般在清晨冰冷的空氣中轟然彌散開來。
刺鼻得讓人幾欲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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