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魯道夫」的由來(4K)
第499章 「魯道夫」的由來(4K)
「未來」時間線上,羅蘭在河域諸國停留期間,為了就職高階職業【見習騎士】,也曾短暫地當過一段時間的冒險者,因而對那個時代冒險者行當的生態相當熟悉。
那時,大多數的冒險團或傭兵團,通常由十幾、二十幾人組成。
其中若能擁有三、四個「非凡者」,便已算得上是實力出眾、能在當地闖出名號的隊伍了。
至於真正踏入「超凡」位階的職業者————
至少在他那段並不算長的冒險生涯里,從未在任何一個冒險者公會的大廳中親眼見到過。
在那個資源日漸匱乏、力量傳承斷續的時代,超凡者往往身居高位,是王國支柱、軍團統帥或隱秘組織的中堅,象徵著個人武力的頂點。
即便是以強盛著稱的金谷王國,為國效力的正式超凡者,據他所知,總數也不過百餘人,分散在廣闊的國土與邊境線上,每一位都堪稱戰略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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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下————
羅蘭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喧器的大廳,心中快速估算。
僅僅是這間不算太大的邊境酒館裡,此刻聚集的、身上散發著明確超凡波動的人,就超過了五十之數。
雖然眼下尚還無法判斷他們的準確實力,但那確鑿無疑屬於超凡職業者的獨特氣息,卻做不了假。
更讓他感到一絲詭異割裂感的是,這些超凡者身上的裝束。
除了少數幾人裝備稍顯精良,大多數人都和現在的他、以及霍蘭一樣。
穿著半舊的皮甲,武器上帶著磕碰磨損的痕跡,風塵僕僕。
與羅蘭記憶中那些地位尊崇、裝備精良的超凡者形象相去甚遠。
回想起霍蘭之前抱怨的言辭,羅蘭的眉頭越皺越緊。
「如此數量、哪怕只是低階的超凡者——在這看似普通的邊境小鎮冒險活動中,竟然也只能勉強應付,甚至屢屢遭遇險境,狼狽不堪?」
這個推論讓他心中警鈴大作。
「那這個時代——這片土地上遊蕩的魔物」或者說威脅」,其實力究竟——
強橫到了何種地步?」
正當羅蘭沉浸在關於這個時代危險程度的沉重思量中時,一道穿透嘈雜聲浪的熟悉呼喚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嘿!夥計!這邊!這邊!」
循聲望去,只見霍蘭正斜倚在厚重的木質櫃檯旁,一手端著麥酒杯,另一隻手高高舉起,朝他用力揮動。
羅蘭收斂心神,臉上恢復了些許茫然與順從的神色,小心地側身擠過那些散發著各種氣息、談興正濃的酒客,朝著櫃檯方向走去。
「可算下來了,我還以為你又暈過去了。」
霍蘭咧了咧嘴,一把將羅蘭拉到身邊一張空著的高腳凳上,轉身對著櫃檯後正在清點帳目的微胖老者,用大拇指指了指羅蘭。
「卡倫老哥,這就是我從黑森林邊上撿回來的那個麻煩」,叫————」
他說到一半,忽然卡殼,眨了眨眼,於是扭頭看向羅蘭,隨口問道。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來著?一直夥計」夥計」地叫,總不是個事兒。」
羅蘭微微張口,幾乎是下意識地想要報出那個伴隨他許久的名字。
「羅————」
然而,就在「羅」這個音節即將完整吐出的瞬間,一種源自【裂隙行者】
的,對時空結構近乎本能的敏銳感知,如同冰冷的針尖,驟然刺入他的意識。
他「感覺」到,就在他即將道出真名的那個剎那,以他自身為中心,周圍原本平穩流淌的「時間」與穩固存在的「空間」,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猛地蕩漾起一圈劇烈而不祥的、肉眼不可見的「漣漪」。
那並非錯覺,而是一種清晰無比的警告。
仿佛他一旦完整說出那個名字,某種龐大而可怕的連鎖反應就會被觸發,平靜的漣漪將瞬間化為吞噬一切的時空海嘯。
「這是————因果的反噬?時間的悖論?」
一個冰冷的概念划過腦海。
簡單來說,就像一個穿越者回到過去,試圖殺死年輕時的祖父。
如果成功,他自己便不可能出生,那麼「殺死祖父」這個行為又從何而來?
這種邏輯上的死循環一旦觸及,很可能引發時空本身的修正或崩潰。
他,羅蘭,一個來自「未來」的存在,在這個「過去」的時間節點公開宣稱自己的身份,或許就觸動了類似的禁忌。
電光石火間,強烈的警兆讓他硬生生將後面的話語吞了回去,臉上恰到好處地浮現出更深切的困惑與一絲痛苦。
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聲音帶著歉意與茫然。
「我——想不起來,對不起,霍蘭先生————」
「連名字都忘了?這麼嚴重?」
櫃檯後的卡倫聞言抬起眼皮,胖臉上露出了貨真價實的憐憫神色,搖了搖頭。
「可憐的傢伙。」
「無所謂。」
霍蘭倒是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灌了口麥酒。
「名字不過是個代號,在這地方,叫餵」或者那個誰」的人多了去了。」
他摩挲著下巴上參差不齊的鬍鬚,目光在羅蘭臉上打量了兩圈,忽然眼睛一亮,帶著點惡作劇般的興致提議道。
「要不,我給你起一個?我看你長得——嗯,挺端正,雖然現在灰頭土臉的,叫魯道夫」怎麼樣?」
他頓了頓,補充道。
「我前陣子去不遠處的集市跑腿時,聽那裡的行商閒聊說起,最近這個名字在一些貴族老爺的圈子裡好像挺流行,據說是古代某個英雄還是賢者的名字?」
「反正聽著不賴,也配得上你這一副落難英雄」的架勢,哈哈!」
他說著,自己先樂了起來。
「魯道夫嗎?」
羅蘭咀嚼著這個分外熟悉的名字,眼中不禁閃過一抹難以言喻的莞爾。
雖然他早已大致推斷,自己與「過去」時代那位留下傳說的「魯道夫」很可能是同一存在。
但他原本以為,這個名號的由來必定伴隨著某種深刻的含義、特殊的情境,或者————
至少該是由他自己在某個關鍵時刻提出。
卻未曾料到,這個將伴隨他漫長時光、甚至可能烙印於歷史的名字,其提出者竟是眼前這個僅有數面之緣、行事跳脫的牧師霍蘭,而且————
過程如此隨意,近乎兒戲。
這奇妙的荒誕感,讓那份沉甸甸的宿命迴響,此刻竟染上了一絲令人啼笑皆非的意味。
思緒流轉不過剎那,羅蘭臉上適時地露出感激的淺笑,輕輕點了點頭。
「魯道夫——聽起來不錯,那麼,以後就請叫我魯道夫吧,霍蘭先生。」
「酷!」
霍蘭用力一拍羅蘭,咧嘴笑道。
「算你小子有眼光!這名字可比「餵」強多了。」
說罷,他轉向櫃檯後的卡倫,聲音提高了幾分以蓋過周圍的嘈雜。
「卡倫老哥,我一會兒帶魯道夫去他發現地附近轉轉,看看能不能找回點記憶或者落下的東西。」
卡倫聞言,停下擦拭酒杯的手,胖臉上掠過一絲不贊同。
「現在?霍蘭,你看看外面天都黑透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個點兒,荒野里那些東西最是躁動不安,比白天危險得多。」
霍蘭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將杯中最後一點麥酒飲盡。
「放心,就是黑森林外圍那片地方,離真正的危險地帶還遠著呢,等我們走到那兒,天也該蒙蒙亮了,正好。」
「來回一趟,說不定還能趕上回來吃你做的午飯。」
他衝著卡倫眨了眨眼。
卡倫看著他那副篤定的模樣,又看了看旁邊沉默站立、看似溫順的羅蘭,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低聲嘟囔了一句「瘋子」,便不再多勸,只叮囑了一句。
「自己當心點,別又惹一身麻煩回來。」
「知道啦,知道啦!」
霍蘭應付著,轉身搭上羅蘭的肩膀,半推著他朝酒館門口走去。
「走了,魯道夫,帶你去看看你的「誕生地」。」
兩人推開酒館厚重的木門,將身後混雜著暖意、喧器與無數超凡者氣息的聲浪隔絕開來,一同投入了門外林葉鎮潮濕而清冷的夜幕之中。
一路上正如霍蘭所預料的那般平靜,並未遭遇任何預料之外的麻煩。
唯一的困擾是深入骨髓的寒意。
濕冷入骨的凜冽,饒是以羅蘭如今的身體素質,仍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寒意透過簡陋的皮甲縫隙,試圖侵蝕肌膚。
周遭是典型的荒原景象,低矮的灌木叢在朦朧夜色中呈現暗沉輪廓,裸露的灰白色岩塊零星散布。
回頭望去,林葉鎮的稀疏燈火已在視野中縮成模糊黯淡的一小團光暈,很快便被起伏的地勢與漸濃的黑暗徹底吞沒。
空氣中瀰漫著草葉腐爛與濕潤泥土的氣息,遠方偶爾傳來幾聲辨不清種類的夜鳥短促啼鳴,更添荒涼。
為了打破沉寂,也為了獲取關鍵信息,羅蘭開始嘗試性地向霍蘭詢問。
「霍蘭先生,我們現在的具體位置是哪裡?還有——今年是哪一年?」
他問得直接,配合著臉上恰到好處的茫然,仿佛一個迷失者迫切想要定位自身。
霍蘭哈出一口白氣,搓了搓手,回答得倒也乾脆。
「年份?水晶歷487年,剛開春沒多久,至於這兒嘛————」
他抬手指了指前方隱約可見的、如同巨獸匍匐般黑暗的森林輪廓。
「我們正走在「徘徊荒原」的邊緣,前面那片就是黑森林的一部分。」
「這兒算是塊夾心餅乾,北邊是晨輝帝國懶得管的一片緩衝地,南邊是幾個種族宣稱主權但誰都無力真正掌控的爭議帶,東邊——嘿,更亂。」
「總之,三不管,法律和秩序在這片土地上稀薄得像這兒的霧氣,所以啊,魯道夫,在這兒混,眼睛放亮點,拳頭也得硬點,不然————」
他沒有說完,只是聳了聳肩,意思不言而喻。
水晶歷487年————
羅蘭在心中默念,快速與他所知的歷史時間軸對照。
這確實是一個相當早期的年代,甚至早於許多他所知的重大歷史事件。
至於徘徊荒原、黑森林————
這些地名對他而言完全陌生。
唯一稱得上熟悉的,只有晨輝帝國。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大多是霍蘭在說些邊境的傳聞和冒險的瑣事,羅蘭則扮演著沉默而專注的聆聽者。
當天邊泛起第一抹魚肚白,深沉的墨藍色逐漸被灰白取代時,他們抵達了一片地勢略有起伏、灌木更為茂密的區域。
「喏,就是那兒了。」
霍蘭停下腳步,指著不遠處一個雜草叢生、亂石堆積的斜坡下方。
「我當時抄近道回鎮子,就在那個淺溝里看到你趴在那兒,一動不動,還以為是個倒霉的過路人。」
「走近一看,還有氣兒,身上也沒看見什麼致命傷,就把你拖回來了。」
羅蘭點點頭,謝過霍蘭,便朝著那處斜坡走去。
他仔細搜尋著附近的地面、石縫和灌木根部,不放過任何可能的痕跡。
但除了幾處疑似野獸經過的爪印和尋常的風化痕跡外,並未發現「輝月」或其他屬於他個人物品的蹤影。
然而在斜坡背陰處一片鬆軟的土地上,他發現了並非自然形成的痕跡。
幾處較新的、凌亂的腳印,以及一片被明顯翻動過、又被草草掩蓋的泥土。
「不用找了。」
霍蘭踱步過來,瞥了一眼那些痕跡,語氣帶著幾分瞭然和厭惡。
「是拾荒者」來過了,這幫鬣狗一樣的傢伙,鼻子靈得很,專門在戰場、
事故地或者荒野里遊蕩,撿,或者說偷死去的冒險者或倒霉蛋身上的值錢玩意兒。」
「動作快,手腳乾淨,看來在你徹底醒過來之前,他們已經光顧過這裡了,你的東西——恐怕早就被他們拿去哪個黑市換酒錢了。」
羅蘭的心沉了沉。
輝月失落固然令人心痛,但更讓他擔憂的是,如果艾薇兒他們也在附近降臨,會不會同樣遭到這些「拾荒者」的覬覦?
或者————
更糟?
他皺緊眉頭,正欲開口再詢問些關於「拾荒者」的細節,忽然...
「沙沙——窸窣————」
一陣極其輕微、卻絕非風吹草動的摩擦聲,從左側一片尚未被晨光完全照亮、籠罩在陰影中的茂密灌木叢深處傳來。
聲音很輕,斷斷續續。
霍蘭幾乎是瞬間就閉上了嘴,臉上的憊懶神色一掃而空,右手悄無聲息地按在了腰間的釘頭錘柄上,身體微微側轉,目光銳利地投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羅蘭也立刻屏息凝神,全身肌肉悄然繃緊,左手虛按在簡陋短劍的劍柄上,敏銳感知如同無形的觸鬚,極力向那片陰影延伸。
荒原的清晨,寒意未褪,四周一片死寂。
唯有那不明的、潛藏在昏暗中的窸窣聲,清晰得令人心悸,如同毒蛇爬過枯葉。
預示著某種未知的、悄然逼近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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