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燼裔!被視為災厄的破帷者!(3.6K)
第440章 燼裔!被視為災厄的破帷者!(3.6K)
「這——這怎麼可能?」
羅蘭凝視著地上那些迅速「退化」、最終變得與第七觀測站通道里那些詭異類人生物一般無二的屍體,眉頭緊緊鎖在一起,心中充滿了巨大的疑惑。
在觀測站深處遭遇這些類人生物時,它們的實力雖然比普通人強,動作也更為迅捷,但絕無方才那般恐怖。
那時的它們,更像是憑藉本能狩獵的野獸,何曾展現出那種凝聚能量、塑形攻擊的可怕能力?
但是————
方才那短暫卻激烈的交鋒歷歷在目。
那些敵人揮手間凝聚的暗紅色能量利刃、長鞭,其本質分明就是高度凝練的鬥氣。
而將鬥氣塑形成各種武器形態,更是對鬥氣運用到一定境界的體現。
可矛盾之處在於,羅蘭憑藉【源律引擎】的敏銳感知,可以百分之百確定,這些敵人的體內根本沒有修煉騎士呼吸法的痕跡、
它們的能量循環體系與呼吸法截然不同。
那麼,這種堪比高階騎士的鬥氣,究竟從何而來?
況且————
最讓羅蘭在意的是它們體內那絲若有若無、卻真實不虛的巨龍血脈的氣息。
「龍裔?而且是一大群龍裔?」
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覺得荒謬。
在他的認知和經歷中,真正的龍裔何其珍貴罕見。
他自己是因緣際會,經歷了九死一生才獲得了巨龍的恩賜。
而像格拉漢姆先生那樣的強者,其「龍化」也是依靠外力強行模擬,體內並無真正的龍血傳承。
他遊歷至今,從未見過第二個天生的龍裔。
這足以說明,擁有純淨巨龍血脈的存在,是多麼鳳毛麟角。
怎麼可能剛踏上艾瑟隆這片土地,就一次性遭遇這麼多擁有龍族力量的存在?
「難不成,製造這些敵人的幕後黑手,本身就是一條巨龍?」
這個猜測剛冒出來,就被羅蘭自己否決了。
根據他所閱讀的典籍,以及加爾維斯那些半是傳說半是歷史的吟唱,真正的巨龍是站在世界頂點的生物。
它們高傲、孤僻,幾乎從不參與凡俗世界的紛爭,更遑論大規模地「製造」
這種扭曲的混合體了。
「所以,這些...到底是什麼東西?」
正當羅蘭陷入沉思,試圖理清這紛亂的線索時,一個蒼老、沙啞,帶著濃濃疲憊的聲音,在一旁緩緩響起。
「它們——被稱作燼裔」。」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之前羅蘭在鏽蝕鎮入口處詢問過的那名老者,正拄著一根扭曲的金屬棍,顫巍巍地走了出來。
他渾濁的眼睛掃過滿地狼藉和那些已經「退化」的屍體,眼中閃過一絲深植骨髓的恐懼,但臉上的皺紋卻如同乾涸的土地,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
「沒人知道它們到底是什麼時候出現的,也沒人清楚它們到底從何而來。」
老者繼續說道,聲音如同破舊的風箱。
「它們就像是從這片土地的詛咒里誕生的一樣。」
他的目光轉向羅蘭一行人,麻木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類似於「憐憫」的情緒。
「外來的破帷者們,聽我一句勸。」
老者的聲音低沉下去,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重。
「你們已經被燼裔」盯上了,一旦被它們認定為目標,除非一方徹底死絕,否則它們會一次又一次地出現,不死——不休。」
「趁著現在,還能走,趕緊離開鏽蝕鎮,離開這片區域吧,再晚,恐怕就來不及了————」
老者的話如同冰冷的詛咒,迴蕩在劫後餘生的寂靜戰場上,為這剛剛平息的風波,蒙上了一層更加濃郁、更加令人窒息的陰霾。
羅蘭聽聞老者這番沉重的話語,與身旁的艾薇兒交換了一個凝重的眼神。
他上前一步,目光銳利地看向那形容枯槁的老人,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探究。
「老人家,關於這些...「燼裔」,您怎麼會知道得如此清楚?」
對於羅蘭話語中暗含的質疑,老者臉上那如同磐石般的麻木沒有絲毫波動。
他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眼珠仿佛望穿了眼前的廢墟,看到了某種遙遠的、血腥的過去。
「我原來住的地方————名為赤脊哨站」。」
他的聲音如同在磨損的砂紙上摩擦。
「十幾年前,也是像你們這樣的破帷者」,來了三個,受了傷,在哨站尋求庇護,寨子裡的人好心收留了他們————」
他頓了頓,乾癟的喉嚨滾動了一下,似乎在吞咽某種苦澀的回憶。
「結果——當天晚上,它們就來了,和今晚一樣,突然出現,無聲無息。」
老者的聲音低沉得幾乎像是耳語。
「那三個破帷者拼了命,哨站里的戰士也全上了——沒用,都沒用,它們——它們就像砍瓜切菜一樣——我躲在廢棄的地窖里,透過縫隙,看得清清楚楚。」
「除了我,還有幾個躲起來的老弱,寨子裡能拿得起武器的——全死了。
老者緩緩抬起頭,那雙看透了死亡與絕望的眼睛,直直地望向羅蘭。
「所以,有些地方的人都說——燼裔」是追著你們這些「破帷者」來的。」
「你們走到哪裡,死亡就跟到哪裡,在很多人眼裡,你們——就是行走的災禍「」
O
說完這最後一句,老者仿佛耗盡了所有力氣,也不再理會羅蘭等人的反應,拄著那根扭曲的金屬棍,顫巍巍地轉過身。
步履蹣跚地重新融入了鏽蝕鎮的陰影之中,留下一個佝僂而悲涼的背影。
羅蘭沉默地看著老者消失的方向,隨後目光緩緩掃過四周。
方才因激烈戰鬥而暫時死寂的鏽蝕鎮,此刻仿佛重新「活」了過來。
一陣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從四面八方傳來。
那些破敗房屋的門縫後、窗戶的破洞中、堆積如山的垃圾間隙里,亮起了一雙雙在昏暗中顯得異常明亮的眼睛。
這些眼睛裡,不再僅僅是之前那種事不關己的麻木。
此刻,裡面清晰地映照出深入骨髓的恐懼、對未知力量的害怕,以及————
一種針對羅蘭他們這些外來者的、毫不掩飾的深深厭惡。
仿佛他們不是剛剛擊退了怪物的援軍,而是將瘟疫帶到此地的源頭。
眼見此景,羅蘭微不可查地輕輕嘆了口氣。
他理解這種情緒,在生存壓倒一切的廢土,任何可能引來滅頂之災的因素,都會被視為絕對的敵人。
將繁雜的心緒壓下,羅蘭迅速做出了安排。
一邊吩咐驚魂未定的灰矮人們幫忙收拾戰場,一邊快步走向正檢查著一些灰矮人傷勢的杜爾迦。
「杜爾迦。」
羅蘭的聲音將灰矮人領袖從專注中拉回現實。
「對於那個...魔網擾動偵測儀」的研究,進展如何?」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確。
鏽蝕鎮,恐怕不能再待下去了。
看到幾名被能量衝擊掀飛、此刻正被同伴攙扶起來的灰矮人雖然齜牙咧嘴、
鎧甲凹陷,但顯然沒有生命危險後,杜爾迦這才鬆了口氣,將目光從族人身上收回。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站起身,面對羅蘭的詢問,粗聲回答道。
「進展嘛,倒是有一些,那老古董玩意兒確實有點門道,但是————」
他習慣性地撓了撓他那編成辮子的鬍子,臉上露出一絲技術遇到瓶頸時的煩躁,隨後朝齒輪大廳的方向招了招手,喊道。
「嘿!布朗森先生!別擺弄你那些小玩意兒了,過來給魯道夫解釋解釋!」
對於杜爾迦用「魯道夫」這個名字稱呼羅蘭,無論是艾薇兒、加爾維斯,還是正快步走來的布朗森,都早已習以為常,並未流露出任何異樣。
隨著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羅蘭的視線不由得看向了走到近前的布朗森。
這位消瘦的學者臉色因為熬夜和研究顯得有些蒼白,身上沾著油污和灰塵,但那雙眼睛卻閃爍著專注與探索的光芒,並未因剛才的襲擊而蒙上多少恐懼。
羅蘭眉梢微挑,心中掠過一絲感慨。
看來布朗森先生也成長了不少。
他還清晰地記得,當初兩人從黑水領前往遠洋港的途中,這位學者僅僅是目睹他斬殺幾隻哥布林,就嚇得面無血色,如同受驚的鶉般蜷縮在馬車角落裡。
布朗森顯然沒有留意到羅蘭打量的目光。
他先是有些嫌棄地在鼻前揮了揮手,試圖驅散空氣中瀰漫的硝煙、血腥與鏽蝕混合的難聞氣味,隨即臉上便煥發出一種研究者特有的興致勃勃。
「羅蘭..
」
布朗森語速略快地說道。
「藉助那台魔網擾動偵測儀」,我們已經初步理清了鏽蝕鎮周邊相當廣闊區域內的魔力分布與流動模型,並且成功校準並固定了幾個相對穩定的空間坐標作為參照基點。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卷明顯是新近繪製完成的羊皮捲軸,迅速展開。
上面用清晰的線條和符號標註著複雜的能量流向與節點,墨跡尚且新鮮。
「但是...
」
布朗森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受限於偵測儀本身的功率,它的有效偵測範圍終究有限,無法窺探更遙遠的區域,不過......我們發現了一個關鍵的現象。」
「最近,周邊區域的魔力元素雖然整體依舊凝滯,但其流動出現了明顯的定向異象。」
「異象?」
羅蘭的目光聚焦在羊皮捲軸上。
「沒錯。」
布朗森用力地點了點頭,手指點向地圖上幾條用醒目顏色標註出的能量流。
「您看,這些原本如同死水般淤積的魔力,正在被某種力量緩慢而持續地牽引,朝著一個共同的方向匯聚,這種匯聚並非混亂無序,而是呈現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規律性。」
「我和杜爾迦先生一致認為,只要我們能追蹤這股異常的魔力流,找到其最終匯聚的終點」,或許就能在那裡,藉助偵測儀捕捉到更宏觀的魔力脈絡,從而定位到離開這片被封鎖大陸的穩定空間節點,或者至少找到一片魔力環境相對正常」的區域!」
聽到這番推論,羅蘭的眼神銳利起來。
他仔細審視著布朗森手中的羊皮捲軸,目光沿著那些標註出的魔力流向軌跡緩緩移動,手指無意識地在空中跟隨著線條的延伸。
片刻之後,他的手指在羊皮捲軸的西北方向邊緣停下,那裡是幾條主要魔力流共同指向的方位。
「西北方嗎?」
羅蘭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他抬起頭,望向被天帷之幕所籠罩的遠方天際。
腦海中,杜堊登臨別時贈予他的那張古老艾瑟隆地圖清晰地浮現出來。
結合他們穿過天帷之幕墜落後的方位判斷,他們此刻正身處這片失落大陸的東南邊陲。
那麼,西北方向————
如果那張古老地圖標註無誤。
那麼那個方向,正是這片大陸亘古傳說與無數謎團交織的絕對中心,那個連加爾維斯的古老歌謠都語焉不詳的、失落文明的輝煌頂點..
銀輝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