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霧月改造 瀚海監管 陳默的最終計劃

  第732章 霧月改造 瀚海監管 陳默的最終計劃

  對於霧月神庭這麼一個龐大的國度而言，一個外來勢力，哪怕是極其強大的外來勢力，想要建立統治，依然是一件非常非常麻煩的事情。

  更何況，霧月還是宗教大國。

  殺戮能解決一些問題，但是不能解決所有的問題，否則，藍星歷史上殺人從來不眨眼的雙獅聯合王國，也不至於連自己聯合的那頭小獅子也按不住。

  星聯會所有的國家和勢力都在觀望，好奇瀚海會用什麼樣的方式來完成這麼一項艱巨的工作。

  但是他們顯然是想多了。

  瀚海根本沒打算實控霧月神庭。

  但是，拆掉霧月未來可能給自己造成麻煩的要素，是非常有必要的。

  在解決了神庭境內主要的反對力量之後，陳默將神皇塞西爾，各大聖城首領，主教團骨幹，聖殿騎士各級隊長，宗教裁判所審判官等各路神庭的神官，請到白鹿平原。

  在一段風和日麗的夏日時光里，召開了多輪關於霧月未來的研討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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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絕大部分神官都是唯唯諾諾，哆哆嗦嗦，不敢發言。

  陳默主動展開了話題。

  「關於發展的問題，我想，咱們還是用實際的例子來做個對比。」

  「就拿青空聖城來說一說！」

  陳默朝著坐在會議桌邊的格里菲斯輕輕點頭，先打了個招呼：「格里菲斯主教，拿你們出來舉例子，得罪了，多包涵！」

  格里菲斯誠惶誠恐地站起來，眼眶已然是微微紅了：「陳領主您太客氣了，神庭上下，能接受您的訓示，實在是三生有幸，還請您不吝指教！」

  「感謝格里菲斯主教，那我就冒犯了！」

  陳默的言語非常客氣，但是表達出的意思，可就沒那麼友好了。

  「為了更加直觀地比較，我們另外挑了兩座類型相近的城市作為比較，一座是天穹的鎮海城，一座是瀚海的平江城！」

  隨著技術人員的操作，三座城市的鳥瞰圖，城市內景，以及基礎數據，分作縱向的三列，肩並肩出現在會議大廳前方的屏幕上。

  在先天條件和城市規模上，這三座城市確實非常相近。

  「這是從夏月六年到夏月八年，這三座城市的主要發展情況，我們能看到，在人口基數幾乎相當，周邊地理環境和資源豐度相近的情況下，三座城市的發展，存在著非常明顯的差異。」

  一開始，眾人還有些不以為然，這不是廢話嘛，說起發展來，誰能跟你瀚海比啊————

  但是，隨著一項項的數據拉出來，場中開始出現了小範圍的竊竊私語。

  種類繁多的經濟指標，區域人口增加速度，底層極端貧困群體比例，職業者和技術人員的培養情況，對周邊區域的帶動力，在大陸其他國家中的口碑等等等等。

  列比的越多，對比和反差就越明顯，霧月的主教們面色漸漸凝重起來。

  在座的都是聰明人，一眼就能看出，這份報告是有內容，有深度，有乾貨的。

  當然，也有私貨。

  但無論怎麼排除變量，瀚海管理下的平江，大於天穹管理下的鎮海，大於霧月的青空聖城的現實，明明白白。

  陳默滑動光標，侃侃而談：「首先說明一下，我絕沒有看輕各位主教的意思，恰恰相反，霧月各位城主都是千挑萬選出來的，又有足夠長的執政經歷，閱歷豐富，見識廣博，放到任何一個國家，都是首輔級別的精英人物！」

  「比起我們瀚海這種才成立幾年，幾乎沒有什麼政治底蘊，也沒有人才儲備的小地方來，那可以稱得上是大師級別的政治家了。」

  一群主教趕緊連連擺手，心中五味雜陳，也不確定這位瀚海領主是不是在陰陽自己。

  看起來似乎不太像————但是這打臉就打得很響。

  下一刻，陳默圖窮匕見。

  「但是，你們既要管宗教，又要管世俗，宗教方面必須滿足神明的需求，世俗政務又要考慮人性的需求，這不僅僅是容易顧此失彼，更何況這兩種需求之間，常常存在現實的衝突，根本就無法兼顧。」

  「就算各位主教竭盡全力，維持著聖城的基本局面，但諸位主教之下還有各級神官，他們可不是每個人都有諸位主教的治政能力。」

  「既然這些神官的水平和各位主教之間存在顯著差距，那麼，在實際的地方事務處理中就會更加吃力，更容易犯錯誤。」

  敲了敲桌面，陳默一字一句，鄭重指出：「更何況，神官們主要的任務，還是服務和供奉神明。」

  「神學造詣的深淺，和地方管理水平的高低，相互之間的關聯性微乎其微。」

  「甚至更加嚴格的來說，大量涉足地方的管理事務，對於教廷神官的個人神學修養的提升，是有極大妨害的！」

  「宗教領袖擔任地方管理者，很容易導致的直接後果就是，神也沒敬好，人也沒管好！」

  「這不大好！」

  「我建議，最好還是改改！」

  在各位主教驚疑不定的目光中，陳默出示了答案。

  「服務神明的，全心全意為神明服務，管理政務的，一門心思搞地方發展！」

  「讓神明的歸神明，凡人的歸凡人！」

  「各位議一議呢？」

  議是肯定要議的，但是議的不是結果，是怎麼實現這個結果。

  過去，雖然神皇是個橡皮圖章，但那是因為一些特殊原因造成的，霧月的主教就是地方最高管理者，霧月的神官就是政務實際執行人，這是一個標準的政教一體國家。

  現在，瀚海這位領主的意思很明顯，要對霧月的宗教體系和官僚體系，來一次明確的拆分。

  無論是失去政權還是失去教權，都是座下這群神官們難以接受的情況，通常情況下，這種重大變故，除非經歷一場殘酷的，滅國級別的戰爭，否則是不可能實現的。

  額，霧月剛剛就被打了一場這樣的戰爭？那沒事了！

  分，必須得分，陳默領主說的對，還這樣糾纏不清，那是上對不起神明，下辜負了百姓！

  至於具體怎麼分？

  領主說怎麼分，咱們就怎麼分唄。

  於是，在會議中，在陳默的引領下，各方高度認同，一致舉手，確定了霧月神庭未來的整體管理框架。

  第一項，就是核心的政教分離。

  政界不干預宗教事務，宗教不掌握世俗權力；

  在教權方面，神皇被確立為最高宗教領袖，所有神職官員都應遵從曙光神殿的引領。

  而在政權方面，主教團則是從神職脫離，形成一套單獨的，地方行政事務的管理體系。

  教權一方繼續服務神明，主管祭典、神諭、神術、神跡、神學、廟宇、神權維護等等領域，當然，其最核心的職能，還是組織「靈源」上供，下發神恩回饋。

  但不再享有對霧月民眾，哪怕是信徒的人身、時間、財產處置權。

  換句話說，哪怕是再虔誠的狂信徒跪在神皇面前，說我要為神明奉獻一切，神皇也得明確告知：「知道了，回去遵紀守法，好好幹活，不然就是瀆神！」

  而與之相比，政務一方則是蛻變成一個世俗的管理機構，管稅收、治安、司法、建設、商貿、

  生產、地方經濟發展和民生維繫。

  相當干擁有了不受神明影響的，獨立的地方治理和管轄權，同時，徹底失去了對神恩、神廟和神跡的掌控。

  根據神皇頒布的最新法令，霧月神庭將經歷一個為期半年的過渡期，在此期間，逐步完成新的國家根本制度和法律的修訂，完成機構的拆分，同時也讓各位神官確定自己的最終去向。

  這裡面存在一個最大的問題，就是世俗官員之中，必然存在相當一部分虔誠信徒，神權仍有很大可能對政權形成干擾。

  為此，霧月設置了五重隔離體系，在人員、財政、武力、司法和教育等各個方面，給神殿和政府劃出了清晰的界限。

  「不要指望一勞永逸，在霧月向下一步發展邁進的過程中，必然會遇到各種各樣的麻煩，不用迴避，也無需畏懼。」

  「直面問題，發現問題，研究問題，解決問題！」

  「相信各位能夠儘快將霧月帶回正軌，和周邊國家一起，共同締造繁星大陸的長久和平。」

  既然說到和平了，那第二項改造，自然就是對霧月神庭的軍隊改造。

  這是一項大工程！

  首先是乾脆而兇猛的一刀切，握有地方行政權力的主教團，交出所有軍隊的指揮權，只保留最基本的城鎮治安和監獄守衛。

  神皇領導的神官系統則同樣剝離軍隊指揮權，只保留少量的護教騎士。

  宗教裁判所解散，停止對無信者和其他教派信徒的系統性迫害。

  這麼一來，原本規模龐大的神庭軍隊該怎麼處置呢？

  參會的某些一門心思獻殷勤的神官，提議將軍隊解散，放他們回去做工，種地，自謀生路。

  那屬實是瘋了————

  軍人這種主要靠出賣武力獲取收益的職業，你不給他們飯吃，他們就一定會靠自己的拳頭找飯吃，藍星的白頭海雕已經數次在不同地區證明了這一點。

  陳默的解法是，將霧月神庭的軍隊系統做成一個獨立的子系統，更名為霧月國防衛隊，然後對其進行三個方面的鉗制。

  衛隊中職業者的神恩賜予，由神官系統把控。

  衛隊士兵的物資給養，薪酬發放，由行政系統負責。

  而霧月國防衛隊的指揮權，則是交給了一個叫做【霧月國防動員指揮部】的機構。

  在這個機構中，瀚海派出一個軍官團隊負責戰術指導，神皇和主教團各派代表，負責溝通、協調、監督、建議。

  因為搞成了這麼一個相對複雜的結構，理論上，必須三方完全一致，才能調動這支軍隊進行作戰。

  神皇不同意，霧月國防衛隊就沒了神恩的賜予；主教不支持，霧月國防衛隊就斷了後勤補給；

  若是瀚海不支持————這個就不用提了，剛打完呢。

  陳默同時明確表示，這只是一個過渡階段的方案，未來時機成熟，確定霧月不會對大陸和平局勢構成威脅的時候，國防衛隊將完全歸還給霧月。

  「先辛苦神庭這邊給瀚海派過來的指揮團隊發幾年工資，應該，不會捨不得吧？」

  面對陳默的玩笑，在場的神官眾口一詞，能得到瀚海的指導，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霧月管理體系改造的最後一項，則是確立了兩項基本原則。

  「宗教事務上接受瀚海指導，行政管理上接受瀚海監督！」

  先說行政，瀚海會向霧月的主要城市派駐監督員，但是用陳默的話說，叫做「只帶眼睛，不帶嘴巴」，「只監督，不干政」。

  只要霧月的政務處理中不涉及對瀚海高層的侵害，對瀚海權益的影響，那麼這個監督員就可以

  當做不存在。

  而宗教事務上的指導，是神庭自己提的。

  神皇塞西爾公開表示，在對神學的學習和領悟過程中，受到了瀚海陳默領主的悉心指導和極大啟迪，因此尊奉陳默為導師，希望能夠得到陳默進一步指導。

  這是非常典型的抱大腿行為。

  從虛位君主變成宗教領袖，手底下只有小貓兩三隻，嚴重缺乏班底的神皇塞西爾，想要穩固自己到手的權力，就必須把給他主持公道的這條大腿抱牢了。

  陳默再三推辭不過，最後勉為其難地應承下了導師這項艱巨的任務。

  反正對於【宗教事務管理局】來說，對宗教教首進行約束和管理，倒也可以說得上是份內工作。

  就在會議現場，神皇塞西爾恭恭敬敬捧上了七眼之神的神典，請陳默指點一二。

  陳默思來想去，挑了個對現任神官們影響最小的宗教儀式，稍加改動，也算是體現了一下存在感。

  改的啥呢？

  神皇的選拔模式。

  塞西爾年富力強，神皇又是終生制，不存在換屆這檔子事，所以要選下一屆神皇，那得是大幾十年甚至上百年後的事情了。

  確實是對在場諸人影響微乎其微。

  至於改動的內容，也只是簡單加了一條。

  過去的神印大典的神皇人選，是由各地挑選適齡孤兒，在【神印大典】上由神明進行選擇，但是現在已經拿到了神庭主要典籍研讀資格的陳默已然清楚，所謂的神光籠罩，就是霧月自己搞的障眼法。

  七眼之神根本就不在乎誰來做這個代言人，而神庭，也不願意讓神明來選這個代言人。

  為啥呢？神庭大典中沒有記錄，但是在【霧月聖行錄】，也就差不多等於神庭高層的起居錄和日記本中，很清楚地記錄下了緣由。

  對於七眼之神來說，人性多變，選一個小孩子當神皇，鬼知道他以後會變成什麼樣子，而如果真的由七眼之神來指定，那無疑等於神明為神皇做了背書。

  萬一這「神使」以後離經叛道，甚至背叛教廷，這不是啪啪打臉？

  反過來在霧月這邊，如果這神皇真的是七眼之神正選，那誰還敢不給權力，還拿他背鍋？這不是過於藐視神明了？

  所以，【神印大典】，根本就是一場神庭高層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表演。

  既然你們都在表演，那就好辦了！

  加我一個！

  仿東夏舊事，陳默給神皇加了一道認證儀式。

  未來，神庭這邊通過【神印大典】選出來的新神皇候選孩童，不是一個，而是要增加到三個。

  反正多兩道聖光的事，你們自己搞定。

  然後，在宗教神官、地方政務和瀚海督察三方的共同見證下，再來一輪抽籤，從三人之中抽出那位真正的「神明特使」。

  最後，報【繁星宗教事務管理局】批准，舉行神皇傳承儀式。

  沒錯，哪怕是神明特選，也得經宗教事務管理局，也就是瀚海負責人批准，方能繼位。

  至此，雖然瀚海名義上未向霧月派駐一兵一卒，但通過這麼一系列若明若暗，眼花繚亂的操作，可以預見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神庭都將完完全全籠罩在瀚海的龐大陰影之中。

  但沒人對此有什麼異議。

  對神庭的主教來說，瀚海已經取得了全面的軍事勝利，自己這幫人只能無條件投降的前提下，不但沒被梟首示眾，還領回了相當一部分地方權力，這絕不算什麼壞事。

  對神皇及神皇的附庸而言，宗教權力完全入手，擺脫了那個任人宰割，專職擋刀的替罪羔羊身份，當然可以說是一件幸事。

  至於對霧月神庭廣大的普通神仆，信徒，民眾而言，神恩的抽成大幅下滑，經濟的剝削被強制按停，同時，瀚海嚴令要求，必須建立面向底層的基本生活保障制度，作為對各城城主和政務官僚的重要考核依據。

  這可以稱得上是天大的好事了。

  都滿意，有沒有誰不滿意呢？

  也是有的。

  在搞出的小動作被九泉部隊無情鎮壓之後，緋焰聖城的第五騎士維拉妮卡因為違逆神諭，對抗天兵，被勒令去職，摩下的全女騎士團慘遭解散。

  成為了本次事件中，僅次於陣亡的神庭戰士的最大受害群體。

  七大聖城空出了一個守城主教的位置，這立刻引起了一眾神庭高層的高度關注。

  絕大部分人雖然心生嚮往，但是都知道自己沒那個資格。

  被猜測排在第一順位的人員，是一直和那位瀚海領主相交甚密的法雷爾。

  不過，最後的城主繼任者，還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經過某個不具名神官的提名建議，瀚海的首肯，主教團的一致表決通過，接管緋焰聖城的新任主教，是一個白須白髮，唯獨牙齒不夠白的老神棍。

  神庭的每一位資深神官，在看到這傢伙的時候，都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這可是當年和萊納·索斯爭奪樞機之位的神殿絕對高層，誰能想到，在經歷了失敗，逃亡，不知所蹤，顛沛流離之後，如今，他以這樣一種方式重新返回了霧月。

  隨著萊納·索斯這位前任樞機主教的死亡，白牙以其資歷水平和當前背景，反而隱隱有了主教領袖的風範。

  至此，神權核心在第一聖城曙光，政務核心在第七聖城緋焰，霧月神庭正式形成了一前一後兩頭蛇的奇妙格局。

  而安頓完了霧月神庭，等著陳默這位瀚海領主，或者可以說是准大陸領袖的，是更多的千頭萬緒的事務。

  比如，世界樹的成長速度符合預期，但是消耗也是越來越大，陳默一方面要積極調配資源，另一方面還要和流霜一起加強與這幾個娃的互動，繼續增進感情。

  再比如，這一場超大規模的戰役，星聯會中各國出人，出力，戰損不菲，尤其是作為主力的天穹帝國和棲月王朝，更是一直承擔著正面戰場的攻堅主力。

  瀚海總要對他們的付出有所交代。

  當老大的，就算再能打，也不能總是靠吸小弟的血過日子，否則，只要出現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那就距離眾叛親離近在咫尺。

  再再比如「把霧月的教廷兵，聖殿騎士和裁撤下來的宗教審判者，儘快調往迷霧大陸，星聯會也繼續徵召主力，力爭徹底解決卡厄斯一族的威脅，爭取能夠儘快撤除迷霧大陸外圍的雷雲風暴，減少繁星世界的靈能消耗！」

  「冥界那邊，繼續擴大黃泉交易所的影響力，加大【黃泉】的開發和冥幣的投放，如有必要，可以向伊西斯他們幾位提供軍火支持，鼓勵它們繼續擴大新的【黃泉】礦脈區。」

  「還有，老馬你這邊抓緊梳理需求，我們要繼續向東夏請求物資，尤其是瀚海本地無法自產的關鍵物資，至少建立起半年以上的儲備，越多越好。」

  「所有各處騰出的資源，全部集中堆到榮光之城自然保護區！力爭儘快將【火苗】推進到第三階段，嘗試建立和小寒】、【萌芽】的連接。」

  說到這裡，陳默緩緩抬起頭，在生命之樹的婆娑樹影之下，對著身邊的兩位，說出了那句讓流霜雙眼圓睜，馬天衡頭皮發麻的話。

  「一旦條件具備，咱們，要準備干涉藍星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