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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缺席的女皇 舊日的終章

  第610章 缺席的女皇 舊日的終章

  小流霜現在很懵。

  非常懵。

  像是一個剛剛學完加減法,就被布置了一道微積分題的小學生,一雙透亮的大眼睛裡,滿是茫然。

  儘管各路吟遊詩人一直把她渲染成了精靈公主,獸人貴胄,天之驕女,舞台主角,但她自己隱隱約約知道,其實,她就是一個有些戰士修煉天賦,卻只能在這個波譎雲詭的世道中顛沛流離的小女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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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經歷過的那場真實的夢境,何嘗不是一種夢境的真實。

  這世界是如此的殘酷,並不會向她投以額外的溫暖。

  給她溫暖的,只有身邊的人!

  但是世事就是如此無常。

  一夜之間,獸人帝國的風雲激盪起來,驟然把流霜這個原本跟獸人帝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推上了獸人領袖的王座。

  或者更進一步的說,推上了神座!

  這是此前無人可以預見的情況。

  實際上,獸人內部之所以會爆發激烈的爭議,就是因為流霜如果成為獸人的領袖,她的情況將和過去的任何一代獸皇都有所不同。

  別的獸皇再怎麼強勢,其依靠的,還是獸人本身的力量。而流霜,獸人擁護與否,對她來說根本無所謂。

  而流霜是否願意照顧獸人,對獸人部落來說可能就是生死之別。

  這不是神明是什麼?

  說的更直白一點,是獸人需要流霜,而流霜不需要獸人。

  所以,但凡有一點腦子的獸人,都必須接受這一現實。

  瀚海傳來消息,獸人王城的那幫達成了共識的主流勢力,在流霜缺席的情況下完成了新王的「虛空加冕」,並同時開啟了新一輪的大規模內戰。

  「獸人的王城派和薩格里斯完成了合流,對外宣布奉————奉流霜副總指揮,為獸人帝國皇帝、獸神代行、天命主宰、血怒之巔、千族之王、萬獸之尊、荒原的唯一主人、上位秩序的執掌、薩滿之靈的引導者、群山與戰歌的領路人、現世行走的唯一至上圖騰————」

  流霜無辜的眨巴眨巴眼睛,陳默則是無奈的捧住了腦袋。

  不知道為啥,人族和精靈那些好事者本來就特別喜歡給流霜起外號。此前流霜的名字後面就已經跟了長長的一大串—「雲霧孤槍」、「不滅之刃」、「幸運女神」、「北境守護」、「復仇之霜」、「隕星之怒」、「霜雷領主」、「不屈女神」————

  等等等等!


  現在好了,按這個趨勢下去,再這麼來個一兩回,流霜光名字就能出一本書了。

  這要是讓那幫沒多少腦子,又喜歡瞎叨叨傳播謠言的吟遊詩人看到了,還以為我陳默開了多大的一個後宮呢————

  太冤枉了————

  當然,這群獸人也對陳默表達了足夠的尊重。

  不知道他們從哪裡學來的詞,給陳默上了一個「天可汗」的尊號。

  聽到這三個字的時候,陳默嘴角抽了抽,眼神跟刀子似的,在馬天衡和貝利亞身上颳了好幾個來回。

  一個是東夏的老硬幣,一個是從東夏進修回來的老硬幣,就他倆嫌疑最大。

  馬天衡眼觀鼻、鼻觀心,目不斜視,貝利亞弓著腰、馱著背,一臉諂媚。

  陳默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

  情報部門繼續報告。

  「目前金鬃·伊格已經引薩格里斯的親軍進入了王城,格魯什的部隊也抵達了王城郊外紮營,獸人王城中幾個主要勢力,正在緊鑼密鼓的商議。」

  「按照他們送過來的情報,獸人主公們為了維護流霜副總指揮的正統地位,已經宣布發動討逆戰爭,並向我們傳遞了簡要的作戰計劃。」

  「金鬃·伊格會親率獸人部落主力軍,征討烏爾戈聖山,徹底摧毀沃塔·血鬃的叛軍勢力。」

  「薩格里斯則是會驅動整合之後的騎兵大隊北上,征討「偽皇」布洛克斯。」

  「格魯什以王城為中心,向外清繳掃蕩不服管轄,不遵————不遵新皇命令的部族。」

  「按照計劃時間推算,獸人的新一輪內戰,已經開打了。」

  這倒是在預料之中。

  實際上,不管瀚海如何表態,這一仗都是肯定要爆發的。

  瀚海就算不接受獸人王城這幫傢伙的討好,荒原上也會為了爭出一個新的領袖,來一場分高下見生死的大戰;

  而若是瀚海接受了他們對流霜的這種尊奉,那伊格和薩格里斯這幫傢伙,就更得打好這一場名正言順的討逆戰爭。

  這是他們未來立身的資本。

  當前瀚海面臨的主要問題在於,對於這場獸人內戰,要不要介入?何時介入?多大程度介入?以及,最終希望看到什麼樣的結果。

  陳默還有些不情不願。

  被突然這麼一架起來,他有點被裹挾,被道德綁架的感覺。

  但他不會以個人的好惡來影響領地的決策。

  整個瀚海從上到下,幾乎異口同聲地表示,該打!哪怕此前最堅定反對干涉荒原事務的馬天衡也不例外。


  毫無疑問,這幫獸人的「陰謀」,或者說是「陽謀」,終究還是生效了。

  老馬說的很明白:「就算咱們以後不想要荒原,這種時候,也得先幫這群獸人把場子鎮住。」

  「必須讓繁星大陸上所有勢力都知道,願意向著瀚海,跟著領主大人走的,瀚海一定會給到足夠的支持。」

  「要是不管不顧,以後再有其他國家或者勢力想站瀚海的台,阻力可就大了!」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把朋友搞得多多的,一直是瀚海的處事標準,這回算是讓獸人抓到了軟肋。

  陳默無奈地嘆了口氣。

  果然,獸人那個腦子抽風的皇帝雷恩哈特下去了,換上了一群有腦子的上來,就開始給瀚海找事了。

  陳默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敲:「既然大家都認為必須介入,那就早點介入,堅決介入,儘快把荒原的局勢平息下來!」

  瀚海領主一聲令下,這場戰爭沒了任何的懸念。

  瀚海首先以流霜的名義,發了一份中規中矩的聲明,對獸人部落的集體推舉深感榮幸,但沒說這個皇位,到底是接還是不接。

  聲明特別強調,鑑於目前荒原上局勢動盪不安,大量獸人部落飢腸轆轆,流離失所,善良的流霜殿下心中不忍,所以會再向荒原出借一批糧食,幫助各部族渡過這段艱難時期。

  至於借給誰,借多少,流霜殿下忙著呢,沒時間操持這些瑣碎事務。所以,這些糧食的分配,就臨時委託給目前管理王城的獸人王公和督軍們了。

  聲明從頭到尾說的都是民生,一句政治上的事兒沒提,但獸人的政治格局,就已經塵埃落定了。

  在當前獸人荒原這樣的混亂世道,手裡有刀很重要。

  而金鬃·伊格和薩格里斯合流之後,有瀚海這麼一幫襯,手裡不僅有刀,還有糧!

  那還說什麼呢?

  所有中立的,觀望的部落,爭先恐後地表達了投效之意,那些往日裡搖擺不定的族長們,一時堵塞了前往王城大殿的道路。

  生怕晚一步,糧食就被借完了。

  而某些負隅頑抗的「個別勢力」、「一小撮獸人」,也在瀚海的情報指引下,被王城出發的討逆軍輕鬆擊潰。

  夏月五年七月中旬,荒原北方,「冰雪戰歌營地」舊址。

  這座營地在除了存放物資之外,也是獸人的一處軍事要塞,不過如今只剩下了一片殘垣斷壁。

  坍塌的石牆被風沙侵蝕得坑坑窪窪,曾經的操練場上長滿了荒草,而銜尾而來的薩格里斯騎兵,在這裡重重包圍了布洛克斯的殘部。


  黑色的旌旗遮天蔽日,刀槍的寒光風中閃爍。座狼們發出低沉的嗚咽聲,四爪刨動,躍躍欲出!

  在薩格里斯大軍的對面,昔日的蠻荒石門守備督軍,「粉碎者」布洛克斯,如今已經徹底陷入了癲狂狀態。

  其實,從被東夏大軍暴力破關,又被一路轟炸攆的狼狽逃亡那一刻開始,布洛克斯的精神就已經垮掉了。

  那些從天而降的火球,那些震耳欲聾的爆炸,那些在煙塵中飛的四分五裂的屍體,那些在機槍前一批批倒下的部眾——

  這些畫面夜夜在他的腦海中反覆上演,像是永遠不會停歇的酷刑煎熬。

  他之所以還能撐到現在,靠的是兩樣東西。

  一是布洛克斯昔日存留的幾分威望,作為一個喜歡打仗時帶頭衝鋒的督軍,眾多跟隨過他的老兵,還記得這位督軍曾經的勇武,願意陪他走完最後一程。

  二是他發瘋之後更加蠻橫的戰鬥力。

  誰會跟一個瘋子去拼命呢?

  此刻,布洛克斯就站在那片廢墟的中央。

  他下半身圍著一套衛兵強行給他綁上去的皮毛,那皮毛已經髒得看不出本來的顏色,表面碎成了粉末狀的皮渣,一動就撲簌簌的往下掉。

  粉碎者督軍的上半身則是赤裸在外,曾經壯碩如山岩的肌肉已經有些塌陷,鬆弛的皮肉上布滿了新舊交疊的傷痕,有些已經潰爛化膿,被陽光一照,蒸騰起一股股淡淡的青煙。

  乍一看,像個被戳了許多窟窿眼的香爐。

  布洛克斯公然僭越稱帝,自然成了新獸人政權的頭號打擊目標,立功心切的薩格里斯親自趕到了現場,然而看到這位老對手現在的樣子,他只感到了深重的悲哀。

  遠遠地望著這個老朋友,老對手,薩格里斯握著韁繩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緊。

  布洛克斯對薩格里斯憂傷而憐憫的目光渾然不覺,他繼續不停地高聲咆哮,唾沫星子混著污濁的唾液,從缺了半顆獠牙的嘴角噴濺出來,那張嘴張得太開,以至於薩格里斯都看到了這傢伙口中白色的潰瘍,布滿了他的舌面和口腔壁。

  看著就覺得疼——

  不過布洛克斯的喊聲依舊中氣十足。

  「獸人皇帝在此!」

  「我,將重塑獸人榮光!」

  「些許人族小賊,吃我一斧,吃我一斧!」

  「你們這些叛徒!逆賊!還不跪下,跪下一!!!」

  布洛克斯的喊聲越來越高,最後已經幾近失聲,一柄缺了刃的雙手戰斧被他舞出了呼呼的破風聲響。斧柄上被磨爛的皮革護手似乎和手上的瘡疤黏在了一起,每揮動一次,都要撕下一小塊皮肉來,帶出幾滴暗紅色的血珠。


  可他渾然不覺。

  仿佛那具殘破的軀殼已經不屬於他了。

  而他的身前,沒有一個敵人,也沒有一個自己人,這位「獸人新皇帝」殘存的衛兵們都瑟縮在上百米開外,眼神里滿是恐懼和絕望。

  薩格里斯驅動著座狼,緩緩向前。

  場上的數萬大軍鴉雀無聲,就連胯下的座狼都被這種氣氛硬控住了,悄悄壓低了身體,夾緊了尾巴,放輕了呼吸。

  一雙雙眼睛追逐著場地中越走越近的身影。

  在這些圍觀者的眼中,這是一場宛如上古的斗將儀式,是兩位獸人督軍之間的巔峰對決。

  當薩格里斯進入到某個距離之後,布洛克斯仿佛突然被觸發了。

  他猛地轉過頭,那雙渾濁的、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鎖定了薩格里斯。

  「雷恩哈特!」

  他咬牙切齒地吼出這個名字。

  「你來了!」

  薩格里斯渾身一激靈,下意識地猛地回頭,到處看了一圈,最終才確定是這個神經病認錯人了,在這裡胡說八道。

  布洛克斯還在喋喋不休:「雷恩哈特,我已經是獸人的皇帝了,你還不給我跪下!」

  「你是什麼東西?一個金鬃家族的懦弱無能的雜種,也配當獸人皇帝?」

  「我!布洛克斯!血鬃氏族的督軍!荒原上最強的戰士!」

  「我才是獸神的血嗣!」

  薩格里斯沖身後比了個手勢,用別在領口上的話筒低聲吩咐:「都錄下來了嗎?回頭髮給瀚海,給雷恩哈特那傢伙看看。」

  「跪下!」

  似乎是一直沒能得到回應,布洛克斯發狂了,他邁開大步,朝著薩格里斯的方向猛衝過來。

  圍在下半身的那條破皮裙被奔跑的動作甩得高高的,換個角度就能看見那兩瓣有些發黑的屁股蛋子,咆哮聲從空氣中不斷的傳來。

  「赫姆!」布洛克斯的聲音低沉,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野獸:「赫姆!我的孩子,你看這兒!」

  「我要把這條老狗的腦袋砍下來,給你陪葬。」

  赫姆是布洛克斯最得意的兒子,是族群中最有希望成為萬獸乃至督軍的存在,不過在東夏的大轟炸之中,死在了從蠻荒石門撤退的路上,連屍骨都沒找到。

  「格爾!」

  布洛克斯的聲音又變了,變得格外悽厲:「你是不是又偷了我的披風?我要砍了你的腦袋!」

  「你笑什麼?你腦袋都沒了,你還笑?」


  那個孩子陪著老爹一路向北逃亡,穿過了大半個荒原,躲過了無數次追擊。他沒有死在敵人的刀下,而是死在了自己父親的斧下。

  他怕布洛克斯著涼,夜裡起來給老頭子蓋上披風的時候,被發狂的布洛克斯當成了偷披風的小賊,一斧子砍掉了那顆年輕的頭頓。

  「有什麼好笑的?」

  布洛克斯的聲音忽高忽低,忽怒忽悲,就這麼對著空氣,一直說,一直喊。

  直到他和薩格里斯之間的距離不斷縮短,近到一個衝鋒就能抵達。

  「拉拉嚕伽!」

  布洛克斯的腳步驟然加快,殘破的戰斧在頭頂高高舉起,一個獸人衝出了千軍萬馬的氣勢。

  就在所有人都期待著這兩位督軍的驚天碰撞的時候,薩格里斯從腰間摸出了一把長槍。

  額——帶槍管,有扳機的那種槍。

  拔槍的動作乾淨利落,一看就沒少練。

  開玩笑,我薩格里斯是智將,不是莽夫!

  有槍不用,難道跟這個野蠻的傢伙拼刀?

  抬起手臂,瞄準,扣動扳機。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段清脆的短點射之後,布洛克斯重重地撲倒在地,身體因為前沖的慣性帶出了長長的一道拖曳痕跡,泥土和碎石之中,混雜著長長的血印。

  槍的威力不算很大,但是,布洛克斯光著膀子,也不曾蓄力抵抗。

  彈丸無情的穿透了他的皮肉,咬入了他的內臟。

  遭受重擊的布洛克斯半跪半趴,臥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血從他的嘴巴里、

  身體上彈孔里湧出來,在身下迅速匯聚成一灘暗紅色的溪流。

  他用盡全力,向前伸出手臂,試圖去抓握脫手飛出的戰斧。

  然後,他的目光聚焦在了前方那個騎著黑色座狼的對手身上。

  在生命的最後時刻,他的眼睛終於回復了清明。

  那些瘋狂、那些幻覺、那些纏繞了他無數個日夜的噩夢,在這一瞬間全都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難以言喻的疲憊。

  「薩——薩格里斯!」

  「你,你來了——」

  「也好——刃他的目光越過薩格里斯,望向遠方的天際。

  荒原的天空高遠而遼闊,幾朵白雲緩緩地飄蕩,午後的陽光溫暖而明亮,看不見的聖山,仿佛在遠方發出召喚的迴響。


  「薩格里斯——」

  「把——把我——埋——埋到,烏爾戈聖山吧——」

  「,為「好!」

  就在布洛克斯魂歸荒原之後的第四天,他心心念念的烏爾戈聖山,獸人帝國千百年來最神聖的土地,先祖之靈的棲息之所,圖騰信仰的最高殿堂,被全身重甲的王城步兵攻陷了。

  儘管聖山之上還留有許多獸人帝國千百年來隱藏的後手,儘管山上的圖騰柱能發揮出百分之三百的光環效果,儘管獸人之中最高水平的薩滿和巫醫團隊都在聖山之上,然而沒有用。

  雙方兵力懸殊太大了。

  烏爾戈聖山給了抵抗者勇氣,但生命總有耗盡的時候。

  金鬃·伊格就站在山腳下,驅動著一批又一批各個部落的獸人戰士湧上去,死亡,再湧上去,再死亡——

  「告訴鐵額氏族,輪到他們了,三丁抽一,上山的死完了,山下的就能活!」

  「灰爪部落還剩多少戰士?兩千?讓他們上一千!」

  「山脊左側的圖騰柱還在發光,讓敢死隊沖一衝,熄滅它們!」

  「不用管傷亡!」

  傷亡只是一個數字,一個在這場宏大的清算中必須支付的代價。

  這是一場血腥殘酷的激戰,也是一場大型的投名狀繳納現場。

  金鬃·伊格已經和各位王公和酋長打好招呼了,一切心懷不滿的,居心叵測的,意志不堅的部落,都不能被允許存活下去。

  否則,未來等到「新女皇」登基,「天可汗」巡視,誰要是來這麼一下刺殺——

  怕是整個獸人族群連陪葬的資格都沒有。

  所以,聽話的,聽話的去死掉一些,不聽話的,那就被刀子逼著去死全部。

  聖山上的守軍從一開始的怒吼廝殺,到後來的堅韌抵抗,再到最後的絕望嘶吼,戰士一批一批的墜落地獄,聲音一層一層地低沉下去。

  圖騰柱的光環再強,也撐不住源源不斷的消耗,在一次又一次的衝擊中,被磨得越來越暗淡,最終一根接一根地熄滅。

  薩滿的巫術再精妙,也架不住晝夜不休的輪攻。魔力枯竭之後,是燃燒生命力的填補,直到最後無法堅持,徹底崩塌。

  隨著防禦部隊被耗干,聖山防線徹底破碎。

  王城獸人步兵的黑色重甲湧上了祭台,各個部落的勇士,則是像潮水一樣灌進了聖山的每一條甬道、每一座殿堂。

  烏爾戈聖山的山道已被鮮血浸透了。

  那是一層一層的血,第一層的血被風乾了,第二層又覆上去;第三層還沒幹透,第四層又潑上來——


  從山腳的馳道到半山腰的祭台,再到山體之上的薩滿先祖之林,到處都覆蓋上了暗紅色的泥濘。

  陣亡者的屍體被拖到山道兩側,堆疊成了一道道的矮牆,有些肉體已經完全僵硬,有些還在微微抽搐。

  當最後一個隘口被砸開,沃塔·血鬃選擇了自殺。

  在臨死之前,這位血鬃氏族的督軍做出了他一生中最後一個決定,為了避免獸人皇帝的尊嚴受到侮辱,這傢伙殺掉了裹挾的全部雷恩哈特的直系血裔。

  聖山的先祖之林上,一株株一枝枝,全都掛上金鬃家族的金色頭顱。

  仿佛是一夜之間,樹上結出了巨大的果實。

  在伊格的部隊登山之時,這些「頭顱」果實上飄落的毛髮,甚至在空中上飄起了一場金色的細雨。

  林子的最深處,最大的那棵先祖之樹下,沃塔·血鬃的屍體半靠在樹幹上,一把長刀從胸前捅進去,從背後穿出來,深深的把他釘在了樹幹上。

  督軍的鮮血從傷口裡淌出來,順著樹幹往下流,浸透了他身後那棵大樹粗糙的樹皮。

  金鬃·伊格從懷裡摸出了一支煙,瀚海產的捲菸,默默地點著火,嗆的咳嗽了幾聲,把引燃的煙杆塞進了沃塔的嘴唇。

  這傢伙生前最愛這個——

  不管怎麼說,這場瘋狂的大戲落幕了。

  那個建立在血統、圖騰和遠古神話之上的舊時代,被沃塔·血鬃用最殘酷的方式畫上了一個句號,整個獸人帝國最尊貴的金鬃·雷恩哈特家族,以這種最血腥,最殘忍,最不體面的方式,沉沉落幕。

  荒誕的是,在瀚海監獄醫院裡躺著的雷恩哈特,成了他這一支血脈中唯一活下來的倖存者。

  何其詭異的命運啊!

  隨著烏爾戈聖山上的抵抗徹底平復,一個新的時代宣告開始。

  只不過,這個新時代的皇帝,已經不是純血獸人了!

  金鬃·伊格站在先祖之林的邊緣,最後回望了一眼那棵最大的先祖之樹。沃塔·血鬃的屍體依然半靠在樹幹上,嘴角青煙裊裊。

  「向流霜陛下發報,叛賊沃塔·血鬃已伏誅,烏爾戈聖山——已光復。」

  「荒原之內,都是陛下之臣。」

  掠過的風依舊乾燥而冷冽,落霞在遙遠的天邊慢慢收斂,酒在聖山之上的金色光芒,正一寸一寸的退場。

  漸行漸遠。

  一去不回!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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