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打仗?打工!看不見的戰線
第473章 打仗?打工!看不見的戰線
自從獲得了侏儒這邊的「大力支持」之後,綠松王國的腰板前所未有的挺了起來。
王國的財政大臣重新哼起了小曲兒,筆在帳冊上一滾,很快補上了之前積欠的獎勵。
雖說王國給出的戰功獎賞,在這種時候肯定不能短斤少兩,但是領戰功的都是各地的老兵了,總還是懂事的,不至於讓王國的大佬們白辛苦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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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與瀚海交戰的各位領主、將帥、戰士們,又一次熱情高漲,奮勇「殺敵」,戰功榜上的數字節節攀升。
而瀚海這邊,則是給自己的敵人「資助」了海量的金錢……
等等,似乎有什麼地方不太對。
侏儒們一向以心狠手黑著稱於世,但是此時此刻,他們從瀚海的這一套操作之中,宛如發現了新世界。
過去的高利貸,都是出本金,賺利息,但是,瀚海的這位陳默領主,向侏儒展示了一套無本金操作。
望月金閣借貸給綠松王國的,是一筆「定向戰場獎勵貸款」。
根據約定,這筆錢,僅能用於綠松王國對前線與瀚海的作戰部隊的戰功獎勵,不允許挪作他用,其他任何戰線上需要的軍餉糧秣,都動不了這筆錢。
說的更具體一點,這筆「定向貸款」,就是拿來讓綠松換「虎牌」的。
賭上了國家命運的綠松,輸了戰爭就是輸了一切,現在只要能借到錢把這場戰爭持續下去,他們都不在乎。
所以,對於以侏儒為中間代表的望月金閣開出來的條件,他們照單全收。
什么九出十三歸,什麼砍頭息,什麼利滾利,都不要緊!
但是侏儒們萬萬沒想到,陳默並不打算掏錢。
不掏錢,陳默掏的是什麼?是代金券。
「大筆的金銀幣,一來用起來不方便,二來嘛,容易在過程中滋生貪污腐敗。」
陳默的理由很簡單,我借錢給綠松,是支持他們打仗的,萬一他們把這錢挪用了,拿去吃喝玩樂修園子了,那怎麼辦?
蟻斯·基米捂著腦袋想了半天,道理是這個道理,沒錯!
但是這是您瀚海應該操心的事嗎?
這是逼著你的敵國發憤圖強,跟你好好打仗?
算了,似乎這也不是我們侏儒該操心的事兒!
我們的居間費不少就行!
所以,整套流程就變成了這樣。
侏儒們出面,以他們所「掌控」的七曜花環商會南部分會的名義,向綠松提供了這麼一筆金額巨大的「定向戰場獎勵貸款」,但並不以貨幣或者實物的形式支付,它只是一筆從望月金閣借調過來的「授權額度」。
當綠松前線的將士們捧著斬獲的「虎牌」回來後,綠松王國當著侏儒監督員的面清點完戰功,就能獲得與戰功相對應的金額。隨後,侏儒以代金券的方式,將這筆額度撥付給綠松,綠松將其當做獎勵發放給前線的部隊。
理論上,這些代金券需要去到侏儒指定的地點進行兌換,當然,在實際操作過程中,綠松的各個軍團提著這捆代金券,都是直接將其上交到「虎牌交易中介平台」,也就是迪莫這裡,換取新的「虎牌」。
當然,因為王國給的獎勵金額面值大於迪莫這個平台的售賣面值,所以每一筆交易,各個軍團都會存留下一些利潤空間,也就是多剩下了一些代金券。
迪莫也有樣學樣地開了一個黑市,供應糧食、武器和鎧甲,錢不能給你們,你們買些東西走吧。
接下來,迪莫則是將這些代金券送到鐵拳寨,同樣換取「虎牌」,額外的利潤部分換成物資。
這個環節是瀚海特意留出來的,一定要有,沒有這些中間層級的利潤空間,只交易「虎牌」的話,這些經辦人動力不足!
整個流程操辦的整體原則就一個,消費過程以券換物,彼此兩清,不給錢不找零。
自此,這一批從瀚海望月金閣流出的代金券,就回到了瀚海雲霧前線指揮部的手中。
每一次平行交易,瀚海掏出去一批「虎牌」,以及大約價值二三十銀幣的物資,收回了一百銀幣,或者等同於一百銀幣的綠松債務。
對了,還有附贈的翡翠公國的人頭……
雲霧領前指這邊完成代金券入帳,通知望月金閣那邊平帳,整個交易過程就閉環了,全程綠松王國只有往外掏錢的份,借的巨款連一個銅板都沒看見。
但是債,確實是欠下了,都換成了倉庫裏海量的戰功「虎牌」。
一遍流程走下來,侏儒們已經感覺到了非常、非常、非常不對勁。
出錢讓敵人殺自己的兵,這本來就不符合瀚海的行事風格,這一套精心設計的流程,其中更是充滿了撲朔迷離。
一群侏儒的長老們私下反覆盤點,總算搞清楚了這件事的邏輯。
「所以,虎牌應該是假的,這代金券,也是隨時可以一文不值的……瀚海這是用一堆紙,換來了綠松的債務?綠松還覺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不止!」
蟻斯·基米用力摩挲著頭頂的小帽:「綠松這是花自己的錢,指揮自己的兵殺著翡翠的兵,換回來一堆鐵片,幾張廢紙……」
「實在有點邪門了!」
另一個侏儒長老把頭湊了過來:「如果『虎牌』、戰功都是假的,也就是說,綠松必然不可能拿到戰場優勢,也就肯定還不了錢?」
「那到後面,他們拿什麼來還?」
蟻斯搖搖頭:「這不是我們該操心的事!」
不能怪侏儒們不幫綠松,每一次金額的跳動,都代表一筆不菲的「居間費」入帳。
簡單算了一下帳,侏儒們不僅未對此事產生任何質疑,而且還幫著封鎖消息,製造煙霧,轉移視線。
下一個感覺到不對勁的,是迪莫。
從一開始,迪莫就隱約有些猜測,這些「虎牌」的來源,恐怕不僅僅是吃空餉。
但畢竟只是猜測,他無從查證,也不敢去查證。
現在交易量大到這個程度,他作為「核心交易平台」,要是還感覺不到貓膩的話,那實在太辜負他聞名遐邇的「聰明」了。
作為一個中間商,短短時間內,他的手中,或者說他帶領的這個軍事團隊手中,就積累下了大量的金幣、武器、糧草、物資……增長的速度令他感到心驚膽戰。
他當然很清楚,自己拿到的不過只是這筆交易中很少的一部分,稍稍計算一下就知道,在自己這抽水的背後,是綠松王國天文數字的財產損失。
假使這一仗最終打贏,那自然什麼都好說,但是綠松能打贏嗎?
別鬧了,按照帳面來算,正面的幾支瀚海部隊,全員都至少死過兩次了……
如果說一開始迪莫還對此有一點期待的話,現在,他是完全不做任何指望了。
不可能的!
一切都在別人的計劃之中。
迪莫紅著眼睛,整夜整夜地看著軍事地圖,看著戰場上那些縱橫交錯的戰壕和行軍線路,慢慢理解了瀚海鈍刀子割肉的手法。
「以瀚海攻打琉璃山谷的實力來看,什麼新珀河天險,什麼南關領防線,都是不堪一擊的貨!」
「瀚海領,在陪著綠松演戲呢,他們要把綠松徹底耗干。」
「甚至,甚至南邊那幾條僵持不下的戰線,可能都是瀚海整個計劃的一部分。」
「等王國被徹底抽空了血,就是他們動手的時候。」
「我該怎麼辦?」
年輕的小爵爺頭髮一把一把往下掉,儼然已有了禿頂的跡象。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內,迪莫的營帳之中晝夜燈火通明,年輕的小爵爺召集各位將領進進出出,來來去去,不斷用各種方式旁敲側擊,試圖找到一個答案。
或者說,印證自己心中的那個答案。
當又一次「虎牌」的大規模交易完成之後,趁著人手最齊整的時間,迪莫總算從自己的營帳出來,進入了中軍大帳,並召集了所有高級軍官開會。
大帳里滿滿當當,羅南騎士長坐在右首第一位,再往下是奧斯卡,幾十位高級和中級軍官按資歷依次落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迪莫身上。
「各位叔伯,諸位將軍!」
「這幾天我一直在想,我們鋯石領落到如今這個地步,究竟是誰的錯?」
「是瀚海嗎?」
大帳里異常安靜。
一部分將領沉默不語,眼觀鼻鼻觀心,仿佛什麼都沒聽見;一部分軍官面面相覷,不明白這位年輕的統帥想說什麼;還有一些不明所以的傢伙頻頻點頭。
當然是瀚海了,你爹都讓人殺了,你難不成還要為人家辯護一下?
沒錯,迪莫正在這麼做。
「戰場之上,刀劍無眼,我鋯石的軍隊攻入瀚海城下,被人打敗了,技不如人,我等職業者軍人,無話可說!」
「更何況,諸位將軍手下,有不少都是當初那一戰的俘虜。」
迪莫抬手指了指在座的好幾位,聲音略顯沙啞:「是被人家放了回來的,瀚海對戰俘如何,叔伯們都是心中有數的!」
「我父親門羅侯爵戰死,我喪失了繼承領地的資格,可以說我是瀚海最大的受害者,但仔細想想瀚海的行止,遇強不亂,見弱不欺,縱然是敵人,我也不得不感嘆一句,真信義之邦!」
「這樣的敵人,縱然我迪莫深以為『恨』,但絕不能說人家『錯』!」
聽到這裡的時候,在場的絕大部分軍官,已經情不自禁地坐直了身體。
「可咱們王國呢?」
「瀚海沒打斷的鋯石領傳承,眼看著,可就要斷在王國那幫老蠹蟲的手裡了!」
「之前苟延殘喘,朝不保夕,咱們只能在夾縫中掙命。現在總算手裡有了點本錢,我一直在想,怎麼能帶著咱們鋯石領這支棄子,在這亂糟糟的局面中,多活些日子!」
「諸位,我如今眼前一片迷霧,完全看不清前路,只能求教一下各位叔伯,後面的路,究竟該怎麼走?」
迪莫是個公認的聰明孩子,這傢伙嘴裡吐出來的話,沒有一句是多餘的。
這哪裡是求教,分明是要大家亮明態度。
迪莫長身而起,雙手撐在桌面上,某些眼尖的將領注意到,這位小爵爺今天穿了一件嶄新的附魔半身鎖子甲。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久經戰陣的老騎士羅南。
作為領地的貴族,迪莫肯定是不缺戰甲的,平時日常出戰,穿的都是門羅侯爵為其精心配置的一套全身板甲。
全身板甲重量適中,防護力強,能內置多組魔法陣,毫無疑問是戰場上的王牌防具,但這玩意有個缺陷,不夠靈活。
鎖子甲雖然對穿刺和鈍器的防護力不如板甲,但是勝在行動便捷,尤其是在打步戰的時候,比板甲要方便的多。
什麼情況下,在自家大營內,要做打步戰的準備?
羅南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大帳中的眾將,尤其是那個同樣一身鎖子甲,手按長劍的奧斯卡,心中一聲長嘆。
這不清不楚的日子,要到頭了。
在迪莫手底下的所有將領之中,羅南實力最強,地位最高,看起來迪莫也對他非常倚仗,但羅南心裡很清楚,並不是這麼回事。
迪莫最信任的,其實是奧斯卡。
道理很簡單,羅南是門羅侯爵一路提拔起來的老人,是侯爵放在兒子身邊的託付之臣;而奧斯卡,是迪莫自己從微末之中一步步提拔起來的心腹。
不管迪莫「羅南叔叔」喊得再怎麼親熱,某些最隱秘的事兒,他都只會派奧斯卡去做。
就比如,每次去交接那些「虎牌」。
電光火石之間,羅南做出了選擇。
他恨不恨瀚海,那肯定是恨的,畢竟自己的老恩主,老上司門羅侯爵就是死在瀚海手裡。要說心裡一點芥蒂都沒有,那不可能。
但繁星的職業者都很清楚,仇恨並不能讓人活下去,更不能讓家族存續。
沒完沒了的相互仇殺,一不留神,就會讓自己和自己的後代墜入「賤民」階層的無底深淵。
他羅南不是孤家寡人,他有兩個老婆,有三個孩子,甚至已經有了一個剛剛出生的孫子,有這麼一個需要延續下去的家族。
他抬頭,睜大了眼睛看著迪莫。
年輕人的眼袋有點浮腫,臉上透著抑制不住的疲憊,但是那雙藍灰色的眼睛依然炯炯有神,雖然臉對著別處,但羅南感覺迪莫的視線,就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羅南忍不住微微抖了抖手腕,隨後站起身來,重重咳嗽一聲,打斷了大帳中的竊竊私語。
「侯爵大人曾對我說過——」
帳中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他若不在,未來有望延續鋯石領傳承的,唯有迪莫閣下一人!」
羅南當即單膝跪地,右手撫胸,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
聲音渾厚,一字一句,隱隱有金石撞擊之聲。
「所以,我等鋯石兵將,一切聽從迪莫將軍的吩咐,將軍讓我們如何做,只管吩咐就是!」
羅南話音未落,迪莫的眼睛就亮了起來。
第一武力,騎士長,還拉上了侯爵的大旗,堅定的表示了對他的支持,這就是他預想中的最好的結果。
孩子心裡苦啊。
作為「虎牌」交易的壟斷平台,看起來賺得盆滿缽滿,但是,瀚海那邊控制的極為精細,他仔細盤點下來,發現絕大部分的收益,都壓在了倉庫里的「虎牌」上。
瀚海敢對迪莫先貨後款,迪莫對後面那幫綠松人可不敢,所以一來二去,錢掙了不少,但都變成了手裡壓著的貨,越積越多。
現在,已經交易出去的「虎牌」加上庫存的「虎牌」,已經夠把整個瀚海西征部隊換一遍了。
迪莫甚至有點佩服對方,能編出來這麼多好聽的名字,還都不帶重樣的。
但是名字編的再好也沒用,按這個趨勢下去,很快就要露餡了,哪怕自己編造再多的理由都兜不住!
一步一步走到現在,自己已經回不去綠鬆了,哪怕是國王陛下現在再給自己加二等侯甚至一等侯,再把鋯石領主的位置封給自己,都回不去了。
自己經手操作的這檔子事,已經把王國拖入了無底深淵。
甚至於現在,自己已經停不下來了。
有些事,一旦啟動,就再也沒有了回頭的機會。
這就好像藍星的那個龐大帝國,每年數以萬億計的軍費砸下去,所有的新戰艦和新機型都在PPT里打轉。
每個人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沒有人能挽救這種局面。
上帝來了都不行!
此刻的迪莫也是一樣。
在他身後,是虎視眈眈的,水晶平原戰場上的各個綠松軍團;是軍務部這些經手操辦獎勵的高官;是負責物資回收和供應的各位貴族家臣;是綠松王國負責對外借貸辦理的重磅大佬……
就算自己現在停下手來,勇敢的揭露真相,恐怕都會有無數人撲上來,把自己撕得粉碎,然後告訴國王陛下:「這小子撒謊!」
就是說,如果迪莫膽敢不通敵,他可能立即就會被扣上「通敵」的帽子!
到時候,自己身前坐著的這批將領,大概有許多人都會毫不猶豫地給自己的屍體踩上一腳,然後接手這條交易渠道,繼續帶著王國向這條絕路狂奔。
他別無選擇。
幸運的是,他在大帳之外安排的鋯石親衛並沒派上用場,羅南和奧斯卡兩位騎士輕輕鬆鬆的鎮壓了少數心懷不軌的「叛徒」,營帳的地面上連血都沒染。
「謝謝兩位叔父!」
「我意已決,拿出所有的積蓄來,招募同僚,操練戰士!」
「一旦戰場形勢有變,我們立即誓師,北擊翡翠,為我等求一個存身之地!」
————
而這場紛紛擾擾的迷霧之下,遠在綠松王國另一邊的戰場,也有一個年輕人意識到了不對。
這是一名精靈和人族的混血。
精靈的瞭望哨位於紅木堡西南二十里處的一座山崗上,這裡大樹林立,樹叢中長滿了高高低低的灌木叢,此刻正是枝繁葉茂的時候,在夕陽的映照下光彩照人。
一個修長的身影站在山崗的最高處,久久凝望。
精靈因為數量過於稀少,所以一直以來,都有將混血,尤其是那些在人族之中受到欺壓和霸凌的精靈混血納入銀月森林體系的傳統,只不過此前還是親疏有別,內外有分,通常情況下,能夠成為中隊隊長和副隊長級別的巡林者,就是混血精靈的天花板了。
而等到精靈一族和瀚海的陳大領主搭上線,尤其是進軍平原地區後,管理人手缺口顯著增加,這大大加速了「混血歸化」進程,半精靈的地位漸漸水漲船高,逐漸開始摸到了地方守備和部隊中層這樣的高端崗位。
比如白石城那位城防隊長奧格·沃森,就是矮人和精靈的混血。
再後來,隨著銀月王庭加入了夏月聯盟,半精靈總算得以邁出了新的突破,個別半精靈,得以進入了軍團級別的管理層級。
當然,選拔條件也是非常苛刻,不僅武力,智力都要出類拔萃,對精靈一族的親和度足夠高,對於繁星大陸的形勢有著清晰的了解,同時還僅限於從精靈送往瀚海的「進修生」中選拔。
迄今為止,符合上面全部條件,最終得到精靈長老會批准,成為了精靈軍團級別副統領的,只有這麼一位。
平原人族和月精靈的混血,和王族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當然最關鍵的一點是,他的父親的母親,就是流霜那位外婆的妹妹。
當年那一支北上參與對抗天穹的大軍,遭遇背刺之後,其中許多精靈的命運都是顛沛流離,在外面留下了不少子嗣,這位被發現的早,很早就被帶回了銀月森林。
雖然一直表現優異,堪稱半精靈的天花板,但是整個半精靈團隊的上限就卡死在這裡,直到「義公主」流霜殿下橫空出世。
十幾年的勤學苦練,抵不上先祖的一線血脈。
就這樣,送往瀚海求學,優異成績結業,回來之後就如同坐火箭一般平地飛升,已經晉升為銀月衛隊中的月副隊長,擔任綠松戰役的第二指揮。
此時此刻,這傢伙的視線越過山腳下的紅木堡,投向遙遠的東北方向。
在他身後的精靈戰旗,繡著他的直屬衛隊的名字,也是他的名字。
那是在瀚海軍官學校的一次團拜茶話會上,各位進修的學生懇請領主陳默給起的東夏名。
作為起名廢的陳默,不得已看向了桌上的一堆零食。
「你就叫綠茶……額,不行不行,太彆扭了,還是叫白茶吧!」
「你叫糖果,你叫蜜餞,別急別急,你就叫話梅好了,多好聽!」
「你就是流霜的那個表弟吧?」
「成績不錯,要戒驕戒躁,再接再厲!」
陳默隨手從桌上抓起一個透明小杯,定下了這位半精靈軍官的名字。
「你就叫——」
「果凍!」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