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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恰似蜉蝣見青天

  第459章 恰似蜉蝣見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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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界海中,有人結伴同行,亦是某種大道爭鋒。

  「這裡就是界海中的大道祖地之一,又名【太虛界】,也稱【本我界】,其中銘刻的是界海中最本源的『本我之道』。」

  「不誇張的說,界海中百分之七八十的超凡體系,都或多或少涉獵了『本我』之道,炎煌聯邦同樣如此。」

  太一悠然說道。

  姬天行贊道:「道友的全知之道,已經極度接近最後的超脫領域了吧?」

  「還差了一些最關鍵的東西。」太一嘆息,「這條大道,要想晉升超脫,就必須先徹底了解超脫這一領域的全部,唯有全知,方能全至。」

  「可不真正達到這個領域,又怎能真正全知?止步至今,當真有些後悔昔年踏上了這條道途。」

  姬天行理所當然道:「太一道友的大道如此逆天,難些也是正常的,不然你若全知了,豈不也是全能?不妥不妥。」

  太一笑笑,忽然道:「有人說睡覺最近死亡,無夢之眠是小死,死亡本身則是一場大眠,姬道友如何看?」

  姬天行緩緩前行,自語道:「天生萬物,惟人最靈,非人能靈,實心是靈。心為主宰,百骸之君,香火神主。心死才是真死。」

  太一問道:「天地生養萬物,萬物何以報天地?」

  「生於天地,最終也歸於天地,生死不過一場輪迴,談何報答?」

  「修道之士,證道長生,死在本界也就罷了,若去往界外,死了又該怎麼算?一身氣運、大道豈不是都流散界外,永久失去?」太一繼續追問。

  姬天行突然笑道:「道友談論這個話題,委實有些好笑?」

  四魔之屬,最先毀滅的便是自身所屬的界域,又該如何償還,去哪報答?

  太一併未理會姬天行的嘲諷,自顧自道: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為胎光,爽靈,幽精,七魄為屍狗、伏矢、雀陰、吞賊、非毒、除穢、臭肺。」

  「當年有人點燃了十盞『天心燈』,每一盞都以一座界域毀滅的餘燼為燈油,至於燈芯?自然是那位的三魂七魄。而其中任意一盞,一旦點燃,都足以瞬間煉殺世間任何一位真聖,自然也包括你我。」

  「十盞心燈分別置於一座界域之下,日日夜夜灼燒著那位的三魂七魄,想嘗試以此法讓那位陷入『永寂』,如此和死也沒什麼區別了,只要諸祖還在,那位就翻不了天。」

  「可誰也沒想到,那位居然還是逃脫了。」


  「最終,魂氣歸於天,形魄歸於地。」

  太一說到此處,面露感慨,似乎難以想像那位的一身通天神通。

  姬天行緩步前行,淡淡道:

  「三魂分別對應天地人,天地生萬物,何以報天地?自是以天魂地魂償之,最後剩下的,僅有人魂與七魄,再去轉世,若能補全,自能重入輪迴,可若補不全呢?」

  「從此,我再非『我』。」

  「所以界海中,對於輪迴轉世,罕有執著者,因為真正轉世後,也不再是完整的過去的那個人了。」

  太一面色欣喜:「姬兄終於明白了誰才是你的大道之敵?」

  姬天行沒有再開口,而是緩步前行,抵著向外擴散,浩蕩如潮般的道韻洪流,向著那座大道源頭行去。

  昔年,木釋天與赫東煌先後參透彼岸之妙,得以區區數百年道齡就跨入真聖,甚至窺見更高處的風景。

  但除了他們七人以外,無人知曉,最早提出彼岸之說,甚至為了驗證這一境界而不惜設局將赫東煌置於絕境的,正是姬天行本人。

  可最後,他卻是遠遠落在了後面。

  究其原因,可以說是他沒有赫東煌的「心大且誠」,亦沒有木釋天的「無我執、無小我」,始終勘不破生死輪迴迷障。

  赫東煌根本不相信所謂的前塵往事。

  而木釋天則是根本不在意,認為不過是夢中說夢事。

  但他不行。

  也許是越聰慧就越容易多想,所謂的七竅玲瓏心在此刻反而是一種拖累。

  他會去忍不住想,我究竟是誰?我是否只是他人轉世布局中的一枚棋子?踏上這一步,是否會應了對方的最後布局,徹底翻不了身?

  其中最關鍵的,還是「我」是誰,誰是「我」。

  最後,姬天行花費萬年,選擇了一種最笨的方式,終於邁過了這一步,也順理成章藉助天魔的神座一步登天,不僅抵達了真聖領域,還站在了真聖的終點。

  這一路走來,姬天行與太一互相試探,終於漸近尾聲,摸透了對方的根底。

  他原以為,太一會是最後的人魂。

  可惜,錯了。

  如今七魄皆有可循之跡,人魂何在?

  到了最後,又是否還是我與『我』為敵?

  姬天行罕見感到了些許疲憊。

  萬年大計,行至此刻,已經完成了大半。

  那四個傢伙已經從此事中徹底跳了出來,兵解轉世的徹徹底底,真正得了解脫。


  姓木的早在萬年前就死了,如今剩下不過是一尊心猿,唯有他與阿赫,仍在這座苦海中沉浮,看的到終點,卻不知能否走到終點。

  老實說……

  他一直都挺煩木老登那番空不空,執不執的調調。

  更是一向看不慣赫東煌的隨意散漫,甚至是……

  厭惡。

  這種厭惡,就像是……厭惡另一個過得很好的自己。

  他娘的,憑什麼老子在那煩心憂愁焦慮到抓耳撓腮,你這狗日的卻是心大天地寬,大到連自身的前塵根底都不在意,只管登天?!

  其餘四人,一個個的也沒好到哪去。

  姬天行不禁唏噓道:「太一道友,這麼多年來還是你最懂我啊。」

  這話,太一罕見的不是很想接。

  因為被姬天行稱作最懂他的自己,已經上了這位的生死譜,死期將至了。

  所以太一隻是呵呵一聲。

  ……

  ……

  界海,無名界域。

  「木師弟。」

  穆玖洲大步走入古廟。

  山門深處,木禪天盤坐殿宇中,常伴青燈木魚,鑽研佛法。

  突破至天尊境界,卻是沒有縮短與先祖的距離,反而愈發覺得先祖高無可高。

  「穆師兄。」木禪天睜眼,「此行可還順利?」

  穆玖洲咧嘴大笑道:「順利,太特麼順利了,蹲到了【天獄宮】的一個真聖老畜生,【天獄宮】剛結束隱世期,就被我宰了一個真聖,這回丟臉丟大了,現在正在滿界海尋兇手。」

  木禪天啞然,這位穆師兄的實力果然不同凡響。

  武道越到後期越是難殺,決定勝負的因素太多,同境中能分勝負就很不錯了。

  真聖這一境更是如此,哪怕身隕,只要身處證道界域中,最多是歷劫而去,日後還有捲土重來的機會。

  而據說最後的超脫者,縱然是同境圍殺,無論身處何地,也只能鎮壓而殺不得,除非能抹去其所有的存世痕跡。

  但這一點,近乎不可能做到,至少穆玖洲是這麼說的。

  談了談近況,穆玖洲恢復正色,道:

  「這次是來找木師弟你,是想通知你,如今隱世門庭正在逐一出世,你們幽界的近況不是很妙,數家超脫門庭已經盯上了幽界,達成了初步聯盟。」

  「不久前,以【還真觀】、【星空樓】、【截天教】三家為首的聯軍,已經到了幽界附近,不出意外,現在可能已經在嘗試進攻了。」


  木禪天神色陡然凝重起來:「這一戰是否會牽連到聯邦?」

  穆玖洲搖頭道:「會,但沒這麼快,攻滅一界可不是說著玩玩的,哪怕三家全力出擊,要想徹底攻破幽界這等級數的界域,也要付出慘痛代價。」

  「界域開拓,強攻從來都是下策,攻心離間才是上上策,像是打著打著成一家人的事情,歷史上並不少見,開拓是為了增強自身,而不是將對方斬草除根,自身也付出慘痛代價。」

  木禪天問道:「在師兄看來,這一戰要分出結果,至少多久?」

  「短則千百年,多則上萬數十萬年,諸聖間的博弈是一場拉鋸戰,不會輕易落子,幽界雖然沒有人和,卻也占據著天時地利。」

  木禪天默然。

  穆玖洲安慰道:「現在界海局勢詭譎,諸家隱世門庭都在解封,就連那幾處最古的大道祖地,也在解封了,誰也說不好未來,也不必太悲觀。」

  「最古的大道祖地?」

  「就是這天地間的大道源頭,那幾位最初大道祖的出生之地。」穆玖洲介紹道,「凡間有句話叫母憑子貴,於界域而言,其中誕生的生靈,某種意義上也是它們的孩子。」

  「這幾處大道祖地已經很久沒有開啟了,不出所料,應該與諸祖即將歸來有關。」

  「最強的那幾位,恐怕正在鎖定存世之錨,這幾座承載著他們部分道行的祖地,就是他們最重要的存世痕跡。」

  穆玖洲突然唔了一聲,

  「對了,其中一座祖地,就在界海東部,【截天教】、【星空樓】、【蜉蝣宮】三家相距最近,應該都會探索,說不定還會發生開拓道爭,屆時他們雙線作戰,你們幽界的壓力也會隨之變小。」

  木禪天點頭:「還請穆師兄將此消息轉告幽界。」

  作為曾經坐鎮聯邦數千年的大宗師,木禪天很清楚,戰爭的第一關鍵就是消息源。

  「放心,我已有安排。」穆玖洲補充了一句,「幽界也不算孤立無援,陰靈界或許會因為幽海而支援。」

  木禪天試探問道:「穆師兄這邊,可還能抽出人手?」

  穆玖洲搖頭道:「我們這一脈,沒有具體的門庭祖地,門生都比較閒散,一紀才聚一次,加上如今【天獄宮】出世,我們也有自己的敵人。」

  木禪天理解,問道:「這【天獄宮】能被穆師兄的師門視為大敵,當是真正超脫門庭之一?」

  「不錯。」穆玖洲沉聲道,「【天獄宮】的祖師羅睺魔祖與另幾位至強者同為大道祖!」

  木禪天不禁好奇道:「大道祖中,究竟有哪些存在?」


  「據我所知的,有四位。」

  穆玖洲說道這裡時,選擇以元神傳音道,

  「昔年【幽府】的幽主,【天獄宮】的羅睺,還有兩位『散人』。」

  「一位名為萬千秋,行跡神秘,同為超脫者都難尋他的行蹤;另一位和幽主一樣,只有道號,沒有真名流傳,被各方尊為【太虛】。」

  木禪天肅然,界海的本質就是太虛之海,此人能被冠上【太虛】之稱,足可見其各方對其的崇敬。

  「謹記,不要在任何地方公然念出他們的真名!最好連道號都不要直呼。」

  「太虛也算?」木禪天詫異道。

  「你心中想著那位,口中誦念其道號,也可能引發那位的大道傾軋!」穆玖洲警告道,「這位非正非邪,行事只隨心意,是最難測的超脫者之一。」

  「這次界海東部即將啟封的大道祖地,就是他的出生界域。」

  「嚴格來說,這四位是我師父知曉的大道祖,至於有沒有其他更古強者,我就不清楚了。」

  說到這,穆玖洲似乎想起什麼,神色有些古怪,猶豫了下,還是沒說出口。

  事實上,應該還有一位——

  世尊。

  但不是木禪天的那位先祖,而是起於百紀之前……

  穆玖洲有些失神,他依稀記得,那年他還是少年,先後從師尊,與一眾師兄師姐口中,聽聞了這個名諱代表的不可力敵。

  甚至在之後的百年間,他還時常能從師父口中,反覆聽到「世尊」這個名稱。

  木禪天突然道:「穆師兄,我之前翻閱典籍,發現了無缺前輩留下的手札中記載,當年那位『世尊』最終去往了彼岸深處,可手札上卻沒有記載結果。」

  「當年那一戰的結果……」

  穆玖洲陷入了沉默。

  這一戰結果如何,他也不清楚,師父從未說過。

  甚至師父本人也未必知曉最終的結果,因為師父並沒有隨同進入彼岸,參與之後的戰鬥。

  但穆玖洲猜測,師父大概率通過某些渠道,了解到了部分真相內幕。

  因為越到後面,師父對於那位「世尊」的執念就越深,頻繁出訪,拜訪其他超脫祖師。

  尤其是在諸祖達成一致,決定一同探尋歸真之路後,師父真身離去,其執念卻強大到仍徘徊在世間。

  根據這一點,穆玖洲大膽猜測,諸祖之所以能達成一致,或許就與那位世尊,以及那一戰有關。

  「這世間無人知道那一戰到底發生了什麼。」

  穆玖洲緩緩道,

  「知曉答案的,唯有那些親歷者。」

  ……

  大千觀。

  「弟子,韓萬生,參見觀主!」

  一位丰神俊朗的白衣少年意氣風發站在小樓外。

  小樓高不過三層,青瓦白牆,檐角飛翹,在滿山雲霞中靜默而立,宛如一幅淡墨勾勒的寫意畫。

  樓前懸一木匾,上書「三千」二字,筆鋒如刀劈斧斫,據傳是初代觀主證道後所書,時隔十數紀,至今仍有無上道韻流轉。

  樓內無燈無燭,卻自生明光。細細看去,可見光源處,是四壁浮動的經文。

  「進來。」

  平和聲從樓內傳來。

  韓萬生正衣冠,鄭重走進這間小樓,逐階登上,踏過三十三級,方才來到二樓,腳下已是無垠星空,蒼茫太虛。

  前方蒲團上,盤坐著一尊平平無奇的身影。

  正是大千觀當代掌教觀主,天藏。

  不久前,這位化身親臨幽界,卻被幽界隱藏的力量打了出去,轟動一時。

  天藏徐徐開口道:「你晉升天君,演化鴻蒙開天,有自開道脈的資格,依循觀中規矩,有列入觀中嫡傳的資格。」

  韓萬生神色莊重,外界大部分勢力只知他們【大千觀】的觀主是合道一界的超脫,卻不知他們祖師,還有一位真正的超脫不朽者!

  如今他踏入頂尖天君行列,方有真正拜入祖師門下的資格。

  「近日來,你可有研讀觀中珍藏,祖師手札?今日召你前來,便是為你解惑,順便『見一見』某些存在,以免日後出現烏龍。」

  天藏開口道。

  韓萬生精神一振:「觀主,祖師到底去了何處,我聽外界傳聞,諸位祖師都在回歸路上,是否將要歸來?!」

  「祖師確已在歸來途中。」天藏平靜道,「至於去了何處,自然是歸真之地。」

  「歸真之地?」

  天藏起身:「隨我來。」

  眼見觀主向著三樓走去,韓萬生心中一振,他來前就聽幾位師叔提過了,三樓是祖師曾經的閉關地!

  天藏帶著韓萬生來到了三樓,每上一階,周身便輕一分,只到一半,整個人就恍若化作青煙,隨時要散入虛空。

  天藏及時伸手按在其肩頭,才讓其大道飄搖的跡象得以穩固下來。


  三樓無桌無椅,穹頂繪著周天星斗,細看卻非固定圖案,竟是以方寸之地,容下了大千世界。

  「那是……」韓萬生的目光落在最前方的一幅畫卷上。

  「這是祖師昔年親手繪製的畫卷,其實有道韻留存,與其說是一幅畫,不如說是一場光陰流水圖,雖算不上真正截取了此段光陰,卻也十分接近了。」

  天藏道,

  「帶你來見這幅圖,一是因為你方才提及的歸真之地,二是你身為我大千觀核心子弟,對於界海的歷代諸祖要有初步了解,以免日後在界外得見歸來諸祖,失了禮數,有所怠慢。」

  韓萬生心中火熱,這是當世罕有能得見諸祖真容的無上機緣!

  他定睛望去。

  畫卷上——

  是一處浩渺無垠的太虛戰場。

  有人席地而坐,渾身浴血,橫斷劍在膝,正與身邊的老者商討此劍是否是否還有修補可能,老人搖頭,那人就瞪他,老人無奈,只能自掏腰包。

  斷劍者的對面,還坐著一道背劍的身影,正鄙夷地望著斷劍橫膝者。

  旁邊,一道巍然如山的身軀盤坐在地,正怔怔出神,他的這具神軀神異非凡,晶瑩透剔,可見血肉、筋脈,白骨,而每一滴血中都可見一方宇宙的輪廓。

  在他肩上,還站著一位袖珍女子,頭戴古樸仙人冠,手持一把短劍,神姿清發,衣衫煙霓,含喜微笑,竊視流眄。

  天藏望著畫卷,緩緩開口道:

  「斷劍橫膝者,道號藏劍,就是你那幾位師兄師叔最尊崇的那位,昔日以一手『太平寰宇斬痴頑』證道超脫,曾有掃平界海動亂的偉績,被共尊為太平劍主。」

  「他旁邊的老者,則是多寶閣的祖師,多寶道人,多寶閣至今仍是界海北部最頂尖的商庭,沒有之一,他們在商言商,從不參與任何勢力間的紛爭。」

  「而他對面的背劍之人,是昔日【截天教】的羽化祖師,這一教昔日也是真正的超脫門庭,可惜後來未曾隱世避世,連遭數次大禍,嫡脈早已死絕,如今是鴆占鵲巢的局勢。」

  「那位一身『天地宇宙』神軀者,以及他肩頭的女子劍仙,是『大道祖』萬千秋的大弟子和二弟子。說是弟子,其實是那位修道前就同行的好友,此戰萬千秋並不在場,但同為大道祖的太虛——」

  隨著師兄的目光偏移,他們看到了一尊站在很前面,但並不是最前面的身影。

  那位頭戴蓮花冠,道袍大袖,氣象浩渺,無垢無暇,形如太虛,此刻他雙手攏袖而立,閉目養神,身周無人膽敢靠近。

  眾人時而投去的目光,除了鄭重,就是警惕,好似這位不是隊友,而是潛在的敵人。


  「這位,就是那位『太虛之尊』!界海中最早的幾位大道祖之一!」

  說到此人,天藏語氣低沉,莊嚴而鄭重。

  韓萬生目光炙熱,目光在畫卷上流連,畫卷上一共有不下十道身影,並不止師兄介紹的這幾位。

  而據師兄所言,彼時的他們,要從此岸踏往彼岸,去往歸真之地一探究竟。

  對方可藉此地探尋、窺視此岸的根底,他們自然也能反其道而行之,殺出一條路,先去看一眼再說。

  這一眼,就足夠他們決定,是否要真身齊聚,一同殺向彼岸!

  他的目光從畫卷上一尊尊偉岸的身影掠過,最後落在了這幅畫卷最深處,這座戰場最前方。

  那是位一身金色道袍的男子,雙手拄刀而立,面朝戰場,背對所有人,站在最前端。

  他的面容如水面的漣漪,又如燭火搖曳,模糊不清,看不真切。

  可其神姿高徹,恰如彼時天地間最高的那尊神人,將所有人都庇護在了身後。

  「觀主,這位是誰?」

  韓萬生忍不住問道。

  此人的站位,竟比那位傳說中的【太虛】還要靠前,隱隱呈現領軍者的格局。

  要知道,能站在這幅畫卷上的,至少也是各家祖師,超脫級別的無上大人物,誰有資格將他們庇護在身後?!

  天藏同樣望著那尊身影,久久不語。

  直到這幅近似光陰流水的畫卷,就像走到了最後。

  站在最前面的那人就像是睜開了眼,結束了小眠。

  所有人也都隨之抬頭、眼眸開闔,目光或是灼灼或是期待或是平靜地望向最前方的戰場。

  天地間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直到那人淡然道:

  「我來開路向天,去者跟上。」

  話語落下。

  天地間驀然鋒芒畢露——

  一線刀身蜿蜒如苦海盡頭的彼岸輪廓,刀光則如一抹滯留人世間的驚鴻,而今向天而去,一刀率先斬向無形無相無暇的天幕,於層迭無窮的光影中,斬開了一條登天路!

  路盡,見無妄。

  後世韓萬生仰頭望去,目光痴痴。

  恰似一粒蜉蝣見青天。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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