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182: 刨了祖墳(二更)
第182章 182 刨了祖墳(二更)
下午,南市落了小雪。
趙雲桑下了地鐵,在站台附近的店裡買了捧花,撐著傘走上風和山。
山上的台階許是很久沒人走過,微微泛青的石板縫隙里長出了野草。濕冷的泥土氣息從地面蔓延出來。
趙雲桑走到台階盡頭,輕車熟路的來到一座有些陳舊的墓碑前。墓碑上的女人相貌清美,溫柔的目光透過黑白照片,落在她身上。
和墓碑上的人對視了一會兒,趙雲桑從挎包里拿出塊軟布,把墓碑仔細擦了一遍,放上那束馬蹄蓮。
她把傘遮在墓碑上,彎起嘴角,小聲:「媽媽,我又來看您啦。」
俞柳對她笑。
趙雲桑坐在墓碑前的大理石地面上,跟碑中人碎碎念聊起天。
「我前兩天剛放完假回來。您都不知道宛市多冷,那裡的雪下起來可要比咱們南市大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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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猜我今天中午吃的什麼?嘿嘿,炸雞!杜叔家的炸雞超好吃。」
「您別怪我吃垃圾食品啊,我是想自己做來著,又怕吃了拉肚子嘛,大過年的多不好,對不對?」
平時在趙信松面前總倔強叛逆的女生,對著塊墓碑又乖地像孩子。
「對了,我明天要去江市過年,外婆家。」趙雲桑說到這裡,沉默了會兒,然後小心翼翼地瞧了眼照片上的女人,「媽媽,其實我不是故意疏遠外婆的,您不要生我的氣。」
女人看著她,不語。
「主要是,小時候那道坎兒,我真過不去。」趙雲桑揉了揉發澀的眼眶,故作不甚在意地對碑中人露出燦爛的笑,「但我會努力克服的,我不想讓您在天上看到了為難。」
「我走了,下次再來陪您。」
山上的雪越下越大,趙雲桑不得已離開了墓地。她把傘留在墓碑前,自己戴上羽絨服的帽子,淋雪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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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號早上,趙雲桑剛回南市沒兩天,又拖著行李箱去機場。
江市不遠,地理位置上勉強也能算南方城市,下午三四點鐘就到了。
自然是沒有人來接她的。
趙雲桑獨自打了輛車,按著趙雲桉發來的信息,和司機報了地址。
俞家本來在普通小區,後來songya位高名響,趙信松就在江市的高檔小區買了房,把兩位老人安排進去。
因為趙雲桉在這裡上學,經常被兩位老人照顧著,趙信松又盤下棟三層半的獨棟別墅,想讓他們搬進去。但老人家嫌清冷又麻煩,就擱置了。
趙雲桑進了西苑小區,拐了好些彎兒才找到具體位置,帶著行李坐電梯上十二樓,按門鈴等待。
開門的是外婆。
「呦,桑桑!」老人手裡還拿著掃把,看樣子是在打掃衛生,瞧見拖著箱子的趙雲桑,倒是愣了下,像沒想到她真的會來,「啥時候到的?」
趙雲桑淡淡地笑了下:「剛到。」
「我聽你爸說是早上的飛機,以為你得晚上到去了。」外婆幫她從鞋櫃裡拿了雙備用拖鞋,嘴裡念叨,「怎麼不打個電話,讓我們去接你?」
趙雲桑彎腰換鞋:「沒事,機場離這不遠,我自己能找到地方。」
「房間給你收拾好了,就跟桉桉住對門兒。」外婆帶著趙雲桑進客廳,路過沙發時,抬高聲音喊了聲:「俞衛,你外孫女來啦!」
外公俞衛坐在沙發上看報紙,聞言抬起頭,老花鏡後的眼睛遠遠地瞥了趙雲桑一秒,收回視線。
快要溢出空氣的不待見。
外婆有些尷尬地看了看趙雲桑,微沉下臉,埋怨:「你個老頭子,桑桑來了也不說歡迎一下,成天就知道坐在那兒看,有啥好看的?」
「咋歡迎?」外公不太耐煩地翻了頁報紙,「給她買掛鞭炮放放?」
趙雲桑沒什麼表情地打量著屋裡的裝飾,聽不見這難聽話似的。
客廳里氣氛有片刻的凝滯。
「桑桑,走,外婆領你去看看你的房間。」外婆又擺出笑容。
趙雲桑牽了下嘴角:「好。」
房間還是挺不錯的,只是說了收拾過,看起來卻像臨時打掃兩下的小客房,裡面擺放的東西簡單無比。
一張床,一套桌椅,飄窗底下放了張榻榻米,連個簡易衣杆都沒有。
趙雲桑拎著行李箱,站在房間裡看了會兒,不知道箱子裡的東西等下拿出來該放在哪裡。
外婆顯然也發現這個問題,覷了眼趙雲桑臉色:「聽信松說你只在這兒待兩天,我沒準備太多。要是還需要什麼,就去桉桉房裡……」
「不需要。」趙雲桑打斷,語氣挺溫和,「夠用,東西放箱子裡就行。」
確實也就打算待兩天。
看她蹲下來收拾箱子裡的東西,外婆干站了會兒,想起什麼:「哦,你還沒看見你哥吧?他這兩天在學校里參加比賽呢,好像是設計的什麼拿了獎,得今天晚上才能回來……」
跟從小到大一樣。
外婆與趙雲桑如果要交流,話量達到最大時,只能是圍繞著趙雲桉。
「我等會兒想睡一覺,」趙雲桑沉默地聽了半晌,忽然抬起頭,「晚上也不用上來喊我,我吃過飯了。」
「……哦,行。」老人怎麼會不明白這話里的潛台詞,止住話頭,「那你先忙吧,外婆走了。」
「嗯。」
房門關上。
耳朵邊終於安靜下來。
趙雲桑蹲在地上,對著滿箱亂糟糟的衣服,收起偽裝的平和,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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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外婆真的沒來喊她,趙雲桑鎖了門,把自己悶在房裡睡了一覺。
睡醒後已經是第二天快中午。
她把頭埋在被子裡,去摸床頭柜上的手機,手上觸感不再是一排毛絨絨軟綿綿的玩偶,而是冰涼的牆面。
這才從夢裡清醒過來,現在不是宛市,也不是南市,是在江市。
房裡連面鏡子都沒有,趙雲桑隨便綁了頭髮,把手機屏幕當成鏡子照了照,穿好鞋,下樓找衛生間洗漱。
外公剛好從沙發上起身,準備進書房,扭頭瞧見她哈欠連天地端著牙刷茶杯和毛巾從衛生間出來,皺起花白的眉毛,小聲嘀咕了句。
「大中午才起來,什麼樣子。」
說是嘀咕,半個客廳都能聽見。
「……」趙雲桑目不斜視與外公擦肩而過,權當自己耳背。
「桑桑啊,起來了?」外婆從廚房裡探出身瞧了她一眼,「沒給你留飯,再餓會兒,午飯快好了。」
趙雲桑嗯了聲,沒說別的。
雖然不是很想和從頭到腳都懶得搭理她的外公共處一室,但知道總在樓上不禮貌,趙雲桑在客廳挑了個不起眼的沙發角落,窩在那兒打遊戲。
顯然外公也是這樣想的,拿了本書離她恨不得十米遠,斜著對角坐。
趙雲桑偶爾抬頭,往斜對面看上一看,也覺得挺好笑的。
知道的是她外公重男輕女,一慣瞧不上外孫女,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小時候是不是不小心刨了自家祖墳。
將她嫌棄成這樣。
沒打上兩局,玄關處傳來開門聲響。
趙信松回來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