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七章 兩個男人手牽手一起走
京兆尹王崗聽隨歌說出了自己的身份,不免有幾分詫異,但是一看她身邊的季離人,瞬時也明白了,定是他告知的。
「人也打了,這還罰高自在到牢里待個把月,未免也太強為人意了。」京兆尹看了眼縣太爺,本想替他說幾句來著,卻無奈看見他一臉有苦說不出的模樣。
隨歌嘴角微微勾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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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這些官僚主義里還有個這麼天真的人。
其實讓高自在坐牢已經算便宜他了。畢竟他是縣太爺的兒子,稍微動個手腳,改善改善牢房裡的伙食和環境,並不是難事,頂多讓高自在無聊個把月。
熟料如今京兆尹這麼一說,恰恰也打了縣太爺原本的主意。
「京兆尹說的是。」隨歌笑眯眯地接話道,隨機假裝沉吟了一陣,走到了縣太爺的面前,淡淡地說道:「既然宋鑫已經坐了月余的牢,再罰高自在,似乎也沒什麼意義了。」
縣太爺臉上驀地一喜,正欲叩謝隨歌,誰料她下一句話猶如一桶冰水把他由頭澆到了腳。
「既然是縣太爺的誤判,也沒有重新審訊,我看那高自在武功了得,想來體力尚可,乾脆就罰他做做社區服務,貢獻貢獻,還能給整個京城的百姓看到縣太爺的高風亮節,可謂一舉兩得。」隨歌咧嘴一下,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
「社區……服務?」
這個名詞別說是縣太爺,就連京兆尹和季離人都聽得一頭霧水。
隨歌露出了一口白牙,笑得無害:「就是替百姓做做事。我記得市集西側的角落裡有一個公用的茅房,原先是附近的食肆所用,後來就成為了市集商販們方便的好地方。就讓高自在去幫忙挑糞半個月吧。這時間可比宋鑫坐牢月余短一倍,該知足了。」
隨歌這話壓根不給縣太爺拒絕的餘地,一邊說著還一邊笑眯眯地望著他,那也無形的壓力就如一隻無形的手,緊緊地壓著縣太爺的肩頭, 不讓他喘口氣。
縣太爺牙齒哆嗦了一陣,橫了新,閉眼在地上磕了磕,謝道:「謝謝隨大人的指點,就如此安排吧,法戒面前,還是得有公允才對的。」
不管怎麼說,保住這個官位,不落把柄到朝廷那些人的手裡,挑糞什麼的,算是划算的交易了。
就這麼商量好後,隨歌便讓師爺麻利地把縣太爺給扶了起來,這才去招呼那一愣一愣的張老漢兩丈婿了。縣太爺不敢含糊,心疼地喚人真的送來了百兩,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當著隨歌和季離人的面,恭恭敬敬地遞給了張老漢。
張老漢感動不已,忙拉著宋鑫跪在地上,對隨歌一拜再拜。
好不容易先送走了兩丈婿,並多嘴讓兩人照看好家中的孕婦後,隨歌這才望了眼在一邊說著什麼話的京兆尹和縣太爺。
「兩位大人,今天這樁迷糊案也算是成功解決了,下官就不叨擾了。若今天有何得罪之處,還望兩位大人,包涵包涵。」隨歌說得自在,脊背直挺,倒不見真有何讓人包涵的意思。
縣太爺強打起精神,賠著笑道:「哪裡哪裡,多得隨大人的提醒,才沒讓本官錯判了案,是本官謝謝隨大人才是。」
明明被人宰得體無完膚,卻還要揚起笑臉來感謝別人對自己的殘忍,這感覺可真慪人。
隨歌看他皮笑肉不笑的模樣,揚起一抹諷笑,倒沒有再打擊。目光轉向了一直盯著她瞧的京兆尹,倒也坦坦蕩蕩:「京兆尹可是有什麼話想對下官說?」
一看他就是有話想說的模樣。
縣太爺在他眼皮底下判了這樣的案,原也不是什麼大事,為官的嗎,多多少少會有這麼些徇私。但今日隨歌知他的身份,見他在此處,聽他出口撈個台階之後,都沒有給他幾分薄面,原先他還抱著些好玩的心態的,如今面子一破,就有些惱起隨歌來。
想了一陣,他也想不出要說什麼來,尤其是季離人就如一座沉默的大山一樣立在她的身側,也不好責備些什麼,最終他嘴巴一動,也只落了句:「牙尖嘴利,當心哪天腹背受箭。」
隨歌聽了,也不見神色有何變化,只淡淡一笑,道:「謝京兆尹提醒。但下官只一屆粗人,無德無才,唯剩一把嘴能做點事了,若是牙不夠尖,怕都熬不到腹背受箭那一天哩。」
京兆尹神色一凝,哼了一句就沒再講話了。
等季離人和隨歌離開了衙門後,兩人現在寬闊的大街上走了一陣。
「怎的最後臨了還要擊一擊京兆尹,他畢竟是端陽王的人,今天的事,恐怕不一陣就傳到端陽王的耳里了。」季離人的語氣沒有一絲責備,只是淡淡的陳述。
隨歌翹起手來,有些賭氣地道:「就是要挫挫他的銳氣。」
這京兆尹可是京城處理民事的最高機構,尤其是整個京城的戶籍一開始就是由京兆尹負責管理統籌的,然後才交由戶部令史他們存檔管理。
當初隨歌找太子動用了一些關係,想要在京城查姓上官的家族資料,卻屢屢受到京兆尹的阻撓。而如果直接繞過京兆尹去戶部查詢,必然會走漏風聲給景厲王知曉,一切就不容易辦了。
因此隨歌對京兆尹是有股氣的。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今天碰巧遇上,好歹能先報個小仇。
季離人失笑地搖搖頭。
「現在我們要回府嗎?」
「尹東升他們回來了?」
「還未。」
「你不用陪你的那些部下?」
「無妨,晚些又如何。」
「那你陪我再此處逛逛。今早我四處問了下,有幾個老人記起城西那邊有處老宅,聽說曾經住在裡頭的是一家上官姓的人家。原本我是想下午再去瞧瞧的。既然你來了,乾脆陪我走一趟吧。」
季離人揉揉她的腦袋,「嗯」了一聲,大掌牽著她的手,率先走了幾步。
卻不料被隨歌掙脫開了。
季離人不解地望著她。
隨歌這才輕咳了兩聲,「我今天男裝打扮。」
在外人看來,兩個大男人手牽著手在大街上走著,不說會被人當猴兒一樣圍觀,若是被人認出了季離人的身份,指不定還在背後說這堂堂大將軍有斷袖之癖哩。
「麻煩。」季離人皺了皺眉,顯然不喜歡隨歌這身裝扮。但是想了想,若是她以女裝示人,街上那些男人又頻頻看她,這不是更讓人不爽嗎?
這麼一想後,他才又釋懷。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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