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華大夫的死因
隨歌眸色一變,立馬起身往監牢那邊跑去,季離人緊隨其後。
兩人到了牢里,發現華大夫的屍體已經有些僵硬了。他的臉色發青,面部猙獰,似乎死前見到了什麼駭人的東西。最讓人費解的就是他身上毫無傷痕,直挺挺地坐在乾草堆上,背對著牢門。想來是獄吏看見他一直坐著,便不覺有它,也沒多加留意,等發現放在門邊的飯食已經有些發餿了他都還沒拿去吃,這才發現了異樣。
隨歌帶上手套細緻地檢查起屍體來,一面檢查一面問獄吏:「什麼時辰發現他死了的?」
獄吏想了會,才回到:「約莫是酉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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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酉時之前可有與他說話,或者聽他發出什麼聲音?」
「沒有呀,之前他也不怎麼說話……哦對了,昨日上午約莫是辰時,他好像鬼吼鬼叫過幾聲,有幾個兄弟都過去讓他安靜過幾回,大約是中午的時候,才真的安靜下來。」
隨歌眯著眼望著獄吏:「所以……從昨日中午開始,他就一直保持著這樣的坐姿,紋絲未動,你們也不覺得這樣有蹊蹺?」
獄吏滿頭冷汗,垂下頭,不敢回答。
想也知道,估計獄吏之前嫌他嘈雜麻煩,後來終於安靜下來便也不理會了,順便能趁他安靜的空檔休息陣。
隨歌覺得心情十分燥郁,也沒有罵獄吏的心思,畢竟不是她的手下,就算多廢柴,與她關係也不大。
隨歌認認真真地檢查著牢房,發現牢房絲毫沒有被毀壞的痕跡,唯一的出入口就是牢門,而獄吏也一再強調,這扇牢門已經兩日未曾打開過了,鑰匙也一直別在獄吏的腰間,沒有絲毫被盜換的痕跡。隨歌默不作聲地站在屍體前思考著什麼。
獄吏請來的仵作已經到了,正欲進去把屍體抬出來做檢驗,卻不料給季離人攔住了。季離人做了個手勢,執意讓仵作他們都離開。獄吏不敢不從,也就隨了他的意帶著仵作先行站到牢獄外頭候著。
「可有發現什麼蹊蹺?」季離人蹲在華大夫的面前,細細瞧了一陣,也沒發現什麼不對。
隨歌眸色冷凝:「密室殺人。」
「密室殺人?」季離人不解。
「就是在一個封閉的空間裡,除了死者以外,空間沒有其他人的痕跡的殺人案件。獄吏說了,這牢門已經兩日沒有打開過了,拿取飯食也全靠這牢門角落的那個小洞,絕不可能鑽進一個人去。死者與這牢門還有相當的距離,更不可能是利用這些牢門的空隙把人殺死。」隨歌擰著眉,「更重要的是,死者身上幾乎找不到傷痕,如果沒有外傷,人又死亡了,那就要檢查身體裡面才行。」
季離人問道:「所以你的意思是需要剖屍檢查了?」
隨歌點點頭。
季離人明了,這才喚了剛剛的獄吏,把屍體抬出去,讓外頭的仵作檢查內臟是否有異常,尤其提點檢查是否有中毒的跡象。
獄吏們都離開後,隨歌仍舊站在牢獄裡不曾動作。
「可想到了什麼?」季離人太清楚她的心思了。
「我總覺得有什麼地方是我忽略掉的。」隨歌喃喃自語道:「臨江城,死士,那個王爺,華大夫,還有昨天明明被我們打暈最後卻發現被活活燒死的那五個人,以及,昨夜臨江城不知何方神聖的那人。」
季離人也憶起了那一夜,一想到當時城裡還有個什麼在,他就覺得一陣不自在。
有他這樣的武功修為竟然都沒察覺到有人在,要麼就是那人武功在他之上,要麼那人就是特別擅長藏匿。
「這事太湊巧了。我們剛剛打暈了那五人,那五人就死了。剛抓了華大夫,華大夫就死了。如果殺他們的人是同一人,那麼這人有些事不想我們查到。至少不願意我們這麼快查到。」隨歌越想越覺得有些地方不對,「我總覺得臨江城這案太簡單了。」
季離人顯然是不同意的,「如何簡單?死士,不明原由的死亡,已經算是複雜了。」
這案原先就被訛傳為能傳染的重大疫情,也就隨歌膽子夠大,拖著他就進城了。如果不是這樣,也不知原來這傳染病只是嚴洪生他們放的煙霧彈。
隨歌直溜溜地望著季離人,一字一句地問道:「我說的是查案的過程。你不覺得,太順利了嗎?」
季離人只覺得是她最近工作強度太大了,不想讓她繼續糾結下去,在這麼下去,容易鑽牛角尖。他忽地走上前去,牽起隨歌的手,往外走去。
「回去休息一會。最近你食不定時,睡得也不好,鬼醫的藥你今天還未吃,先把身體搞好再想吧。」
隨歌任由季離人拉著,離開前她回頭望了眼華大夫待的那牢房,總感覺在這陰森森的黑暗中,似乎有雙帶著惡意的眼睛不住地審視著她。
哎……或許真是她太累了。而且她也不是個正經的警察或者偵探,在現代她也不過是個靠著槍械和身手活下去的傭兵,如今,見步行步吧。
殊不知在所有人都離開後,黑暗中竟真的走出了一抹人影,臉上掛著邪魅的微笑。
臨江城這幾日已經陸續回來了許多人,有些廢棄的人家已經開始住人了。
隨歌助許行之破了這麼大一樁案子,好說保下了整一座城和大部分患病的人,許行之不管是出於公理還是私心,對隨歌和季離人甚是禮敬。
加上太子命人送了許多物質來,還派了許多官兵、大夫等工種來幫忙整頓城池的事,城裡許多的建築都已經收拾得七七八八了。
因此許行之特意命人準備了三間上等的客房給隨歌、季離人和臨風休憩。
回到客棧後,喜來和三生來了一趟,帶了許多水果和零嘴,欣喜萬分地和隨歌分享著父親健健康復的景況,還不忘高談闊論小孩間的那些趣事。後來在季離人的好言相勸下,兩姐弟才依依不捨地離開了,留給隨歌休憩的時間。
但沒休息多久,便有獄吏來報仵作檢查的結果,仵作真沒在華大夫的身上發生什麼致死的外傷,倒是發現了身上有五六個小小的針扎的小孔。本以為他可能真是被毒死的,怎奈反覆用銀針試探過,都沒發現有何異常。
「銀針除了插入肚腹和喉嚨,可還有在身體其他地方測試過?」隨歌一直顰著眉。
獄吏愣了一陣,站直了身子,立馬回道:「測……測試過了,仵作很謹慎,在針孔和嘴巴等所有可疑的地方都測試過了,均沒反應。」頓了頓,他又補充道:「仵作說他還用了其他的方法,均沒顯示屍體被毒過的跡象。」
仵作畢竟是專業的,隨歌不打算懷疑什麼,點點頭,手一揮,便讓獄吏先離開了。
隨歌獨自想了一陣,還是覺得有必要把這件事先報給尹東升他們知道,指不定他們能想出些什麼她沒想出的東西來。
這麼想罷,她便起身找季離人去了。
畢竟,她仍然不熟悉這裡的文字。
入了季離人屋裡,隨歌這才發現季離人已然換上了變裝,臨風也在,只是與他對比,臨風穿得要正經些。
「你要外出?」隨歌想不起來臨風還有別的任務啊?
季離人這才回道,原來是他想派臨風先回京城稟報一番。兩人難得思維一致,都是高興的。隨歌又把自己的想法告知了季離人,季離人在要上報的資料里書寫了一些,再次檢查過後,才交給了臨風。臨風不敢偷懶,拿到後就馬上出發了。
剩下隨歌和季離人,又簡單地聊了會案情,這才準備先歇息。
「仵作那邊已經有結果了。華大夫身上無致命傷,屍體檢查也顯示人不是中毒死的。」
季離人聽了直皺眉,「如若兩者都不是,人是怎麼死的?」
隨歌眸色一暗,重複了仵作說的話:「仵作說,人是自然死亡的。」
自然死亡……也就是說,排除他殺原因?
兩人沉默了一陣,直到季離人想起今日喜來她們提到她們玩的貓抓老鼠的遊戲時,有孩子見到抓人的「貓」都仍然能想起之前患病的大人來,十分害怕。似是靈光乍現,他一臉震驚地問隨歌,道:「他死時面容恐懼,如果排除被毒的情況,可會是……」
「被嚇死的!」隨歌圓目一瞪,與季離人想到一塊去了。她認真了想了一陣,結合仵作給的資料,「仵作在他的身上檢查到有五六個針口。以前我曾經聽人說過,有一些植物能夠提取神經毒素,無色無味,注入人體後會順著血液流到心臟里去,刺激心臟的跳動,人會因為這種毒素短時間處於極度興奮的狀態,最後因為心臟負荷過大衰竭而死。還有一些毒素能夠讓人產生幻覺,能讓人見到自己最怕的事,最後活活嚇死。華大夫死的時候整張臉都扭曲了,想來應該就是這些原因。」
隨歌頓了頓,與季離人對視道:「有人在監牢里利用沾了毒素的銀針刺了華大夫,等毒素髮作過後,不在皮膚或者常見的脾臟停留,而是直接影響心臟。只要我們讓仵作馬上檢查華大夫的心臟,便可知是否與我們猜測的一致了!」
季離人馬上叫來了幾個守門的衙役,讓他們趕緊找仵作按照隨歌的設想再把屍體檢查一遍。豈知就在他關好了房門,想要回屋找隨歌的時候,他敏銳地察覺到這房裡竟然還有別人的氣息,他心一緊,立馬飛身到隨歌的面前把她護在了懷中,冷冽地對著空氣問道:「來者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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