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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白玉堂的賠禮

  阮阮乖巧地應下了,甜甜地親了親隨歌,貼心地囑咐道:「娘娘忙,娘娘要小心,不要痛痛。」

  隨歌心都化了,忽然有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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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阮眨巴著眼,朝著站在隨歌后頭的季離人招了招小手。

  季離人疑惑地湊過頭去,小傢伙再次用了偷襲的招數,「啵唧」一下重重地親了口季離人,偷偷地在他耳邊說道:「季叔叔今晚也能早點回來陪阮阮睡嗎?」

  季離人一愣,木然問道:「今夜你不是要和你娘睡嗎?」

  阮阮小臉笑開了花:「我們可以一起睡啊!」

  尹東升他們此刻都在偏廳花園裡忙著些什麼,並不在這頭,沒能聽到這話。但阮阮的這句已經不同之前的耳語了,說得脆亮脆亮的,陶紫衣和隨歌自然是聽了去的。

  這話如同一個響亮的炮彈,在隨歌和季離人的心裡都「轟」然炸了個外焦里嫩。

  陶紫衣捂著嘴竊竊地笑了,忙抱著小傢伙去找婢女幫忙沐浴了。一邊走還一邊對阮阮說道:「小傻瓜,他們現在可還不能和你一起睡哦,不過以後可就生活不定了。」

  「為什麼?」

  「因為啊……」

  一大一小的聲音消失在拐角處,只留下兩個「一起睡」的主角仍然候在原地。

  季離人耳根有些發熱,不敢望隨歌,只用手輕輕揩了揩鼻尖,微微側過頭望向外頭,說道:「天色不早了,早去早回。」

  隨歌「嗯」了一聲,率先往前走去,季離人緊跟在她的身後,錯過了她臉上難得出現的、淡淡的笑意。

  為了節省時間,季離人摟著隨歌,腳尖飛點,不一陣就到了酔香樓。

  此時的酔香樓大門緊閉,可等隨歌他們走到面前時,那門就被個小廝打開了,恭敬地候在裡頭,做了個請的手勢,垂頭說道:「堂主今夜有事,未能前來。但是留了封書信和一個人,說若是姑娘來了,便交給姑娘。」

  「人?」隨歌眉頭蹙了下,完全猜不到這白玉堂的意圖。她點點頭,算是應了。那小廝這才引著兩人入了樓里。

  小廝讓隨歌和季離人在一間點著薰香的屋裡候了一陣後,才返了回來,身後跟著兩個黑衣人,手上拎著一個被包得嚴密的人。幾人朝隨歌躬了躬身,才把手上的那人隨意地扔到了隨歌的面前。

  那人似乎瑟縮了一下,發出了「唔唔」的聲音。

  兩個黑衣人退了出去,可是小廝留在原地,安分地垂著頭站到了一旁,似乎等著隨歌的差遣。

  隨歌也不著急,正想彎腰解了那人的身上的布條看看樣貌,卻被季離人擋住了。他淡淡地說了句:「你有傷,別彎腰。」


  說罷,季離人拿起隨身佩戴的劍,輕鬆出鞘,劍鋒一划,一撩,那人臉上的布就被割開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張陌生的男人的臉。

  這是誰?季離人擰眉。

  一旁的隨歌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一看,便認出了這男人,說有些吃驚,但談不上太驚訝,道了句:「是你?」

  那男人怒目圓瞪,見到隨歌顯然十分激動,只是一張嘴被布給綁緊了,除了發出「唔唔」的聲音,壓根說不出話來。

  而隨歌也不想聽他說話。

  「這是誰?」季離人擰著眉,對地上的男人沒什麼好感。

  隨歌睥睨著地上的男人,淡淡道:「這是唐門的人,也是那個打傷我的人。」

  躺在地上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唐門的黃庭照,也是唐門的二類弟子,雖不是頂級,但是在唐門也算有些分量的。

  隨歌沒忘當初被他抓去祥雲山莊被關在柴房的時候,這男人嘴裡可沒幾句好話。

  「當初你打我一掌,害我五臟皆損,在柴房你又踢我三腳,這帳,今天可算要算一算了。」隨歌幽幽地望著黃庭照,可嘴裡這話,明顯是要說給季離人聽的。

  果真,話音剛落,季離人的腳尖便踩在了黃庭照的胸口上。只見季離人劍眉一挺,一臉冰霜地瞪著黃庭照,不發一語地一踩,便聽見「咔嚓」一聲。

  這是骨頭斷裂的聲音。

  而這樣的聲音,足足響了三次。

  「夠了。」隨歌一揚手,「三腳還三腳,還算公道。」

  地上的黃庭照痛得厲害,「唔唔」聲越來越大,身子還因為疼痛蜷縮了起來。可他全身又被那些布緊緊地纏著,蜷縮的幅度不大,簡直就是任人魚肉的狀態,一雙眼睛被逼得充滿了血絲,眼眶深紅,眼淚都要出來了。

  季離人心裡的氣還沒發泄,眼神如鬼魅般兇狠,根本不想饒黃庭照的命,因此他半蹲下身子,運了五成的功力,對著他胸膛上方就是一掌。

  這掌一出,黃庭照的命就沒了一半了,七魂可說丟了五魄,鮮血不能從嘴裡噴出,只能滲出到嘴上的布條上,涓涓流出。不過喝口茶的時間,黃庭照就昏了過去了。

  季離人這才稍微舒了口氣,立起身來,朝站在一旁的小廝揚了揚手。

  那小廝果然是要留在這服侍他們的,當下又躬了躬身,吹了聲口哨,外頭便立了兩個面無表情的黑衣人,把地上的黃庭照抬了出去。

  至於怎麼處理,已經不是隨歌和季離人的事兒了。

  隨歌立在原地望著慢慢調整情緒的季離人,淡淡地評價道:「其實他命不該絕,說到底,他也不過是個執行命令的人。」


  可季離人並不認同,直截了當地說:「我不管他是誰,終歸是傷了你的人。」

  而傷了她,他絕無法容忍。

  隨歌默然,轉過身去,便看見房子中間的檀木桌上放著一封信,除了這信,桌面上並無他物了。

  這信的封面空無一字,也不寫給誰,也不寫落款。

  隨歌等季離人走了過來後,才打開了信,看了兩眼後便遞給了季離人。

  知她不太認識這裡的字,季離人也不說什麼,接過便輕聲低念了出來:

  「汝傷之重,吾堂有責,遂獻一人一物賠罪。

  探子報,三城出現素素影,頤中,臨江,安平。

  吾將往頤中,余兩城,望徹查。

  堂主令,可使。」

  「臨江城?」隨歌眸色變深,「這麼巧?」

  季離人讀後也覺得似乎有些太巧合了,但一想,又不覺有何問題,便沒放在心上。

  倒是對白玉堂所說的「一物」有些感興趣。

  舉目望去,這房裡也不過一張桌子四張椅子,除此以外,也無其他特殊的擺設,更不用說「一物」的身影了。

  隨歌沉吟了一陣,才轉身面向一直立在門邊垂頭不語的小廝,問道:「你們堂主可有交代些什麼?」

  小廝畢恭畢敬地回道:「堂主說,那一物務必等姑娘到了臨江城才送上。」

  隨歌冷哼了一聲:「故弄玄虛。」

  小廝的頭垂得更低了些,繼續道:「如果姑娘有何需要,吩咐小人便是。」

  隨歌沉默地望著這小廝一會,沒有回答,也沒有說話,就這麼看了一陣後才同季離人耳語了一陣。

  季離人聽了陣,神色一亮,諾了聲。

  「只要我有需要,你都會做,是嗎?」隨歌笑得刺眼,那小廝完全不敢與她對視。

  小廝態度依舊恭敬,垂首答道:「是的。」

  「很好。」

  隨歌從懷裡掏出了白玉堂給她的那塊玉牌,遞到了小廝的面前,甫一見到,小廝態度頓變,神色嚴肅,面露忠誠。

  「接下來我們說的,每一項,每一點,你必須要做到。」隨歌笑容更盛,「並且,不能告訴白玉堂。」

  一盞茶後,隨歌和季離人才從酔香樓離開。

  月亮掛在了天上,月光如絲,一縷縷打在隨歌的身上,甚是縹緲靚麗。

  季離人感受著外頭清冽的風吹,問了句:「這計劃,可能行?」


  隨歌閉了閉眼,回道:「應該吧。畢竟也沒占白玉堂一分一毫,不過借用了他一些資源罷了。事成後,這玉牌也可還給他了,我們之間便算兩清了。各走各的道。」

  「那這事,就交給暗了?」

  「嗯,交給他吧。畢竟,他也曾是白玉堂的人。真要說的話,他比我們知道的多得多。」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隨歌的影子落在了季離人的腳下,季離人看得有些入神,立在了原地。

  隨歌聽到他停下,也停下了步子,疑惑地轉身對著他問道:「有不妥?」

  季離人搖了搖頭,抿著嘴,望著隨歌,望著她清清淡淡的姣好面容,一直不語。

  「你想說什麼,直說就是了。」隨歌以為季離人還在疑惑些什麼。

  季離人也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麼,只是靜靜站了一陣,才喑啞地問道:「我只是在想,如果我們也各走各的道,會怎樣。」

  如果當初他沒有找尹東升,一定不會遇上她,也不會遇上接下來發生的事。

  那樣的世界,一定很沒有意思吧……

  隨歌靜立了一會,月光下,好一個儷人。

  「要遇見的人,總是要遇見的。」隨歌丟了下這句,扭頭便要走了,「回去吧,天晚了。」

  季離人一字一句地咀嚼了一句,沉沉地笑了兩聲,望著前面看著有些弱不禁風的纖細身影,臉上滿是柔意。

  「嗯,回去吧。」

  回到將軍府已經有些晚了,阮阮早早地睡下了,季離人也不可能真的與她們兩母女同床,目送隨歌入了房後才離開。

  剛走沒幾步,便見司徒繆人拿著一小壺酒堵在了他的面前。

  「喝一杯?」司徒繆人把手上的一壺小酒遞到了季離人的面前,繼續道:「明日便要上路了,小酌則已,醉不了人。」

  季離人嘴唇蠕了蠕,最終才慢吞吞地接過了酒,跟在微笑的司徒繆人身後,走到了院子中央的涼亭里。

  涼亭上早已坐了好些人,連陳桑和臨風都來了。甚至連沉默的暗也被抓了出來。

  不一陣,這涼亭里便斷斷續續地傳來男子們的輕吟談笑聲。

  男人果然還是與小酒最般配。

  過了這一夜,明日起,各人便有各人的任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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