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季離人哄小孩有一手
「為什麼不讓我去?!」陶紫衣握著小粉拳,臉上有些憤慨,「雖然我對這案子了解得不多,但是你與我說,我一定認真聽你的。再者,我會些武功,再不濟也能幫上你一點忙的。」
隨歌感激地望著她,忽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輕聲解釋道:「你的能力一向都很強,我一直很信任你。只是這次任務不若平時,如果真的有疫情,難保不會被傳染。我原本是要答應阮阮要陪在她身邊的,只是這次……」
隨歌臉上難得露出愁容,坐在床沿上,滿懷心事的撥了撥熟睡的阮阮臉上的頭髮。
這次怕是又要讓小傢伙失望了……
再抬頭時,隨歌眼裡儘是求助:「拜託了,紫衣,在這裡,我唯一相信能夠幫忙照顧好阮阮的只有你了。」
阮阮平時除了隨歌,就數跟紫衣最毒了。如今不在鄭州,沒有梨花的陪伴,環境又陌生,只有麻煩紫衣了。
聽隨歌一請求,陶紫衣已經投降了,「得了,我的祖宗。我也是的,竟然忘了阮阮,那地兒可是有疫情,怎能帶著阮阮去呢。」陶紫衣伸了個懶腰,也坐在了床沿上,兩腿在空中晃著,兩手撐著床板,望著隨歌問道:「那白堂主那事,你打算怎麼辦?」
陶紫衣早前便聽說了隨歌要幫白玉堂找人,具體的細節她也沒知道多少,但至少知道隨歌是要找人的。這一案接一案的,人不僅沒找著,隨歌還受傷了,這可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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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歌倚著床架,有些疲憊地閉了閉眼,無力道:「我也不知道了。」
這段時間似乎都沒有停歇過,第一次,隨歌覺得自己有些累了。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受了傷的緣故。
陶紫衣見狀,擔憂地問道:「隨歌,要不你還是去歇會吧。你身體可不是鐵打的,多休息,多睡,才能養好身子啊。」
從今早回來到現在,她都沒怎麼歇息了。
隨歌也沒拒絕,點點頭,竟真的有些睡意了。
或許真的是累了,在陶紫衣的幫忙下,她和衣躺在阮阮身邊,不一陣就睡著了。
陶紫衣悄聲走了出去,憂心忡忡地往廚房的方向去了,打算讓人留些飯菜給隨歌,順便督促督促他們好好熬隨歌的藥。
哎,快要午時了,看隨歌的樣子,一時半會還是不要叫她起床了。
隨歌這一睡,睡了足足兩個時辰。
阮阮早早地就醒了乖巧地沒有吵到隨歌,輕聲低自己從床尾繞下了床,赤著腳跑到了外頭。還沒走幾步,便碰上了前來看隨歌的季離人。
季離人見到小人兒有些驚訝,大手一撈便把小小人抱了起來,關心道:「怎麼不穿鞋跑出來了,你娘呢?」
阮阮揚起小腦袋,奶聲奶氣地說道:「娘娘睡覺,娘娘累了,阮阮不吵娘娘。」
季離人嘴角一暖,粗糙的手掌摩挲著阮阮的小腦瓜子,讚揚道:「阮阮真乖。」
季離人還是有些不放心,抱著阮阮走進了房子親眼看見隨歌安靜地躺在床上熟睡著,才無聲地吐了一口氣。
上次他不過上了一會朝,回來人兒就不見了,那幾日他的心一直吊著,打仗時都沒那樣驚慌失措過,知道見到負傷的隨歌安然無恙,一顆心才算穩了下來。
但是,她終究還是受傷了。
季離人的眸色漸漸神了些,那望著隨歌的目光柔得就要滴下水來。
「季叔叔,」阮阮驀地出聲,但聲音刻意壓低,小聲地問道:「娘娘病了嗎?」
大人們都沒有和她說,可是她看得見,也感覺得到,娘娘的身體好像沒有以前好了。
季離人重重地點了點頭,沒打算瞞著她,說道:「你娘她,被壞人欺負了,季叔叔不好,沒能及時保護她。」
阮阮臉上露出些擔憂,小手握緊了小拳頭,憤憤道:「不准他們欺負娘娘,阮阮不要娘娘病……」說道最後,已經有了些哽意。
季離人覷了床上一眼,輕輕拍了拍懷中的小傢伙安慰了一下,才輕手輕腳地把她抱出了房外。招呼了外頭經過的兩個婢女看顧好隨後才帶著小傢伙往飯廳的方向走去。
走在幽幽小徑上,季離人才輕聲地對阮阮承諾道:「季叔叔答應你,以後季叔叔一定保護好你的娘娘,絕不讓她再受傷。」
阮阮抬頭,眸中盈/滿水霧,模樣煞是可愛。她看著季離人,仰著小臉,認真地問道:「季叔叔不騙阮阮?」
「我從不騙人。」
「那我們拉鉤鉤。」
「好,拉鉤鉤。」
這迂迴的長廊小徑上,一大一小在微風地見證下拉了勾,許了諾,溫柔的言語聲隨著風飄散在空中。
等季離人帶阮阮用過午膳後,隨歌還未起床。在偏廳坐著的尹東升他們還在商量著臨江城的案子,司徒繆人靜靜地立在一邊,望著不遠處與阮阮低聲說道的季離人,一言不語地倚著石柱。
「……所以阮阮這次也不能跟著娘娘了?」阮阮小巧的眉毛擰成了一團,小臉苦皺著,看表情便知道她的難過。
好不容易娘娘答應要陪她,可是現在又要去忙了,還不能帶上她,她如何能高興起來。
季離人用手抬起了阮阮的下巴,等阮阮看著他時,才認真地對阮阮說教道:「你娘她很努力,也很厲害。現在有許多人生病了,那些人里還有像你這樣小的孩子,你娘說不定能救他們。你願意讓你娘去救那些小病人嗎?」
阮阮歪著腦袋,問道:「他們的病病會很痛嗎?」
季離人點頭,「會。但是他們很勇敢,他們不哭,就像阮阮一樣。」
阮阮也跟著點了點頭,自豪地說道:「娘娘也說阮阮勇敢,阮阮吃藥不哭。」
「好孩子。」季離人揉了揉她的腦袋,繼續問道,「所以,你願意讓你娘去救那些勇敢的孩子嗎?」
阮阮認真地想了一陣,重重地點了點頭,「嗯」了一聲:「等娘娘救了他們,阮阮能和他們玩嗎?」
「當然。」
「阮阮不能跟著去嗎?阮阮保證不哭。」
季離人嚴肅地解釋道:「那裡病人太多了,如果阮阮生病了,你娘會很難受,很傷心的。阮阮想娘親傷心嗎?」
「不想。」阮阮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季離人這簡單的解釋,阮阮算是聽懂了。
「季叔叔能保護娘娘嗎?」阮阮像個小大人似問道。
「竭盡我的性命,都會保護她。」
阮阮眨巴著眼睛,定定地望著季離人,終於應承了他:「那阮阮乖乖地等娘娘和季叔叔回來。」
季離人笑了,指了指不遠處站著的湯伯,細聲地和她說道:「這裡是季叔叔的家,以後也是阮阮的家了。那邊的伯伯管理著這個家,你有什麼想要的,除了和你紫衣姐姐說,也可以和他說。」
阮阮望向那位慈祥地望著自己的老伯,小臉跟著季離人笑了起來,點了點頭。
季離人暗忖,看來自己還是很會和孩兒溝通的。
再抬頭時,迎上尹東升和陶紫衣他們的目光,季離人露出了勝利的微笑。
眾人總算鬆了口氣。
至少……阮阮這裡是搞定了。
接下來,就剩隨歌了。
過了一盞茶的時間,便有婢女過來稟報說隨歌醒了。陶紫衣是閒不住地,立馬張羅飯菜去了。
眾人在廳里等了一陣,便看見隨歌幽幽地跟在一個小廝的身後,走入了偏廳。
阮阮像只小花蝴蝶一般,原先是和尹東升在玩的,見到了隨歌后立馬把怪蜀黍拋棄了,蹁躚地跑入了隨歌的懷中。
司徒繆人身形一閃,及時扶住了小蝴蝶,迎著她疑惑的眼神,淡淡說道:「你娘還傷著,撞不得。」
阮阮立馬小心翼翼地望著隨歌,囁囁說道:「娘娘,對不起……」
隨歌搖了搖頭,輕輕地抱了抱阮阮,才找了張凳子緩緩地坐下。阮阮乖巧地坐在她個別的椅子上,兩條小腿不住地在空中晃蕩著。
彼時,陶紫衣領著幾個丫鬟捧了些飯食入來了,空氣中飄香四溢,隨歌這才覺得自己是真餓了。
「先吃些東西吧。」陶紫衣一邊張羅著,一邊像老媽子一樣囉嗦著,「你不知道,就你睡了那會,那幾個大老爺們就把那些煩心的事兒給安排妥當了。」
隨歌一愣,不明所以地望了望尹東升,又望了季離人和司徒繆人他們,茫然道:「安排了……什麼?」
她不過是有些累,休息了一會,感覺像錯過了什麼東西……
尹東升輕鬆地打了個響指,解釋道:「找白素素那事,司徒兄替你攬下了。」
「司徒?」隨歌的目光緩緩地移向一直沒說話的司徒繆人。
司徒繆人拿起桌上的公筷,給隨歌夾了一個丸子,淡淡笑道:「我本就說要來幫你忙的,總不能拖後腿。尋人那事尹大人和我說過了,你有些什麼要做的,儘管和我說就是了,我替你做了。」頓了頓,他瞄了季離人一眼,繼續道:「等我這邊結束,再去臨江城幫你的忙。」
尹東升擺了擺手,道:「安啦,我和司徒兄聊了好久,司徒兄可是賞金獵人,這事兒交給他完全沒問題的。而且白玉堂也沒說這案必須要你親自查啊。」
話是這麼沒錯。
隨歌沒有作聲,安靜地吃著飯,一邊吃,一邊聽他們的安排。
吃完飯後,歇息了一陣,陶紫衣端來了一碗濃黑、味道還難聞的藥來。阮阮在一旁都聞到了那藥的苦味,捏著小鼻子「噠噠噠」地跑到了季離人的身邊,一面還說著:「藥,臭臭。」
眾人被她這動作逗笑了。
隨歌眼也不眨地把藥一咕嚕就喝了下去,再次贏得陶紫衣的無限敬佩。
飯也吃了,藥也吃了,該談正事了。
隨歌給自己倒了杯茶水,沉默地想了好一會,才終於點頭:「既然你們都想好了,那就照你們說的做吧。」
現在也沒有什麼辦法能夠兩全不是嗎。
眾人面上一喜,這事兒總算是定下來了。
事不宜遲,就著目前的形勢,大家細細說道了一番,部署好每一步後,才總算是有了方向。這一聊,兩個時辰就過去了。
陶紫衣早就帶著阮阮出門逛街去了,等回來時,便見隨歌換上了一身男裝,頭髮束起,一副英姿颯爽的模樣。
陶紫衣一愣,問道:「今夜就出發?」
事情這麼急了嗎?
隨歌搖搖頭,表情平淡地說道:「有些事,要去找白玉堂。」說罷,她摸了摸阮阮的臉頰,柔聲道:「待會你早些洗澡,等娘娘回來,今夜和你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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