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入將軍府
隨歌別過頭,悶聲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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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東升也不好再說下去,用眼神示意季離人說些什麼,奈何季離人看都不看他一眼,只說了句:「如果你要入京,至少要有個安身的地兒,不為自己,也該為阮阮打算。」
隨歌這才抬頭,靜靜地看著季離人,等他說下去。
季離人繼續說道:「住將軍府,一來我可放心,二來就算出了什麼事,還有我擔著。這點能耐,我還是有的。」
一桌人都沉默了,但各有各心思。隨歌在考慮季離人說的話,尹東升倒是有些贊同地點了點頭,只有姬無塵,眉頭皺了皺。
「將軍,你真要隨歌入住鎮北將軍府?」姬無塵的表情十分奇怪。
季離人皺眉,不解地望著他,「當然,不然我為何這麼說?」
尹東升嘟嘟囔囔地插嘴道:「有季將軍當靠山,也算是不錯的打算,我倒覺得沒什麼問題。」
姬無塵望著隨歌,平靜地說道:「倒不是隨歌的問題,主要是……將軍府里住著的人的問題。」
尹東升好奇地問道:「將軍府里住著誰?」
朝廷上誰不知道老將軍早些年就病逝了,這將軍府還是前朝皇帝賞賜的,坐落在京城偏中央的地方,可見當年老將軍的地位。聽說還有風水師測過這將軍府的風水可是相當的好,城中多少貴族名門也望門興嘆。
在老將軍去世後,季離人雖說是世襲繼承了老將軍的位置,可未及笄就已經上戰場的季離人實力毋庸置疑,這朝上縱使有不服想要將軍府的人卻沒一人敢向皇帝請願收了那將軍府,將軍府百年如一日就立在那地,府內亭台花榭無一不有,堪比皇宮的後花園。只是季離人想來不喜歡熱鬧,為人也不奢靡,這將軍府里人丁稀薄,除了管家和一些必要的侍從婢女就無他了。
姬無塵瞄了季離人一眼,見他似乎真的想不起來,只能暗自嘆了口氣,道了個名字:「明珠郡主。」
這話一出,季離人的臉部肌肉瞬間變得有些僵硬。尹東升看樣子是知道這人的,「哦」了一聲便興味地望著隨歌。
這戲可越來越好看了!
隨歌表面上看著沒什麼感覺,只面無表情地說道:「無妨,將軍若是不方便,我只在京城找家客棧便可。」
她手上還有白玉堂給的玉牌,京城裡不乏白玉堂私下起的青樓紅樓,要找一家入住,斷然不是個問題。只是讓阮阮時常出入這些風塵場所,隨歌還是不太願意的。
隨歌一邊說著還在一邊認真地思考著落腳處的問題,那頭季離人卻發話了,「沒有什麼不方便的,她與我無關。」他望著隨歌的眼神很深沉,「你們是我季離人的貴客,也是整個鎮北將軍府的貴客,管家只認我季離人認的人。」
這話一出,鏗鏘有力。
總歸是名武將,氣勢可是不輸人的。
姬無塵暗自為他的情商搖了搖頭,但他說的話卻是認同的,因此此時已是面帶笑容,算是認可了。
畢竟一個名震天下的大將軍,若是在自己家都無從做主,這可會落人口實。
尹東升玩心大起,調侃似的問道:「我說季將軍,那明珠郡主不是柳丞相的三……唔唔唔……」
姬無塵哈哈一笑,捂著他的嘴巴便把他往外頭扯去了,「哈哈哈,小升升,我剛剛從樓上看到這樓下的豆腐花看著十分好吃,你陪我去買一份吧。」說罷光明正大地把人拐走了。
那桌的陶紫衣他們看見兩人離開後便知這話是講完了,圍了過來。
「談完了?我們現在是如何?」陶紫衣幾乎是跟定隨歌了,但這其中還有一絲小小的私心,她偷偷瞧了暗好幾眼,對隨歌的回話十分在意。
陳桑用手肘輕輕地撞了撞她,「你還想跟著入京?這次我跟著尹大人出來,鄭州府也就只剩下張三他們幾個和州同硬撐著了,我們還想著這次完了以後就讓你先回鄭州去。」
陶紫衣這一聽,就急了,「我……我如果回去了,阮阮怎麼辦!隨歌這次是有要事要忙,無暇照顧阮阮。」
陳桑無所謂地擺擺手說道:「大不了讓梨花從鄭州過來,不過這事的確也是我們考慮不周到,早知道這次來就帶上梨花了。」
陶紫衣一時語塞,小臉被憋得漲紅,最後她憤憤地看了暗一眼,隨後一腳踩在了陳桑的腳上,嬌斥了一聲,「呆豬!」便跑了出去了。
陳桑吃痛地哇哇叫了出來,不解道:「我說錯什麼了嗎?!」
他說錯啥了,怎的就莫名其妙生氣了?
但見陶紫衣一個人跑了出去,陳桑還是有些擔心的,必然這裡不是鄭州,若是她出了什麼事,他心裡也不好受。因此他摸了摸腳便要追出去,卻被臨風似笑非笑地攔住了,「之前你還說尹大人沒有眼見你,你一個大老粗的追出去又能做些什麼,倒不如讓她冷靜一下。」
隨歌難得嘴角泛著笑,評價道:「想不到情商這麼低的大將軍身邊竟還有這麼多情商高的手下,難怪你家將軍能熬到現在。」
季離人聽她這話怎麼也不像在讚揚他,揚揚眉,沒有評價。
臨風笑嘻嘻地和隨歌調侃起季離人來,呆站在一旁的陳桑依舊雲裡霧裡的。他究竟說錯啥了……
阮阮把最後一口餃子塞進了嘴裡,嘟著嘴問暗,「暗叔叔,紫衣姐姐怎麼了?」
暗搖了搖頭。
「她待會還回來嗎?」
暗楞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
阮阮「哦」了一聲,又快活地喝了口香茶。
隨歌暗暗地觀察著這二人天書一般的互動,最終嘴角微揚,心裡算是有了決定,「紫衣就跟著我去吧。」
「哎,可鄭州那邊……」陳桑還是有些遲疑。
「鄭州有州同在,無事。再說,尹大人上完了朝你們就回去了,不差那幾日。」隨歌截斷了他說的話,並留意到暗的臉色似有一絲變化,這才滿意了些。
看來紫衣並非在單機談感情了。
陳桑撓了撓後腦勺,心直口快地爆出了尹東升原本的計劃:「可尹大人說了,上了朝以後要幫你解決了白素素那事,他說不想你一個人衝動行事哩。更何況他和太子似乎有什麼事要商……」
陳桑驀地看到隨歌有些陰險的目光,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下,不敢再說下去了。
隨歌笑得有些危險,「你說什麼?」
她手上出現了之前買的那把柳葉刀,一下一下地輕輕敲著桌面,發出「叩叩」的聲音。
陳桑與隨歌共事了這麼久,怎麼可能不知道她向來不喜歡別人干涉自己的事
「這事全都是尹大人的主意!」這鍋陳桑可不敢背!
開玩笑,這隊友就是用來出賣的。
恰好此時,尹東升眉開眼笑地端著碗豆腐花進來,還興致勃勃地說道:「這汴京的水豆腐就是比我們鄭州的嫩,待會你們也去買一碗,我們吃了再去京……哎,你們都看著我幹嘛……喂喂,隨歌, 你拿著把刀幹嘛……餵……救命……救命啊……」
吃瓜群眾又看了場好戲,在季離人的一聲令下,都各自回房收拾細軟去了。陶紫衣回來後一聽自己能跟著進京,整個人雀躍起來,只是對陳桑依舊沒有什麼好臉色。
汴京距離京城的路程不遠,不出一日,眾人便坐著馬車到了。
京城可比汴京大許多,終究是青雲國的核心城市,城樓高聳,十二個時辰都有官兵巡邏,各個集市區域劃分十分明確,就連街上的攤販擺放的位置都是固定好的,看著十分繁榮。
隨歌在現代執行任務時沒多少機會看電視或者電影,最這古代的生活也不是十分了解,但是當馬車駕駛到鎮北將軍府前的時候,她還未下車便能感覺這將軍府非同一般。難怪朝廷上那些權貴都把季離人當成香餑餑。
這將軍府門前有兩座威嚴的石獅,兩座石獅形態不一,一隻腳踏圓球,面目威嚴,獠牙森森,示意武將上場殺敵;一隻威武雄壯,披巾帶甲,昂首挺胸,示意武將威武不屈。
將軍府前的台階十分高,在一扇看似紅木製成的厚重大門上鑲嵌了許多鐵球般的裝飾,聽一旁的尹東升介紹,這些鐵球是為了替這大門增重的,普通人一人可推不開,這將軍府有專門的武侍二人合力開門。傳聞老將軍身強力壯,就是年逾花甲也能憑一己之力開門,城中百姓無不驚嘆。
再望上瞧,將軍府的牌匾看著已有些年歲,但是被人打理得十分仔細,看著並不顯老舊,想來這將軍府的人也是衷心,季離人常年在沙場,但從門面便能見著主人不在的大宅還能照顧得如此細緻,必是細心又衷心的人。
就在眾人下馬車不久,恰逢兩個武侍打開了大門。
二人一見站在門前的一堆人,愣了愣,好一會才回過神來,驚喜地雙手一拱喊了聲:「將軍,您回來了!」
季離人點點頭,那兩人其中之一便授意匆匆又跑回府內通知總管去了,另一人則殷勤地上前領著眾人入府。
入了將軍府,更有另一番風味了,沿路僅是三三兩兩開得正盛的各色觀賞樹,廊道和小路四通八達,延伸至稍遠的各個院落去,抬眸望去,好一片生命勃勃的光景。
才走了不過一程路,隨歌他們便見一個留著羊鬚鬍的中年男人喜出望外地迎了過來,身後還跟著一群奴婢和侍從。
「將軍,您可算回來了!老奴怕是快一年未見著您了!」那中年男人臉上溢滿了歡喜,看得出是真心盼著季離人回來的。
季離人對著他可算輕鬆了許多,臉上帶著見著親人般的笑意,笑說了句:「湯伯,是要一年了,看你身子還硬朗,我也舒心了。」
姬無塵和臨風也在一旁笑眯眯地與湯伯敘了舊後,季離人才向湯伯介紹了隨歌她們,並重重地提點到,這幾位皆是貴客。
湯伯可是原先老將軍視若親人的老僕了,季離人的話僅是那麼一說,他便知曉隨歌她們身份不一般,當下喜笑顏開地道:「早前收到姬先生的來信,老奴便早早命人日日打理好各廂房,今日咱們將軍府可終於熱鬧一回了,稍後老奴便命人多做些酒菜來!」
剛要迎著她們一行人往大廳的方向走去,眾人便聽到了一聲如黃鶯般嬌媚的呼聲由遠及近地飄來:「將軍大人,您可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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