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那人的回覆
季離人一笑,「許久不見了,蔡知府。」
蔡有泉不過區區從四品官,早朝時站的位置又偏僻,朝廷中認識的人也多在四五品的職位上下,哪曾與一品的武將軍這般近距離接觸過。季離人常年駐守關外,每年入京時間短之又短,不說在早朝上只能遠遠看著,就是早朝結束後那些二品以上的官員便三五成群地揚長而去,甚至無意與他們這些中等官員敘舊個一二。
如今這赫赫有名的一品將軍出現在他們小小汴京,還是那位名女捕的友人,那此次的案子豈不是……
「季將軍,莫非這一案是季將軍協助破獲蔡有泉可謂又驚又喜。難怪上次就聽底下的捕快說才到現場,那些渣滓就已經全被打趴下了。
季離人淡淡地擺手,這功勞他不想領,「我只是打下手,並無實際貢獻,一切都依賴隨捕快而已。」
蔡有泉作為知府,也是個聰明人,當下眉開眼笑道:「自然是自然是,隨捕快雖只官拜八品,但能力之上乘,日後仕途一定不可限量。」
蔡有泉說的也不過是客氣話,雖然在青雲國女人可為官,但官職不大,也不過三兩能人罷了,只能在州縣撈個一官半職已是祖上榮光。季離人又如何不知曉這些,淡笑一聲便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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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要回京述職,剛巧來到汴京聽聞了這樁少女被拐案,便給隨捕快打了下手,此次找蔡知府,一來是希望蔡知府在呈交資料的時候只寫隨捕快一人足矣,其他無關人員,還請知府不用詳盡描述。」季離人本就自帶威嚴,說這話時雖面目平靜,但話里的威嚴不言而喻,蔡知府心明如鏡,怎不明白他的意思,當下頻頻點頭稱是。
季離人點點頭,隨後看了眼隨歌,才說道:「其二,今夜我與隨捕快還有些要事要商議。我聽隨捕快說此次她來汴京述職便自當是汴京的人,做的一切都是公職範圍,若有與案件無關的行動需向知府報備,因此我便冒昧先與蔡知府你借人了。」
蔡有泉頓悟般賠笑道:「即是有要緊得事,季將軍您借便是了。此次的案件隨捕快已經幫了我們很大的忙,剩餘的工作我們汴京的捕快自會接手,就不勞煩隨捕快了。來日蔡某人定上奏陛下,詳說隨捕快的英雄事跡!」
季離人微笑了下,點點頭,兩手拱了拱,道:「那就有勞蔡知府了。」
蔡有泉又和季離人寒暄了幾句,直至部下前來匯報狀況時他才歉意地與季離人和隨歌等人道別,當然沒忘記解了隨歌身上的束縛,把述職的公文一併交給了她,告訴她即日便可回鄭州了。
隨歌挑眉,抬頭望了眼不遠處的季離人,見他兩手翹在胸前,面帶微笑,便知道這是他做的好事。阮阮和暗此刻在衙門附近的一個茶館等著他們,待見到隨歌后,阮阮滿臉欣喜地奔了過來。
隨歌抱起了阮阮,親昵地摸了摸她的小臉,側頭對站在一邊的暗說道:「這段時間,辛苦了。」
暗點了點頭便走回了季離人的身邊。季離人看了隨歌一眼後,便帶著暗走了出去,好久後才一個人回來。
陶紫衣四處望了望,奇怪地問道:「將軍將軍,暗呢?」
季離人淡淡地回道:「他有些事情,需要想清楚。」
陶紫衣臉上露出了擔憂。
隨接過小二送來的幾份甜品,放在了陶紫衣的面前,難得地安慰道:「別多想。」
陶紫衣一咬牙,最後仍是沒忍住,起身便風風火火地出去了,只丟下了一句:「我去找他。」
季離人剛要阻止,哪知被隨歌拉住了手臂。
隨歌收回了手,遞了塊桂花糕送到了阮阮嘴邊,說道:「紫衣說不定能留住他。我們需要他,多個勝算,未嘗不是好事。」
季離人定定望著她好一陣,才點了點頭。
阮阮吃得十分高興,難得她最喜愛的兩個人都在,她的心情非常好。「娘娘,外面好熱鬧,我們還能再逛街街嗎?」
隨歌側頭笑問,「你喜歡?」
阮阮重重點了點頭,「阮阮好喜歡。暗叔叔剛剛還帶我看了表演,還有很多可愛的玩具。」
季離人夾了一塊桂花糕入隨歌的碗裡,插嘴道:「佛誕歷來是民間盛事,今夜還有孔明燈許願,放花燈,聽頌歌等節目,如果阮阮喜歡的話,季叔叔帶你去,可好?」
「真的嗎?!」阮阮小臉紅撲撲的,滿臉不可置信。
季離人笑了笑,「當然。」
「娘娘娘娘,我們去玩,好不好。」阮阮扭頭便對隨歌撒嬌了一陣。
這個年紀的孩子本就愛玩,隨歌未真正做過母親,也不知道怎麼更好地教育孩子,她自問陪阮阮的時間不多,如今也算有歇一口氣的時間,見阮阮這麼興奮,她怎麼也拒絕不了。
因此隨歌縱容地摸摸阮阮的小腦袋,應下了。
阮阮高興地親了隨歌一口,隨後落地,噔噔噔地走到季離人的面前,對他招招手。季離人彎身靠了過去,看感受到臉頰上有小傢伙濕濕/軟軟的親吻,當下心頭一暖。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時間,陶紫衣才回來,只是臉上的表情有些落寞。隨歌看在眼裡,問她時,她也只是搖頭,未說出個所以然來,隨歌也只好作罷。
期間白玉堂差了個小廝送來了一封信,信上只有寥寥幾字,上頭寫著:波斯使者四字。
季離人與隨歌對視了一眼,不動聲色地收起了紙條,沒多作評論。
一直到日暮西山的時候,暗才從外頭回到了他們下榻的客棧,只是這一次,陶紫衣卻未像平常一樣熱情地走過去,反倒垂著頭,跟在了隨歌身後。
季離人和隨歌答應了阮阮今夜要留在汴京湊湊菩薩成道日的熱鬧,其他那些雜事暫時拋之腦後了。此刻阮阮坐在了季離人的懷裡,骨碌碌的眼睛瞧瞧暗,又瞧瞧陶紫衣,小臉蛋上寫滿了為什麼。她輕輕拉了拉季離人的衣襟,季離人低頭,配合地把耳朵移到了她的嘴邊,便聽到阮阮軟綿綿的問話:「季叔叔,暗叔叔和紫衣姐姐怎麼了?」
季離人微微笑了笑,輕輕地道了句:「他們有些事情沒想通,很快就好了。」
這麼說罷,他又轉身和暗說了些什麼,只見暗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安分地跟在了他的身後。而另一邊的隨歌也與陶紫衣說完了話,一行五人便出發到街上湊熱鬧去了。
今夜隨歌和陶紫衣皆穿了上次引誘拐子的那套裙子,只是隨歌怎麼都並不願挽起髮髻,陶紫衣只好任由她的青絲披散在腦後。雖然如此,隨歌卻依舊如同畫中出來的靜謐的仙子,眉目清秀,氣質清冷,季離人沉默地看了許久,眸色深沉,最後只輕輕地在她耳邊說了句:「你真好看。」便抱了娃兒走在她的身側了。
隨歌下午特意在集市的一家裁縫店買了套水靈的綠色裙裝給阮阮,陶紫衣又幫她挽了可愛的髮型,小傢伙本就長得粉嫩可愛,這一裝扮起來,竟與大戶人家的小小姐沒什麼兩樣了。
陶紫衣今日挽了個俏皮的髮髻,頭上戴著碧綠的玉簪,雖不繁瑣,但是配上鵝黃的罩裙,看上去也十分俏皮可愛。因此走在路上時,不少青年才俊頻頻望向二人人,只是兩位美人身旁都站了個高挑嚴肅的男子,並無人敢真的上前搭訕。
一行人一路走過來,玩玩花燈,看看佛戲,碰碰街邊的小玩意,心情都不覺愉悅起來。尤其是陶紫衣和阮阮,爽朗清脆的笑聲吸引了許多路人的眼光,陶紫衣算是從之前沉悶的情緒中走出來了些。在不遠處的一道拱橋便有許多商販正販賣著孔明燈,阮阮兩眼瞪得像燈籠一樣大,直嚷著要去玩,陶紫衣便興沖沖地帶著她跑過去了。
望著二人蹦跳歡樂的身影,還不待季離人下令,暗的身影便消失了,須臾又出現在陶紫衣她們身後,緊緊地跟隨著。
隨歌背倚著河邊的一株柳樹,淡笑道:「看來人是終於留住了。」
季離人但笑不語,點了點頭。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站在河邊,望著遠處的熱鬧,夏日的微風吹拂著人臉,十分舒服。季離人微微扭頭,便看見隨歌有幾根髮絲在清風中飛了起來,飄落在隨歌的面上。不等隨歌撥去那幾根頭髮,季離人便柔情地站在她的面前,大掌輕輕地把髮絲捋到了她小巧的爾後。
河的對岸有人在放著煙火,人潮歡呼聲一陣又一陣;河邊站滿了來放花燈的才子佳人一家老小,歡聲笑語充斥在耳際。但季離人此刻似什麼都聽不到一般,只靜靜地望著隨歌,看著她難得柔美的一面。
若能永遠把時間停在這一刻,季離人覺得他願意拋下他擁有的一切,只求留住這片刻的安寧和美好。
隨歌此刻也感覺心臟似乎在不受控制地跳動得快了些,抬眸時只看見季離人的眸子,就似有一團火在裡頭,她腦海里只想到了一個詞:熠熠生輝。
驀地,隨歌忽然笑了,她素口微張,恰恰應了那句「丹唇翳皓齒」,似乎說了句什麼,恰巧煙火在空中轟鳴作響,季離人微微皺眉,根本聽不清她說什麼。
「你說什麼?」
煙火「噼噼啪啪」地在天上炸開了花。
隨歌朝他勾了勾手指,季離人身子前傾,微微彎了腰,耳朵貼在了她的嘴邊,那柔和撩人的氣息颳得他的耳廓倏然變得殷紅:「我說,上次你在邯鄲問我的問題,我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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