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出什麼事了
「不會的，那女人不過裝得好罷了，表面上對那兩個人不冷不熱，事實上比誰都憂心，只要他們兩個在我們手裡牢牢捏著……」
霍修停頓了一下，拿起桌上一個小茶杯，忽然攥緊，「啪」茶杯應聲而碎，「那我們就有恃無恐，不怕她不答應。」
魏公公笑著抖了抖拂塵：「還是霍大人有算計，對了，那個野男人到底如何了？」
霍修眉頭一皺，沒有回答，他下意識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腰，那裡剛添了道新傷，隱隱作痛。
孫嬤嬤讓人將裴玥的嘴巴掰開，護心丹強行給她餵了下去，看著床榻上奄奄一息，面色慘白的裴玥，她這心裡也怪不是滋味的。
「裴婕妤，您這又是何苦？」她拉起裴玥的手，誠懇的說：
「老奴雖然只跟你相處了這麼點時間，也看得出來你是個果斷又智慧的女子，這女人呀，一生只要嫁個好人，安穩就行了。
既然那個人已死，皇宮又非去不可，那您還在執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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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玥睜著眼睛，也不知道把她的話聽進去了多少。
「裴婕妤，您別忘了，明天您要去見那二位，要是再這樣，他們該發現了……」
裴玥死水般的眼睛裡倏然閃過一抹厲色。
對啊，明天還要去見程劉氏跟儉兒，如果被他們發現異樣，程劉氏的身體恐怕遭不住，儉兒又是個性子衝動的，難保不會做出什麼過分的事情來。
心裡的酸苦幾乎湧出來，只一瞬間，裴玥淚如泉湧。
她若孓然一身多好，在確定程恪出事的時候就已經隨他而去，也就不用遭受這種折磨了。
可恨他們不久前才確定彼此的心意，這才幾天時間便天人永隔？
「裴婕妤，您自個兒好好想想吧。」孫嬤嬤替裴玥掖了掖被角，轉身走了。
她到門口卻又折返回來，面露憂色，「裴婕妤，您可千萬別想不開……」
「出去。」裴玥冷聲說。
孫嬤嬤嘆了口氣，擔憂的走了，她剛關上門，裴玥「刷」的坐了起來，眼底全是痛恨。
她必須得調整過來，一來不能明天在他們兩人面前路出破曉，二來，她得為程恪報仇。
眼前瞬間浮現霍修陰狠的嘴臉，她緊緊咬著牙，恨不得將那張臉撕碎。
霍修，泰親王，你們給我等著！
你們不是讓我進宮麼，好啊，我全力配合，但，你們可別後悔。
一夜未眠，程恪的身影在腦中揮之不去，此前兩人相處的點點滴滴那麼清晰，逼得她都快瘋了。
早上孫嬤嬤過來時，裴玥頂著兩個黑眼圈已經穿戴整齊，見她過來，裴玥道：「走吧。」
聲音平靜，絲毫聽不出喜怒。
孫嬤嬤詫異至極，這昨天才經歷了那般痛苦劫難，怎麼一覺睡起來啥事兒沒有了，不對，肯定不對。
「裴婕妤，要不先吃點東西，奴婢看您氣色不好。」她試探著問。
裴玥的目光仍舊沒有波瀾，如同死水一般沉寂。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身上籠罩著濃濃的陰鶩之氣，舉手投足間更是沒一絲生機，活像一個提線木偶。
孫嬤嬤心驚膽戰，壞了，這下壞了，腦子不對勁了。
「有什麼問題嗎？」裴玥走到門口，回頭來問孫嬤嬤。
孫嬤嬤連忙跟上。
「裴婕妤，今兒太陽不錯，您快看看那邊的山。」
屋外，陽光碟機散凜冽的寒氣，整個山莊籠罩在金光之下，遠處高山朦朧，近處碧波蕩漾。
本是最令人心曠神怡的景致，裴玥卻絲毫沒有興致觀賞，孫嬤嬤半天沒得到回應，只好乾笑了兩聲。
兩人慢悠悠往過走，裴玥深一腳淺一腳的，仿佛走在棉花上，忽然迎面走來兩個護衛，擦肩而過的瞬間，裴玥腳下忽然一軟，栽了下去。
旁邊猛得伸出一隻手牢牢將她扶住：「夫人，沒事吧？」
裴玥心裡針扎一樣痛，絲毫沒有察覺異樣，推開這護衛便走了。
孫嬤嬤：「下去吧，莽莽撞撞的，撞壞了婕妤可怎麼辦，還有，那說的什麼，夫人？明明是婕妤。」
裴玥倏然愣住，腦海里迅速飛過一束閃電。
趕緊回頭，那名護衛已經快走到閣樓轉角，她急了，想喊住他，又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一時心亂如麻。
夫人，只有程恪身邊的人才會喊自己夫人，剛剛那個護衛是誰，難道……
她緊緊盯著護衛的背影，越看越覺得熟悉，可究竟是誰，她無從得知，現在回想起來，剛剛那護衛距離她明明還有一兩步距離，怎會閃過來扶住她。
還有，那句「夫人」好耳熟。
裴玥緊張得心都要跳出來，回頭，快回頭，快點！
不知是不是她的祈禱起了作用，那護衛經過轉角之時飛快的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十幾米的距離，裴玥卻清楚的看到了對方的身形長相跟表情，還有目光。
可惜，她並不認識。
此人身材高瘦，這點跟小五子初他們很像，可他的臉分明就是跟她完全陌生的人，平庸的五官，毫無特點的氣質。
唯一能讓人記住的只有那雙眼睛，黑沉沉的，墜著寒星般的光亮，看到她的一瞬，裡頭浮現出興奮的神色。
裴玥心裡一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對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視線盡頭，可裴玥的心緒久久不能平靜。
「裴婕妤，怎麼了？」孫嬤嬤走出去好一段，才發現裴玥並沒有跟上，急忙回頭，發現裴玥正怔愣的盯著虛空，表情莫測。
裴玥：「沒什麼，走吧。」
孫嬤嬤又看了看不遠處，心裡嘀咕，難不成剛剛過去的護衛不對勁？
照例，孫嬤嬤等在門口，裴玥一人進去。
彼時程劉氏正在窗口做衣服，手上捧著塊紫黑色的綢緞料子，借著窗外的光，一針一線的繡。
見到裴玥，她臉上瞬間浮現欣喜的笑，放下東西迎上來：「玥兒，快過來，讓娘好好看看你。」
裴玥喉嚨發乾，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來話。
「怎麼了玥兒，出什麼事了，臉色怎麼這麼差？」
一連三個問題，問得裴玥半天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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