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除非你自盡
血蠱，蠱蟲中最難對付的一種。
要想破解，下蠱之人跟中蠱之人都將付出慘烈的代價，裴玥倒是不怕，關鍵在於，陸紫雲的蠱蟲，用的是人血還是動物血？
人血的話就好辦了，肯定是她自己的，如果是後者，則麻煩些。
「你那個什麼長虛道長，不會不來了吧，你確定他會施展以容換顏之術麼，你可別被他騙了，說不定那不過是個江湖術士，專坑你這無腦的。」
裴玥笑了笑，繼續道：「這個法子我也會，想來你肯定不願讓我操作，可惜了……」
「你給我住口！」陸紫雲等得早就沒了耐心，裴玥譏諷的笑聲又是那麼明顯，她就快爆炸了。
裴玥忽然道：「你最開始用自己血，蠱蟲認你這個主子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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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紫雲想也沒想便道：「不認，我用了好久……」
忽然之間臉色大變，這才發覺裴玥一副瞭然於胸的表情，氣得咬牙：「好你個賤人，找死！」
說罷掏出袖中蠱笛，輕輕一吹。
裴玥立刻從石凳上滾了下去，痛苦的蜷縮起來。
陸紫雲冷冷一笑，俯身挑起裴玥的下巴，得意道：「早該如此了，你這賤人，就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話剛落地，一串腳步聲響起，小柔跑出去一看，道：「小姐，道長來了。」
長虛道長緩步進來，花白鬚髮在夜風吹拂之下輕輕飄飄。
陸紫雲面露不滿：「道長可是迷路了，怎的現在才來？」
「陸姑娘稍安。」長虛道長揮了揮拂塵，沉聲道：「這個洞中有些詭譎之氣，等過了子時才能施法。」
「什麼，你玩我？」陸紫雲急不可耐：「我現在就要你動手，快點！」
長虛道長不再多言，竟直接往裴玥不遠處的石桌邊一坐，閉目養神起來。
「小姐，再等等吧，我們已經等了這麼久，不在乎這會兒功夫。」小柔連忙即將爆發的陸紫雲，好生安撫。
幾人靜默，洞中一片詭異的寂靜。
沉寂半晌，陸紫雲忽然開口：「你是不是覺得，套出我以血養蠱的事情，便可解了這蠱蟲之毒了？」
裴玥目光一閃。
陸紫雲笑出聲來：「真是太可笑了，你以為會有這麼容易，這蠱蟲一旦進入你的身體，除非你自盡，否則它們是祛除不乾淨的。
我明白告訴你，即便你用我的血暫時壓制它們，過上一段時間它們又會折磨你，直叫你生不如死。」
裴玥面色冷凝，低著頭一言不發。
她倒是真沒想到這一層，如若真如陸紫雲所說，那豈不是……
她不敢往下想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很快，月亮已經漸漸往東，眼看著就要落下。
長虛道長這才睜開眼睛，引著幾人往山上走，陸紫雲氣得跳腳，裴玥卻跟在後面始終安安靜靜，姿態淡然得不像是去送死。
山頂上設置著一個類似於祭壇一樣的東西，中間有一張大的石床，下面全是符紙。
不過這東西倒也挺簡陋的，裴玥心想，她曾見過同行施展這樣的術法，那陣仗極大，光是祭壇便設了八個，東西南北各兩個，更別說其他的了。
裴玥乖乖按照長虛道長的意思躺到石頭上，身下傳來冰冷的觸感，她仰望星空，手在衣袖裡握緊。
既然自己的命數已經被蠱蟲控制，倒不如……就這樣吧，能拉著這個禍害一同赴死，也算是自己功德一件了。
長虛道長拿著拂塵揮舞著，口中念念有詞，裴玥無心去聽他在念叨什麼，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個人。
那日訣別之時他冷酷的眉眼已經烙印在心底，無論她是生是死都無法忘懷。
只可惜了，她從深宮中出來，好不容易來這繁華世間一遭，卻終將殞命在奸人手中。
程恪，程恪，他不是她的過客，是她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想著想著，鼻子又是一酸，好在她平躺著，眼淚流不下來。
「張嘴。」小柔拿著一顆黑色的藥丸遞到她嘴邊，聲音冰冷。
裴玥抬眼看了小柔一眼，眼裡含著質問。
此刻她對小柔已經不抱希望了，走到這一步，小柔就算有心也無力回天，何況這個人優柔寡斷無魄力，始終下不了狠心。
隔壁傳來陸紫雲尖銳的叫聲：「你給我吃得這是什麼，苦死了！」
長虛道長悠悠道：「自然是確保術法行之有效的丹藥，老朽苦煉多日，才得這兩顆，如若丟棄不用，下一次可就是三個月之後。」
陸紫雲連忙咽下去，表情猙獰了一瞬，忽而坐起來，將裴玥的那顆塞到她嘴裡，確認裴玥吃下去之後，才滿意的躺下。
裴玥只覺得一股濃濃的酸苦味道傳來，噁心得她隔夜飯都能吐出來，胃裡翻江倒海的，可不知道為什麼，這藥吃下去的一瞬。
她忽然感覺體內蠢蠢欲動的蠱蟲消停了不少，也不知是不是錯覺。
一陣銳痛襲來，裴玥立刻縮回胳膊，長虛道長卻已經取好了她的指尖血，殷紅的鮮血滴在碗中，透著詭異的腥味。
陸紫雲也被扎了一下，痛得齜牙咧嘴：「這是幹什麼，怎麼還要我的血？老頭兒，你該不會在使什麼奸計吧，我警告你，別忘了你的養子！」
長虛道長之所以肯幫忙，完全是為了拿到陸紫雲給予的雄厚報酬，他終身不曾娶妻，年老之時無意中撿到一個孩子。
奈何這個孩子天生羸弱，患有嚴重的心症，為了救他性命，他才四處奔波，直到碰到小柔。
長虛道長沒有說話，將混合著兩人鮮血的符水分成兩份，分別拿給兩人。
裴玥愣住，她也要喝？
心裡疑惑更甚，她分明記得這根本不是施展秘術需要的程序，倒像是……
她猛然望向小柔，後者正扶起陸紫雲準備將這神神秘秘的藥水給她餵下去。
四目相對，小柔似乎輕輕點了點頭，裴玥心中大驚，面上卻波瀾不驚，盯著這碗，腦中思緒萬千。
「還愣著幹什麼，需要我給你灌下去麼？」陸紫雲冷聲開口。
裴玥朝著對方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極淺淡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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