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保守秘密
她此行前去,是抱了必死的決心,但就算是死,她也得拉著陸紫雲當個墊背的。
裴玥摸了摸腰間錦囊里的符紙,硬實的觸感令她略微心安,這是自己薄了幾夜研究出來的東西,幸運的話可以救自己一命。
若是不幸,也可拖著陸紫雲一塊下地獄。
程劉氏淚水止不住的流,沉浸在濃烈悲傷中的她顯得更加蒼老。
「玥兒,是我對不起你。」程劉氏緊緊握住裴玥的手,眼淚一顆顆砸在她的手背上,滾燙又悲涼。
「娘,時間緊迫,我不能跟你說太多,但您必須記得,我們兩個的命可以不在乎,但是儉還小,程恪有大事要做。我們不能連累他們,所以……」
她頓了頓,似下定決心般慘烈開口:「所以你千萬要保守秘密,不能讓程恪知道我去哪兒了,知道麼?」
程劉氏說不出來話,只一個勁兒哭,眼淚流不完似的。
裴玥伸手抱住眼前婦人,這次發現對方的身軀已經不似從前豐潤,肩膀薄了許多,腰背也清減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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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禁心裡一痛,她是個重情的人,這幾個月程劉氏如何對待自己,她是看得明明白白的,早就將程劉氏當成母親。
「娘,你要好好的,照顧好自己,也照顧好儉兒他們……」
話說到最後已經無言,唯有一雙緊握的手久久不曾分開。
入夜,裴玥簡單收拾了一下包裹,卻又將裝好的行囊扔下,現在拿著這些又有什麼用?
身上穿著件青黑色的織金長裙,腰間黑色鑲金絲的束腰顯得她楊柳細腰盈盈一握。
她今日多點了兩根蠟燭,燭光搖曳之間,她身上金粉閃閃,仿佛光斑墜落,周身氣質華貴,無與倫比的美艷。
發間簪著枚同色系珠釵,青色的珍珠吊墜隨著她走動的步伐輕輕擺動,在這寂靜的夜裡發出窸窸窣窣的輕響。
描眉畫眼,丹唇輕抿,鏡中人褪去向來隱藏的鋒芒,這樣一個平平無奇的夜晚,她如一隻破繭的蝶,綻放異彩。
最後一道程序完成,她在鏡子前轉了一圈,滿意的笑了笑,接下來,她要奔赴自己的戰場。
陸紫雲在指定的地方已經等了好久,一直不見裴玥前來,她暴怒之下又一次狠狠教訓小柔泄憤。
如今她的手段愈發厲害,不用鞭子不用刀子,偏愛用那細細的銀針,每扎一下小柔便痛得顫抖一次,既折磨了人,也不留任何印記。
「賤人,該不會跑了吧!」陸紫雲恨聲開口,完美無缺的臉上浮現出猙獰的表情。
小柔瑟縮著:「不會的,她的命還在小姐手裡,還有程劉氏……」
陸紫雲冷哼一聲:「最好如此,否則……」
「否則怎樣?」裴玥在這個洞口外揚聲:「你要殺了我麼?」
陸紫雲聞聲一喜,立馬奔出洞外,見到裴玥完完整整的站在自己面前,這才滿意一笑:「算你識相!」
借著洞外清寒的月光,陸紫雲打量著裴玥,恍然察覺對方跟往常不一樣了。
從前身著農婦衣衫,雖氣質超脫,終究隱藏了最耀眼的那一部分,此刻她衣著華麗,行走間高貴優雅,倒真像換了一個人。
而且那張臉……
陸紫雲憤恨至極,原來她一直不曾修飾過。
「果然人靠衣裝馬靠鞍啊,我就說程恪怎的看上了你這個醜婦,你還真會隱藏。」
她兩手環胸,站在高處俯視著裴玥,試圖在氣勢上壓倒對方,然而裴玥毫不在意,僅僅站在那兒不動,就已遠勝。
「你來這兒,程恪不知道吧?」陸紫雲警惕的四下看了看,又吩咐小柔去更遠的地方查探。
裴玥施施然坐在簡易石凳上,笑容晏晏:「我命都在你手裡了,你還在懼怕什麼?」她的姿態過於自信,倒不像是過來送死,而是游賞風景。
陸紫雲被她自得的神色氣到,冷哼一聲:「待會兒有你好受的。」
裴玥不可置否的笑著,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問道:「你跟程恪,到底有沒有……」
「哈?」陸紫雲嗤笑,臉上浮現出得意的神情:「你說呢,憑我這張臉孔,天底下哪個男人會拒絕?」
裴玥當即臉色一暗,不再開口。
「長虛道長怎麼還沒來?」陸紫雲揪住小柔的領口怒斥,後者嚇得渾身一顫,支支吾吾道:「興許,興許是路上耽擱了……」
洞外夜色迷濛,遠處隱隱傳來幾聲狼叫,嗚嗚咽咽的叫人心頭髮怵。
小柔守在洞外,偌大的山洞中就剩她們兩個人。
裴玥沉默半晌,忽然開口:「既然我快死了,你不如告訴我,你跟南疆人到底什麼關係,也好讓我死個明白?」
「哼,你以為我會說嗎,不過……你要真想知道,等你死乾淨死徹底了,我會讓人燒紙告訴你的。」
裴玥一笑:「也就是說,你是真的與南疆人有秘密來往,你跟你背後的人,有整個南疆作為靠山。」
這樣龐大的勢力,就為了試探程恪便使出這麼大動靜,可見程恪的身份也不一般啊。
陸紫雲自知上當,氣得咬牙:「好你個賤人,竟敢套話,你……」說著,揚手要打裴玥。
「好了好了,我不套了還不行嘛。」裴玥嗤嗤一笑,避過對方的巴掌,戲謔道:「那你能告訴我,你的蠱養了多久,它以什麼為食?」
南疆蠱蟲,最大的特點就是,以什麼為食,便以什麼為解藥,但這蠱蟲千奇百怪,食物也全靠養蠱之人說了算。
陸紫雲又是一聲冷笑:「死到臨頭了,還這麼閒?」
裴玥無所謂的聳了聳肩,狀若無意道:「聽說,蠱蟲若以血為食,其效力會遠遠大於其他雜物為食的……」
她緊盯著陸紫雲的臉,就在她開口的一瞬,對方的眉頭倏然一蹙。
陸紫雲被發現什麼大秘密一樣惱羞成怒,一把掐住裴玥的脖子,惡聲道:
「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煩了,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麼,想死,我成全你就是,何必這麼心急?」
裴玥臉上血色褪盡,眼睛裡卻浮現出譏諷的神色,果然人在得意之時就會疏忽大意,還真被自己給猜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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