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三十一章 曇花一現終成空（下）

  馬爾瓦高原的激戰仍在繼續，在阿拉坦倉的指揮下，衛軍發動了數次進攻，均被沙伊斯塔汗指揮的莫臥兒軍隊擊退。然而時間並不站在沙伊斯塔汗一邊，連續收到的消息令這員白髮蒼蒼的老將心膽俱裂，不得不緊急求見小皇帝巴赫什，「事急矣！請陛下立即撤往坎德什蘇巴！」

  「攝政，發生什麼了？我軍明明守住了陣地，為什麼要撤退？」十歲的小皇帝完全沒有意識到局勢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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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邊的一支衛軍攻下了古吉拉特首府艾哈邁達巴德，您的三哥阿扎姆·沙已經逃往蘇拉特；東邊的一支衛軍突破了奧里薩防線，易卜拉欣汗正在往德干撤退。這意味著我們的東、西兩側都出現了衛軍，再留在馬爾瓦，只能被敵人圍殲」，沙伊斯塔汗沉痛地說。

  年齡幼小的巴赫什皇帝不懂軍事，但他選擇無條件信任自己的舅爺爺，聽說後立即同意了撤退的方案。然而想在衛軍的眼皮底下完整撤退，並非易事。身經百戰的沙伊斯塔汗先是故意下山連續發起幾次佯攻，令阿拉坦倉誤以為山上的莫臥兒軍隊想與自己做最後決戰之後，悄無聲息地渡過納爾馬達河，撤往帝國中部的軍事重鎮那格浦爾。

  「可惡！上了莫臥兒人的當也！」當聽說對面的敵人居然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撤退後，阿拉坦倉鬱悶之極。

  「孤願率本部精騎追敵！」陳王蘇赫巴魯請戰。他的部隊來到印度的時間不長，人員和戰馬的傷亡較小，基本保持著一人雙馬，速度比其他的騎兵部隊快。

  阿拉坦倉明白小王爺想立功，眼下敵人已是驚弓之鳥，追擊的危險不大，順風人情不可不送，含笑說道：「既然如此，便有勞殿下了」。

  收到軍令，蘇赫巴魯立即率將士渡過納爾馬達河追擊，蒙古勇士馭馬而行，輪番換馬，速度飛快，終於在那格浦爾城以南百里處追上莫臥兒後軍。急著逃命的莫臥兒軍沒能組織起有效抵抗，他們一個勁兒地朝前跑，希望能逃脫衛軍的馬蹄。可人又如何跑得過戰馬，衛軍僅以兩百餘人的傷亡，斬殺莫臥兒軍六千餘，俘虜七千餘。

  聽說後軍被衛軍全殲，沙伊斯塔汗不敢繼續待在坎德什蘇巴，連續放棄布爾漢布爾、賈爾岡等城池，渡過哥達瓦里河，前往德干與易卜拉欣汗的敗軍會合。剛渡過河，又收到一個不好的消息，沙伊斯塔汗的心腹將領米爾並沒有依令撤退，而是帶著自己的三千本部投降了衛軍。

  「本帥待他不薄，焉敢如此！」沙伊斯塔汗聞報後怒氣填膺，可理智告訴他，此時不是生氣的時候，沒奈何只得護衛著小皇帝撤往德干。逃到軍事重鎮艾哈邁德納加爾堡時，清點人馬已不足兩萬，好在很快易卜拉欣汗也率兩萬餘殘部退到此處，兩軍會師後，仍有四萬之眾。

  「陛下、攝政，我軍眼下的實力已不是衛軍的對手，硬拼絕無勝算。好在德干地區到處都是山，不如退往山區，占據險要，游擊作戰。馬拉特人便是用這種辦法令先皇的大軍難以剿滅」，足智多謀的易卜拉欣汗提出了一個可行的戰術。

  沙伊斯塔汗欣然同意，他明白卜拉欣汗是對的。當年他率大軍討伐占據德乾的馬拉特人首領希瓦吉，希瓦吉便是使用這種游擊戰術襲擾自己的大軍，導致戰爭曠日持久、耗費帝國大量國力，才讓衛軍有機可乘。

  在莫臥兒軍會師的同時，征南大將軍阿拉坦倉和征南副將軍巴圖孟克率領的兩支衛軍也在哥達瓦里河北岸順利會師。會師後，衛軍的總兵力超過八萬，此外還有由萬餘莫臥兒降軍、俘虜組成的僕從軍。然而，對殘餘莫臥兒軍隊的圍剿並不順利，他們躲藏在山中，遇到主力衛軍便避開，不時襲擾小股落單的衛軍和運糧隊，神出鬼沒，令阿拉坦倉十分頭疼。

  「本以為莫臥兒人已是窮途末路，要不了多久便可以得勝歸朝，沒想到居然這般難纏！」這一日，這位統帥眺望著遠方的群山，有感而發。

  身邊的雲南巡撫方於宣忽然樂了，「大帥只須將莫臥兒剩下的幾座沿海城市巴賽因、浦那拿下便可。入山圍剿這種費時費力的事，何須您親自出手？」

  阿拉坦倉似有所悟，「方撫院這是何意？」

  方於宣緩緩開口，「山區固然險峻，物資卻匱乏。只須切斷他們的海上補給線，數萬敵人待在大山里沒吃沒喝，自然散去；德干地區本是馬拉特人的老巢卻被莫臥兒人奪了去，馬拉特人比咱們更想要巴赫什皇帝和沙伊斯塔汗的命，您只須將圍剿莫臥兒人的任務交給熟悉地形的馬拉特人、派出小股部隊協助他們便可；另外，再以武力懾服印度南部的比賈普爾、戈爾孔達這兩個小國，令莫臥兒人徹底孤立無援。要不了多久，自有人將巴赫什、沙伊斯塔汗的人頭送來」。

  阿拉坦倉仔細思索片刻，隨即哈哈大笑，「方撫院言之有理！此種費時費力之事的確用不著本帥出手。哈哈哈~」遂依計行事，派一等建昌伯巴圖孟克攻下巴賽因、浦那等沿海城市，切斷莫臥兒軍的海上補給線，然後給馬拉特國王希瓦吉寫信，命他率軍圍剿逃入山區的莫臥兒軍隊，答應事成之後將艾哈邁德納加爾堡劃歸馬拉特王國；又派出使者恫嚇比賈普爾、戈爾孔達這兩個蘇丹國，命令他們向大衛稱臣並斷絕與莫臥兒國的一切聯繫；為確保萬無一失，又命四川提督堅村絳曲、降將米爾帶五千衛軍、一萬降軍進山監督馬拉特人圍剿。

  好消息源源不斷。先是廣西提督鄭國印上報，衛軍已經攻下了蘇拉特，斬殺莫臥兒將領拉賈賈斯萬特，阿扎姆·沙皇帝倉惶之下登上帶著少數隨從登上英吉利商船出海逃亡，卻被見利忘義的英吉利商人捆綁起來獻給衛軍賣了個好價錢；接著，在巨大的軍事威脅下，比賈普爾蘇丹西坎達爾阿迪勒沙，戈爾孔達蘇丹阿布哈桑庫特卜沙雙雙上表向大衛稱臣，並保證斷絕與莫臥兒國的一切聯繫。雖然兩國與莫臥兒國同樣信仰伊斯蘭，可在亡國之禍面前，這一點實在算不了什麼；最後，因為山區缺吃少喝，無法讓數萬大軍得到充足的補給，下山投降的莫臥兒人越來越多。堅村絳曲接受了降將米爾的建議，善待投降的莫臥兒人，導致逃兵的數量越來越多，短短几個月居然接收了一萬五千多降兵。在降兵的引導下，馬拉特軍隊找到了易卜拉欣汗的營地，發起圍攻，一代名將在絕望中墜山而亡。乾元三十六年（1678年）二月十八日，莫臥兒將領阿基姆發起叛變，殺死攝政沙伊斯塔汗，將巴赫什皇帝生擒獻給衛軍。

  至此，後奧朗則布時代的三位莫臥兒皇帝如同曇花般迅速雕零。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