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三十章 曇花一現終成空（中）

  位於印度西部、瀕臨阿拉伯海的古吉拉特省是奧朗則布第三子、現在的阿扎姆·沙皇帝的大本營。如今這位陛下的處境十分不妙！本來他以優勢兵力企圖襲擾德里，卻因為新招募的軍隊訓練不足、權臣祖爾菲卡爾汗等人心懷鬼胎反被廣西提督鄭國印擊敗。

  鄭國印只有一萬廣西本部老兵和兩萬三千戰鬥力不強的莫臥兒降軍，居然輕而易舉便取得了拉傑普塔納之戰的勝利。急著立功升爵的他趁勢窮追猛打，攻占了整個拉傑普塔納蘇巴（省）和信德蘇巴，兵鋒直指阿扎姆·沙老巢古吉拉特蘇巴。

  畢竟在古吉拉特經營多年，撤到這裡後，戰事陷入僵局，衛軍的攻勢明顯變慢。這一日，阿扎姆·沙剛視察完城防回宮歇息，心腹將領拉賈賈斯萬特求見，一見面便拋出一個晴天霹靂，「陛下，祖爾菲卡爾汗那老賊勾結衛軍欲賣我莫臥兒」。

  「什麼！」阿扎姆·沙心頭一驚，從龍椅上站了起來，「你說的可有證據？」

  「老賊今日派人給衛軍提督寫了封請降信，結果被我派出城的巡察隊發現，連人帶信截獲」，說完，拉賈賈斯萬特便命人將信使押入皇宮。

  阿扎姆·沙仔細審問後發現此人果是祖爾菲卡爾汗親信，信中的內容也極其駭人：只要衛軍答應保留祖爾菲卡爾汗家族的封地，老傢伙願意綁了自己作為進獻給衛軍的見面禮。

  「國難辨忠奸呀！朕剛登基時，此賊跪在朕的面前發誓效忠，如今戰事不利，又急著賣朕以保富貴！哼哼～哼哼～」阿扎姆·沙氣得冷笑連連。

  「老賊手握重兵，陛下若不當機立斷，恐遭大禍！」拉賈賈斯萬特勸道。

  「嗯，朕立即下令召老賊入宮議事，待其離營後，你立刻帶人接管他的部隊」，阿扎姆·沙冷笑著下令。

  接到入宮的召令後，祖爾菲卡爾汗並未生疑。拉傑普塔納之戰中，他見機得早第一個撤退，保住了實力，而阿扎姆·沙的直屬軍隊卻損失慘重，自以為皇帝的實力不如自己、不敢輕舉妄動！可皇帝偏就動了，剛一入宮，早就準備好的侍衛便將他亂刀砍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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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管軍隊的過程並不順利，雖然群龍無首，祖爾菲卡爾汗的部下卻多是些驕兵悍將，拉賈賈斯萬特率領足足斬殺數百人方才鎮住場面。

  就在阿扎姆·沙、拉賈賈斯萬特君臣以為終於消弭了禍患之時，原歸祖爾菲卡爾汗統帥的兩萬軍隊出現大量逃亡，短短七八日竟然跑了一半，很多士兵索性逃到衛軍一邊。

  「大帥，莫臥兒人內鬨，阿扎姆·沙殺了祖爾菲卡爾汗，祖爾菲卡爾汗的部下向我軍投降者已達四千七百多人。此天賜軍功於您，萬不可遲疑啊！」副提督王國棟興沖沖向鄭國印請戰。

  「王賢弟所言極是！你我飛黃騰達之日來也！」鄭國印哈哈大笑，即命王國棟、伊本二將領三千廣西老兵、萬餘降軍先行，自率兩萬大軍屋隨。

  衛軍攻勢凌厲，內訌後的莫臥兒軍人心惶惶，實難抵抗。阿扎姆·沙率軍與衛軍先後交戰七次，均被擊敗，連首府艾哈邁達巴德都被攻陷，不得已逃到海邊城市蘇拉特，企圖依靠在當地經商的英國、荷蘭、葡萄牙人勢力與衛軍抗衡。

  「南宋孱弱，猶有岳飛這般名將。莫臥兒亦然，眼瞅著即將亡國，卻出了個易卜拉欣汗，直娘賊，偏偏讓本帥遇上！唉～撼山易，撼易卜拉欣汗難啊！」眺望著屹立於奧里薩高原莽莽群山之上的一座又一座莫臥兒軍營寨，征南副將軍、一等建昌伯巴圖孟克發出哀嘆。

  他遇到了一個可怕的對手：奧里薩的蘇巴達爾（省督）易卜拉欣汗。此人善於用兵且足智多謀，先擊敗衛軍的盟友阿拉干王僧陀都曇摩的大軍，又分兵扼守奧里薩高原各處險要，主力堅守不出的同時以小股部隊不停下山襲擾，令衛軍吃足了苦頭，損兵數千卻一無所獲，怎不教人焦急？

  見他焦慮，一邊的葡萄牙降將摩爾狡黠地一笑：「大帥不必憂心，再堅強的堡壘也架不住從內部突破」。

  「哦？有話直說，本帥最討厭磨磯的人」，巴圖孟克沒好氣瞥了他一眼，並不相信這個「佛朗機人」能有什麼妙計。

  被主帥小覷，摩爾船長並不生氣，在他眼中捨得給銀子的僱主就是好僱主，而巴圖孟克顯然不是個小氣的人。笑嘻嘻說道：「莫臥兒駐守布里城的將領是來自衣索比亞的基督徒馬皮拉，末將曾和他一起在衣索比亞當僱傭軍，因為都信仰上帝，彼此間很有些交情。已為大帥說動馬皮拉歸順，只是他開價十萬兩白銀，一兩都不能少！」

  「十萬兩！」巴圖孟克眼皮一跳，奉命南征以來，他雖然在孟加拉搞到了大筆金銀財寶，可十萬兩畢竟不是個小數目。轉念一想，捨不得鞋子套不著狼，十萬兩換取衛軍突破奧里薩防線，值！遂將牙狠狠一咬，喝道：「你告訴那小子，我同意了，若敢使詐，必取其項上人頭」。

  「大帥放心，收到銀子，馬皮拉準保歸順」，摩爾呵呵一笑，心中得意。馬皮拉其實只開價五萬兩，過了過手，便有五萬兩銀子入帳，值！

  駐守布里城的衣索比亞基督徒馬皮拉是個信守承諾的妙人兒，收到衛軍給的銀子後立即如約奉獻上城池。乾元三十四年（1677年）十月九日，巴圖孟克率兩萬精銳衛軍乘海船在孟加拉灣的海濱城市布里登陸，出現在奧里薩蘇巴的首府克塔克側後。馬皮拉帶著衛軍直撲克塔克，守城的穆斯林大將賈希拉沒料到後方會出現敵人，毫無準備之下被殺得大敗，不僅丟了城池，本人也被衛軍陣斬。十九日，衛軍又趁勢攻下另一座軍事重鎮布巴內斯瓦爾。固若金湯的奧里薩防線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聽到馬皮拉獻布里城降衛、克塔克和布巴內斯瓦爾先後失守的消息後，正在瑟拉巴利城指揮莫臥兒軍作戰的易卜拉欣汗長嘆一聲，立即下令部下放棄奧里薩，往德干地區撤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