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一十六章 救帝都老臣囑託

  印度德干地區浦那城莫臥兒大營內，奧朗則布皇帝的舅舅沙伊斯塔汗正愁眉不展地部署著撤軍救援德里的事務。

  這位七十六歲的老將一生南征北戰，立下赫赫功勳，因此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副王，被授與汗號。在莫臥兒帝國的統治序列中，除了皇帝，汗、米爾屬於帝國的最高層，往往只有出身皇族的貴族才能獲得此類封號；蘇巴達爾（一省總督或重要軍事指揮官）等屬於高級官員；再次則是法吉達爾（地方軍事長官）、迪萬（稅收與財政官）、科特瓦爾（城市治安與市場管理官）、巴基什（軍事後勤官）等大大小小的官員；再往下則是分為許多族群和種姓的百姓。並非皇族，只是外戚出身，能在帝國獲得如此尊崇的地位，除了戰功因素外，靠的便一顆赤誠的忠心。他無限忠於自己的外甥奧朗則布皇帝，哪怕已經是七十六歲的高齡，為了帝國的長治久安，仍然不辭勞苦前往德干討伐不聽話的馬拉特人。

  皇帝陛下將從全國各地抽調來的十五萬精兵交給他指揮，再加上同樣信仰伊斯蘭的比賈普爾蘇丹國、戈爾孔達蘇丹國的友軍，圍剿異教徒馬拉特人的軍隊超過了二十萬，加上隨軍人員（家屬、僕役、商人等），總數高達五十萬。帝國精銳盡在於此。可仗卻打得異常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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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拉特人的軍隊雖然不到十萬，可他們卻有一顆不願屈服的自由之心，這從他們的首領希瓦吉被擁立為查特拉帕蒂（意為獨立的君王）便可以看出。希瓦吉是一位極具軍事才能的統帥，非常善於利用德干地區多山的地形游擊作戰，馬拉特人的每一座軍事據點，包括國都拉其加爾堡、卡普爾堡、辛伽爾堡等幾乎都建於山上，想攻下一座只有幾千人駐守的堡壘，往往要投入數萬軍隊、耗費大量的時間，才能攻下。

  好在沙伊斯塔汗年紀大了，老將往往比年輕的將領更有耐心。他先是命穆斯林大將賈希拉和衣索比亞基督徒馬皮拉率領水師在阿拉伯海重創馬拉特人的水師，奪取了重要的海岸城市巴賽因、浦那；接著在那格浦爾示弱誘敵，引誘馬拉特人下山作戰。那一仗，雙方都出動了大軍，僅戰象便各有千餘頭。雖然最終莫臥兒軍隊憑藉先進的武器裝備和人數優勢取得了勝利，卻並沒能殲滅馬拉特人的主力。更令人不安的是從繳獲馬拉特人的物資中發現了不少來自大衛國的軍械，這表明北方的那個強鄰已經插手對馬拉特人的戰爭；沙伊斯塔汗並不慌張，一邊向皇帝陛下詳細地敘述戰況、聯絡比賈普爾蘇丹國和戈爾孔達蘇丹國封鎖海岸和邊境，不讓馬拉特人獲得外援，一邊集中兵力一座城堡接一座城堡地清除叛軍，同時收買不堅定的馬拉特人、希望從內部瓦解敵人的軍心。經過幾年苦戰，終於奪取了拉其加爾堡、卡普爾堡、辛伽爾堡等重要的軍事堡壘。哨探傳來的消息表明，如今馬拉特人的軍隊已經被打散了，其首領希瓦吉與兒子桑巴吉、愛將普拉塔普各帶著部分軍隊遊蕩在各座山頭之間，連個象樣的棲息地都沒有。

  沙伊斯塔汗覺得勝券已經在握，只要再多給自己一點時間，一定能抓住該死的希瓦吉，把他吊死在拉其加爾堡的城牆上，震懾膽敢反抗的馬拉特人。可真主卻偏偏在最關鍵的時刻跟他開玩笑，北方的衛國忽然向莫臥兒帝國發起了進攻，來自德里的旨意一道接著一道，都是催他趕緊從德干撤軍回援德里的。他心裡清楚，自己的外甥生性堅毅，如果不是形勢危急，絕不會催得這般急促。前方傳來的戰報證實了這種擔憂，衛軍兵分兩路，其主力部隊往西，一直打到阿拉哈巴德，離德里已經不遠；另一支偏師攻入孟加拉，正在達卡與守軍激戰。必須儘快救援，否則陛下危矣！作為忠臣，他自然急著勤王，可作為全軍統帥，他必須在班師回朝前處理好善後事務，既要防止馬拉特人死灰復燃，又要防範南下的那支衛軍偏師由孟加拉攻入奧里薩和德干。

  想到這裡，他喚來賈希拉、馬皮拉、皮扎姆三將認真囑咐。「衛軍入侵，已經連續攻下了庫奇哈焦、庫奇比哈爾等地，正兵分兩路攻打阿拉哈巴德和達卡，陛下有旨命我回援德里，必須馬上出發。德乾等地的軍務便拜託你們了！」見三人面面相覷，又呵呵一笑，「你們也不必著急，臨走前我會安排好防務，並給你們留下數萬精兵」。

  三人聞聽，方舒了口氣，紛紛表態不辜負老帥信任，願誓死報國。

  「如今馬拉特人已是強弩之末，不足為懼。我最擔心的是衛軍南下的偏師趁我主力回援德里之機，由孟加拉攻入奧里薩蘇巴（省）。奧里薩高原地形險峻，若被衛軍得了去，他們便有了堅固的進攻帝國的據點。所以，我打算命賈希拉、馬皮拉帶兩萬精兵乘船由巴賽因港經哥達瓦里河抵達奧里薩，增援易卜拉欣汗。易卜拉欣汗是我軍名將，有你們增援又有奧里薩高原可以憑仗，定能守住奧里薩蘇巴」，沙伊斯塔汗緊盯著二人下令。由阿拉伯海至孟加拉灣之間有狹長的哥達瓦里河相連，這條河並不深，海船通過需要很高的操船技巧，好在賈希拉和馬皮拉都有豐富的水戰經驗，部下中有很多熟悉水性的老水手，並不覺得有多難，欣然領命。

  沙伊斯塔汗又緊盯著年輕的尼扎姆囑咐：「我會給你留下兩萬精兵，德乾的防禦便交給你了。你打算如何守御？」

  尼扎姆雖然年輕，卻有勇有謀，在前不久的那格浦爾之戰中立下大功，為莫臥兒軍隊奪取那格浦爾城立下汗馬功勞。想了想說道：「馬拉特軍隊雖然遭到重創，可卻隱藏於山中，很難徹底剿滅。他們是本地人，大軍離開後，難免會捲土重來。要想扼制他們，光靠您給我的兩萬兵馬不夠，需聯絡比賈普爾、戈爾孔達兩國的蘇丹，許給他們些好處，利用他們的軍隊扼制馬拉特人」。

  聽了尼扎姆的話，沙伊斯塔汗哈哈大笑，連聲說道：「你能這麼做，我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乾元三十三四年（1676年）一月六日，沙伊斯塔汗率大軍由德干回援帝都德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