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六十七章 躍馬揚鞭王者心（下）

  雅庫茨克督軍瓦西里·普希金最近很煩，南邊的衛國出兵攻打偉大的沙皇俄羅斯，有兩支衛軍直接攻入了他的轄區。一支由他們的親王領兵，拿下了基廉斯克、奧廖克明斯克，兵鋒直指雅庫茨克。從奧廖克明斯克逃回來的敗兵和百姓擾得雅庫茨克人心惶惶；另一支由一個叫鄂爾羅斯的總督率領，攻下烏第堡和土古爾堡後，又包圍了鄂霍次克堡。鄂霍次克堡總管謝爾科夫尼科夫派人向自己求援，語氣中儘是哀求。

  普希金知道，謝爾科夫尼科夫是身經百戰的老將，不到萬不得已，不可能如此驚慌。他本打算先率軍往東擊敗包圍鄂霍次克堡的衛軍，再南下迎戰衛國的那位親王。不料那位親王行軍的速度極快，旋風般連克巴爾古津、基廉斯克、奧廖克明斯克三座要塞，照這個速度，再有二十天，便會兵臨雅庫茨克城下，沒法子，只能先集中兵力迎戰南邊來的衛軍。至於東邊的鄂霍次克堡，惟有寄希望於謝爾科夫尼科夫超凡的指揮能力，以及上帝保佑。好在鄂霍次克海的海岸線每年會冰封八個月以上，並沒有太大的經濟價值，丟便丟了，遠沒有雅庫茨克堡重要。況且，天寒地凍的，衛軍未必適應也未必打得下來。

  想到這裡，普希金將雅庫茨克堡以北烏斯特、維柳伊斯克耶、維爾霍揚斯克、日甘斯克四城的守軍精銳全部集中到雅庫茨克堡，加上從奧廖克明斯克逃回的敗兵，又湊夠了七千五百兵馬。雖然暫時無力增援鄂霍次克堡，他依然給謝爾科夫尼科夫寫了封信，「我正在聚集軍隊、籌措物資和錢糧，請您務必堅守兩個月以上」。

  

  謝爾科夫尼科夫收到普希金的信後滿臉苦笑，督軍閣下在信中寫的容易，堅守兩個月！拿什麼堅守兩個月？靠城堡里那三百哥薩克嗎？還是千餘名本地百姓？因為鄂霍次克海大多數時候處於冰封狀態，雖然沙俄建了港口，卻發揮不出太大的作用，除了漁業，其他都沒什麼價值，自然也吸引不了太多的人口。直到現在，鄂霍次克堡內總共也只有三百個哥薩克和一千多百姓，想在鋪天蓋地而來的萬餘衛軍面前堅持兩個月，著實難為人！

  雖然如此，作為堅毅的軍人和勇敢的探險家，這位總管仍然決定忠實地履行督軍的命令，他將城裡所有能拿得動刀槍的居民組織起來，不分男女，和原先的三百哥薩克一起，編成了一支六百多人的「軍隊」，默默地等待即將來臨的暴風雨。

  奴寧吉總督鄂爾羅斯帶著他的大軍到了。雖然分出三千騎兵交給孟庫特木爾，又留下了數百人駐守新打下來的烏第堡和土古爾堡，以及戰場上數百人的傷亡，這支軍隊的數量仍然接近一萬一千。

  「大帥，請允許末將擔任主攻！」望著羅剎人那小小的城堡，寧古塔萬戶長札木畢不屑地一笑，主動請戰。

  「想立功的可不止你一個」，鄂爾羅斯微微一笑，望向拜博、卓齊巴、沙克都爾三將，「你三人和札木畢各領一支兵馬攻打一門，先入城者記首功」。

  「是~」諸將歡呼雀躍。

  將軍們都想爭功，將士們也個個士氣主漲，再加上實力懸殊，打這樣的仗似乎沒有懸念，可憑藉著城池堅固，謝爾科夫尼科夫依然堅守了一個月。札木畢終究勇猛，率軍第一個沖入城去，毫不留情地砍下了老總管的首級。

  「大帥，前些時候得到消息，楚王殿下正在攻打奧廖克明斯克，咱們是否前去與殿下會合？」城破後，諸將詢問鄂爾羅斯。

  鄂爾羅斯思索片刻後搖了搖頭，「我此前接到的軍令是沿鄂霍次克海沿岸北上，軍令如山，在沒有接到新的軍令前，必須繼續執行」。

  ——

  當衛軍抵達奧廖克明斯克堡時，發現城裡的俄軍和俄國居民都已跑光了，只剩下少數當地土著。不費吹灰之力又得到一座堅城，寶音大喜，命千戶長烏爾魯領兵五百據守此城，親率一萬三千大軍繼續沿勒拿河直奔雅庫茨克。千里大河此時已是冰原，衛軍大量使用雪橇沿河輸送物資，格外方便。乾元三十一年（1674年）一月九日，行至雅庫茨克城南二十里處時，楚王殿下意外地發現沙俄軍隊居然不懼自己的兵鋒列陣出城迎戰。

  普希金之所以決定與衛軍野戰，是基於三個原因：其一、根據以往俄軍與韃靼人作戰的經驗，俄軍的火器擁有絕對優勢，往往能擊敗比自己多數倍的敵人；其二、他已經聚集了七千多人馬，自以為擁有一戰之力；其三、鄂霍次克已經非常危急，如果能儘快擊敗這支衛軍便可往東增援鄂霍次克堡。

  這個作戰計劃得到了軍役貴族德米特里·菲爾索夫的大力支持，「閣下，衛軍連續遠征，沒有時間休整，必然疲憊，且也未必適應雅庫茨克寒冷的氣候。我軍正好以逸待勞，一舉擊潰他們」，他對督軍大人建議。與出身波耶貴族的普希金不同，這位是依靠戰功取得的貴族身份，也是雅庫茨克出了名的勇將，十分受信任。聽了這話，普希金信心十足，決心在城外與野蠻的韃靼人打上一仗，砍斷他們伸向雅庫茨克的爪子。所以，他只留下五百士兵守城，集中七千主力列陣而戰。

  俄軍的軍陣布得頗有章法，哥薩克隊長奧西普、帖利金各率七百騎兵襲擾衛軍的兩翼，菲爾索夫則率一千名射擊軍列陣於前，後面跟著沙俄的長槍兵、刀斧手和弓箭手。見敵人的方陣布得森嚴，寶音微微點頭，並不急著進攻，而是命齊旺札勒、鄂克綽特布二將各帶一千精銳騎兵清除兩翼的敵人騎兵。

  「浩瑞~浩瑞~浩瑞~」「烏拉~烏拉~烏拉~」

  蒙古騎兵和哥薩克騎兵兇狠地碰撞在一起。與其他騎兵不同，齊旺札勒、鄂克綽特布都屬於衛軍的禁軍系列，擁有著大衛國最好的裝備。不僅有精鐵打造的鎧甲、騎槍、彎刀，騎術也是一流的，還幾乎人手一桿三眼銃，手銃的數量遠遠多於哥薩克騎兵。

  「呯~呯~呯~」

  甫一開戰，在手銃下喪生的哥薩克便遠多於衛軍。見敵人的騎兵居然擁有如此之多的手銃，普希金大驚失色，他的騎兵裝備有三百杆手銃和一些較為輕便的步槍，自以為擁有火器優勢，不料敵人的手銃數量居然多於自己。不僅如此，敵人也裝備有精良的鎧甲、刀槍、弓箭、馬具。而且，他們的騎術似乎更好，很多人居然能在馬背上翻滾如飛。

  激戰一個時辰後，左翼的哥薩克隊長奧西普被齊旺札勒一刀削落馬下。兩翼的哥薩克騎兵頂不住了，落荒而逃。衛軍騎兵擊潰兩翼的哥薩克後又開始放箭襲擾沙俄中軍。戰鼓響起，楚王寶音果斷指揮全軍發起進攻。

  「不好！撤退~回城~」普希金並不蠢，知道沒有騎兵優勢與敵人野戰是非常危險的，果斷下令收兵回城。

  菲爾索夫率領的一千射擊軍在撤退中發揮出巨大的作用，他們射出的銃彈擊中數百衛軍，成功掩護了主力返回城內。不過，精銳的射擊軍足足戰死了六百多人。這使得在後面的守城戰中，沙俄的火力居於劣勢。

  一場野戰，足足損失了一千五百人。普希金再不敢出戰，率領剩下的六千俄軍據城而守。見一時拿不下堅固異常的雅庫茨克，寶音也不焦急，下令將城池團團圍住，挖掘壕溝、壘起土牆、遍栽木柵，準備將敵人圍死、困死在城中。

  時間一天又一天的過去，寶音在焦急中接到了鄂爾羅斯攻占鄂霍次克堡，正向下科雷姆斯克前進的消息。他果斷地命令鄂爾羅斯不必來雅庫茨克與自己會合，而是一路往北、再折向西，奪取雅庫茨克東邊、北邊的所有城池，讓雅庫茨克城徹底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