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六十章 沿江直取尼布楚（下）
別伊頓、爾熱夫斯基二人其實都是從葉尼塞斯克來的。剛剛平定拉辛叛亂沒幾年的沙皇俄羅斯又恢復了對土地的好胃口，阿列克謝一世任命大貴族康士坦丁·謝爾巴托夫公爵為葉尼塞斯克督軍，統一指揮在遙遠東方的沙俄軍隊，原葉尼塞斯克督軍爾熱夫斯基則改任巴爾古津督軍。為了表示對謝爾巴托夫公爵的支持，沙皇還頒發特別詔書，將原托博爾斯克等地的兩千名精兵劃歸他指揮，還撥下大量軍械和銀錢，讓他就地招兵買馬。
得到了沙俄的支持，謝爾巴托夫公爵信心百倍，豈料剛交接完畢、正磨拳擦掌地準備大幹一場之際，便收到了衛軍圍攻阿爾巴津（雅克薩）的消息。有著良好軍事素質的公爵從衛軍出動的規模判斷出他們的目標絕不僅是阿爾巴津，立即命波耶（世襲貴族）阿法納西·別伊頓率七百名貴族騎兵、爾熱夫斯基率八百名哥薩克趕往涅爾琴斯克救援。這支援軍早在弗拉索夫的求援信抵達葉尼塞斯克前便已出發，十分及時地出現在涅爾琴斯克。
他們的出現令俄軍的兵力恢復到五千，不過卻難以彌補安巴格爾必奇河之戰的損失。那一仗，衛軍以損失五百人的代價，殲滅了四千多俄軍，戰後又因為接收了根特木爾、古登等鄂溫克首領的投降，從俘虜中招募到一千五百鄂溫克族降軍，兵力不減反增，由一萬一千增加一萬二千。
正因為如此，楚王寶音決定主動發起進攻。他首先命那爾布、鮑白帶著八十多條船、一千七百名水師沿石勒喀河、涅爾查河（尼布楚河）航道巡航，想切斷尼布楚城（涅爾琴斯克堡）與外界的聯繫。為增強水師的實力，特意從陸師中挑出十八門火炮裝在水師的戰船上。
弗拉索夫聞報後召集眾將商議，大家一致認為必須集中力量確保涅爾琴斯克堡與外界的聯繫，否則這座城就成了一座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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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下，我請求率軍出戰，以敵人的鮮血洗清安巴格爾必奇河之戰的恥辱！」阿爾申斯基激動地請戰。那一場戰役葬送了涅爾琴斯克守軍的主力，這位俄羅斯英雄深感自責和羞愧，走在街上總覺得有人指著自己的後背竊竊私語。實在受不了，決心死戰雪恥。
「你？」弗拉索夫有些猶豫，自從安巴格爾必奇河戰役失敗後，阿爾申斯基在他的心裡便由英雄變成了蠢貨，有心不讓他去，可畢竟此人在涅爾琴斯克守軍中頗有些威望，不好太過駁了他的面子。可若讓他去吧，又怕再來一場大敗仗，影響整個戰局。想了想說道：「有這樣的勇氣自然好。只是你不善水戰，便讓弗羅洛夫為主將，你為副將，集中兵力打破衛軍艦隊的封鎖」。
弗拉索夫集中城裡所有的四十三條船、一千名水兵，交由哥薩克頭目弗羅洛夫指揮。弗羅洛夫對石勒喀河、涅爾查河乃至整個黑龍江上、中游的水情十分熟悉，接到軍令後將麾下戰船編為五隊，信心十足地來尋衛軍水師決戰。
雙方在涅爾查河（尼布楚河）相遇，前隊稍作開炮試探，弗拉索夫、那爾布便各自給自己的艦隊下達了進攻的命令。
接到命令後，阿爾申斯基帶著九條船沖在最前面。「隨我前進！」他打出旗語，奮勇當先，親自指揮發炮，擊沉了衛軍一條戰船。見總管如此勇敢，部下士氣大振，紛紛隨其前進，楔入衛軍陣中。
見其來勢洶洶，衛軍游擊鮑白率十條戰船攔截。阿爾申斯基瞅見他的將旗，喝令舵手駕船貼上去。
鮑白正指揮作戰，發覺有敵人接舷登船，冷笑一聲，率部下吶喊著迎戰。索倫勇士從來不懼肉搏，他選中敵人的將領、一條鐵塔般的壯漢，揮刀斬去。
「嘭～」大刀抵上敵人左臂上的盾牌，頓覺一股巨力襲來，跌跌撞撞地往後連退幾歲。
這廝好大的氣力！鮑白吃了一驚，微一錯愕間，阿爾申斯基的大斧便落上了額頭。好重的斧頭，隔著頭盔砸碎了鮑白的頭顱。
「給我殺！」阿爾申斯基冷笑著指揮部下奪取了鮑白的船，縱火焚燒。
「參戎，賊勢猖獗，請您稍稍後退，以避敵鋒！」見俄軍來得兇猛，親衛勸那爾布稍退。
「住口！我為主將，豈有遇敵避戰的道理？」那爾布大怒，喝道：「傳令阿布凱，我若戰死，由他接替我指揮。哪怕只剩下一條船，也要死在進攻的路上！」
衛軍旗艦上懸掛起「死戰到底」的令旗，將是兵的膽，當見到參戎的旗艦迎著敵船奮勇向前時，衛軍士氣大振，操船不要命地隨其衝殺。
隨著時間的推移，衛軍戰船的數量和火力優勢逐漸顯現，四個時辰後，那爾布以三十條船的代價消滅了對方三十八條船。阿爾申斯基死戰不退，最終在衛軍的圍攻中與船同沉。
當弗羅洛夫帶著僅剩的五條船、一百名水兵逃回涅爾琴斯克堡時，頓時引起了全城的恐慌。偏有人不懼，波耶（世襲貴族）別伊頓向弗拉索夫建議，「韃靼人自以為擁有騎兵優勢，應該讓他們嘗嘗俄羅斯騎兵的利害！」
他的自信來源於對己軍裝備的自信。這個時代的沙俄，騎兵是主力，尤其是由世襲貴族組成的波耶子弟騎兵更是主力中的主力，不僅裝備有鎧甲、馬刀、長槍，還開始逐漸用手槍、馬槍等火器取代傳統的弓箭，在歷次戰爭中都發揮出重要作用。尤其是他們的騎兵刀恰西克（意為天堂之刃），刀身彎曲如鷹爪，出鞘時寒光四射，是令歐洲各國聞風喪膽的兇器。
「很好！我會讓哥薩克配合你作戰！」聽得此言，弗拉索夫恢復了鎮定，決定在衛軍攻城時出動騎兵，給予迎頭痛擊。
乾元三十年（1673年）八月二十三日，衛軍開始攻城。兇猛的炮擊過後，根特木爾、古登等降將指揮部眾攻打東門，沉甸甸的城門忽然打開，別伊頓率七百貴族騎兵奮勇衝殺而出，爾熱夫斯基則率八百名哥薩克騎兵跟在後面。根特木爾早有準備，立即與卡塔奈、古登等將帶著一千名鄂溫克騎兵迎戰，他與哥薩克騎兵打過交道，並不畏懼。
豈料這伙敵人遠比普通的哥薩克騎兵精銳，先是用燧發手槍、馬槍、弓箭射亂鄂溫克騎兵的陣形，接著用長槍和馬刀兇狠搏殺，很快就將披甲率低、裝備簡陋的鄂溫克騎兵殺敗。
「呯～」根特木爾本人在激戰中被火槍擊中，跌落馬下慘死，失去指揮的鄂溫克人四散奔逃。
「烏拉～」別伊頓呼嘯著指揮部下驅趕敗兵衝擊衛軍大營，想趁勢一戰功成。
「烏拉～烏拉～烏拉～」戰場上到處都是俄軍的呼喊聲。
「開炮！炮聲停後，騎兵出擊！」楚王寶音沉著下令。他並不知道敵人會出動騎兵突擊，只是出于謹慎在營門前布置了二十門小炮，在營門兩翼各布置了千騎。
「轟～轟～轟～」快而疾的炮彈在俄軍中炸響，炸得別伊頓有些發懵，隨後又驚訝地發現兩翼出現了敵人騎兵。
二等達斡爾伯肯哲烏勒、三等巴爾虎伯必勒格各率一千騎兵包抄而來，他們降衛較早，部下裝備遠比鄂溫克騎兵精良，又蓄勢多時，馬力充沛，很快便馳入被火炮射亂陣形的俄軍中四處砍殺。
「撤～快撤～」別伊頓以為中了埋伏，下令撤退。接到撤退命令後，跑在後面的哥薩克騎兵及時逃回城內，可沖在前面的波耶子弟騎兵卻來不及離開，包括別伊頓本人在內全部淹沒在一輪又一輪的「浩瑞」聲中。
見連最精銳的波耶騎兵都全軍覆滅了，弗拉索夫再不敢出城妄戰。只憑藉著堅城堅守，等待謝爾巴托夫公爵再派援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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