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五十九章 沿江直取尼布楚（中）
俄軍敗了，他們碰上了向來小心謹慎的楚王寶音，從阿爾申斯基下令發起偷襲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失敗。
在衛軍猛烈的射擊之下，鄂溫克勇士一片接一片栽倒，慘烈的傷亡令他們心生恐懼、不由自主地往後退。見部眾死傷太多，本就不贊同夜襲的根特木爾心疼地命令族人撒退。亂烘烘掉頭往後跑的鄂溫克勇士又與後面的哥薩克和土著兵擠作一團，這進一步加劇了混亂。
「混蛋！誰讓你們退的？不許退！給我繼續進攻～」阿爾申斯基惱怒不已。約束身邊的哥薩克，試圖穩住陣形。接下來，他聽到敵營內傳來一陣又一陣的戰鼓聲。
一隊又一隊衛軍井然有序地聚集列陣，楚王寶音渾身披掛，猩紅色的戰袍隨風起舞。「擂鼓！是好漢的隨孤出營，殺羅剎鬼」，他朝部下大呼。
「咚～咚～咚～」鼓聲如雷，寶音手執長槍當先而進。
「浩瑞～浩瑞～浩瑞～」衛軍列著整齊的軍陣、打著火把，跟隨主帥奮勇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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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呯～呯～呯～」哥薩克頭目馬克西姆卡·斯托爾鮑夫率領前排的哥薩克列隊朝衛軍射擊，試圖擋住他們的進攻。
數十名衛軍倒在血泊中，後面的視若無睹，繼續向前。
「駕～駕～駕～」鄂倫春族雅魯阿巴部都百戶長那哈塔駕馭著馴鹿迅速馳至斯托爾鮑夫面前，舉起手中鐵叉狠狠刺去，送他回到上帝的懷抱。
根特木爾發現舊納米雅爾氏族長扎格達被一名身披猩紅色戰袍的敵將執槍刺倒，許是刺得太深拔不出來，那將索性棄槍換刀，又繼續朝他衝來。鮮血染紅了人和馬，宛如殺神。
「撤～快撤～」根特木爾顧不得沙俄總管的軍令，領著殘存的部下撤往安巴格爾必奇河西岸。
見他逃竄，寶音並不追擊，指揮部下轉向仍在頑抗的哥薩克。哥薩克的軍陣亂了，阿爾申斯基再也約束不住部下，只得下令撤退。
撤退意味著將後背留給敵人，千餘俄軍死於衛軍的追殺。好不容易逃回安巴格爾必奇河西岸，阿爾申斯基收攏部隊，出發時的六千大軍僅剩一半。
「沒有我的命令，你怎敢擅自撤退？」他朝根特木爾破口大罵。吃了這麼大的敗仗，必須有人承擔責任，這責任只能由根特木爾承擔。挨了罵，根特木爾卻一聲都不敢吭，只默默地忍受。
見他不吭聲，阿爾申斯基冷哼一聲，心知慘敗後安巴格爾必奇河西岸是守不住的，下令全軍撤往涅爾琴斯克。
敗軍有氣無力地往涅爾琴斯克堡撤退，「轟～轟～轟～」忽然射來一輪猛烈的炮火，將走在前面的俄軍炸得人仰馬翻。參將那爾布、游擊鮑白奉楚王之命率一千七百水師在安巴格爾必奇河西岸登陸，切斷俄軍退路。
哥薩克隊長安齊費爾·康德拉季耶夫麾下的土著士兵最先被擊潰，本人也被那爾布的大刀一揮兩斷。阿爾申斯基見勢不妙，帶著剩餘的哥薩克拼死突破阻攔逃回涅爾琴斯克堡。
根特木爾也想突出去，卻被衛軍擋住。激戰中，他的侄子托庫爾泰被衛軍的弓箭射穿了咽喉。很快，寶音的大軍從後面追來，絕望中，負責殿後的鄂溫克托空窩兒氏族長古登帶著三百托空窩兒部勇士向衛軍投降。這一降將長根特木爾、卡塔奈父子送上了絕路。望著四面涌過來的衛軍和身邊越來越少的白義爾部勇士。根特木爾長嘆了一口氣，下令殘存的部下棄械投降。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一旦做了降虜，生殺便只能聽憑衛軍矣！
「你便是那個為虎作倀、幫著羅剎鬼屠戮同族的根特木爾？」寶音惡狠狠地盯著被五花大綁押上來的根特木爾破口大罵。正當他以為小命不保時，又話鋒一轉饒其性命，只免去族長一職，任其子卡塔奈為千戶長、統管部眾，對投降的托空窩兒氏族長古登也封了個千戶長的官。
因為死裡逃生而感激涕零的根特木爾向寶音下跪哀求：「罪人的族人皆在尼布楚河附近，請允許罪人召來部眾為大衛效勞！」人老成精如他，知道經此一戰，衛軍獲勝已成定局，召集族人一則可以不讓他們成為俄人的人質，二則可以在楚王殿下面前體現自己的價值。
果然，寶音聽得此言神色頓轉溫和，客氣地說道：「你如果能召來鄂溫克部眾，便算立一大功！」
在根特木爾、古登等降將的召集下，約有六千鄂溫克人遷移到衛軍的控制區。
「你說什麼？敗了！我交給你六千大軍，就回來一千多人？」涅爾琴斯克督軍府內，弗拉索夫激動地揪住阿爾申斯基的衣領咆哮，絲毫不給這住斡羅斯英雄面子。
「都～都是根特木爾那傢伙太膽小，沒接到我的命令就擅自下令撤退」阿爾申斯基努力為自己辯解，將責任推給鄂溫克人。
「根特木爾？」弗拉索夫猛然醒悟，「快～快將城外的鄂溫克人趕到城裡來！」
終究是晚了一步，當克列斯尼科夫中校帶著五百精銳的射擊軍前往尼布楚河時，卻只抓到幾百名鄂溫克人，大多數鄂溫克人都已遷移到了衛軍控制區。
「廢物！一群廢物！」弗拉索夫氣得咆哮如雷。但接下來的消息卻立刻讓他回嗔作喜：葉尼塞斯克督軍康斯坦丁·謝爾巴托夫公爵派波耶（世襲貴族）阿法納西·別伊頓、巴爾古津督軍爾熱夫斯基帶著七百名貴族騎兵、八百名哥薩克趕到了涅爾琴斯克。
「感謝仁慈的主，在關鍵時刻給涅爾琴斯克派來了援軍！」弗拉索夫虔誠地在胸前划起十字。
此時的沙俄軍隊主要由貴族騎兵、射擊軍、哥薩克以及各路俄國附庸和外國軍隊組成。由徵召貴族與徵召民兵組成的貴族騎兵是沙俄軍隊的核心力量，人數約五萬；由城市市民組成的射擊軍，戰力低於貴族騎兵，負責駐守地方，人數約兩萬五千；哥薩克並非沙俄正規軍，卻以騎術精湛聞名，在對外擴張中發揮了重要作用，人數約兩萬；此外還有大量的附庸軍和僱傭軍，軍隊總數超過十萬。
聽說謝爾巴托夫公爵居然派來了最精銳的貴族騎兵，弗拉索夫不由精神大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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