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五十一章 守土有責豈獨王

  乾元二十九年（1673年）的夏天，大衛國極北疆呼瑪城的氣候卻很涼爽，雖偶有大風呼嘯，卻是一年中最舒適的時候。被塞北的大風吹乾了皮膚的楚王寶音忿怒地自語，「這麼好的天氣，為何父汗不肯同意我出兵消滅那些可惡的羅剎人？」

  憤怒是有原因的，不久前，北方的斡羅斯人又有了大動作，尼庫楚的督軍阿爾申斯基派了個叫托爾布津的貴族帶著幾百個哥薩克回到了雅克薩。雅克薩這地方原本是歸附大衛的鄂倫春人的領地，此前斡羅斯人曾經多次入侵，均被大衛軍民擊退。沒想到他們趁著衛軍主力正在征討南方之機又回來了！更可恨的是，這些哥薩克十分兇殘，不僅搶走鄂倫春人的馬匹和糧食，還將敢於反抗的人關在木屋裡活活燒死。寶音屢次向老父親請戰，卻均被「大軍南征之即不宜再啟邊釁」為由拒絕，怎不教人氣惱？

  呼瑪城原先是沙俄的據點，衛軍從沙俄手中奪回此城後設兵駐守，便成了拱衛大衛北疆的重鎮。說是重鎮，其實僅住著三千餘鄂倫春族百姓，不過駐軍倒有八千。之所以有這麼多的人馬，乃是因為被蓮花大可汗派去鎮守北方的皇三子、楚王寶音在此。由於母妃出身低微，這位王爺從小便小心謹慎能吃苦，被老父親派往北疆統一指揮奴兒干和漠北駐軍後，不肯待在氣候舒適的嫩江木里吉城，而是堅持駐守在呼瑪城這一抗擊沙俄入侵的最前沿。按他的話來說，「為王者，守土有責！豈有待在後方享福的道理？」

  堂堂親王親自戍邊，麾下的一干文臣武將自然也不敢待在後方。奴寧吉總督、隴西郡王額爾克率軍由寧古塔移駐兀的河南岸。他一帶頭，剛追隨大可汗打完大仗返回奴兒乾的奴兒干萬戶長塔爾渾也率軍由奴兒干城移駐兀的河南岸與額爾克會合；寧古塔萬戶長札木畢率軍由寧古塔挺進至黑龍江中上游北岸重鎮大黑河屯（海蘭泡，今俄羅斯阿穆爾州首府布拉戈維申斯克）為呼瑪城後援；即便不處於與沙俄接壤的前線，吉林總兵鄂克綽特布也不得不做出姿態，日日在松花江畔打造船隻、操練水師，利用松花江、黑龍江的解凍期通過水路往北方運輸物資。

  可正當額爾克和塔爾渾兩位老將磨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之時，朝廷的調令來了：大可汗掛念兩位老臣，擔心長期待在環境艱苦的北疆對老人家們的身體不利，下旨召回。命土爾扈特萬戶長鄂爾羅斯任奴寧吉總督，塔爾渾之子孟庫特木爾任奴兒干萬戶長，青海土爾扈特部出身的副萬戶長巴勒巴齊則接替鄂爾羅斯任土爾扈特萬戶長；又命萬戶長恩和巴圖任衛拉特總督。

  「北地艱苦，二卿年事已高，朕實不忍功勳元老受風寒之苦！特召回京，以便朝夕請敎」大可汗的諭旨寫得既真誠又懇切，可額爾克、塔爾渾二人卻滿腹牢騷，大傢伙都準備著北伐羅剎，這節骨眼兒大汗將咱倆調回京師，莫非是覺得咱倆年老打不了仗了？

  「為父老矣！軍旅之事只能依靠你們年輕人嘍～」塔爾渾對前來接替自己的兒子孟庫特木爾酸溜溜地說。

  親王戍邊的影響遠不止此，不歸楚王管轄的漠北萬戶府也有了動靜。漠北萬戶長、阿速侯賽罕對土綿阿南達顧實說：「守土有責者豈獨藩王？我等封疆一方，不可沒有作為。我願率軍移駐漠北與羅剎國邊境，威脅他們的楚庫柏興、厄爾口等城，您留守庫倫如何？」

  阿南達顧實聞言向賽罕施禮道：「鎮守邊疆是您的職責，籌集糧草輜重是我的職責。請放心前往，若有後勤供應不上之事，我自去向大汗請罪！」

  新上任的哈薩克萬戶府土綿圖瑚爾綽克圖是個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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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蓮花大可汗調走哈薩克萬戶長特古斯朝克圖、布哈拉萬戶長索諾木策凌兩部大批精銳遠征南方後，原先臣服大衛國的希瓦汗阿努沙趁機作亂，率領烏茲別克和土庫曼各部的聯軍襲擾布哈拉萬戶府，布哈拉土綿穆拉德向前任哈薩克土綿、圖瑚爾綽克圖的從叔瑪邁達萊烏巴什求援。瑪邁達萊烏巴什雖然年老，卻是以驍勇善戰聞名的和碩特部大台吉昆都倫烏巴什的長子，歷經過無數血戰，繼承了昆都倫烏巴什的三等歸義侯爵位。薑桂之性，老而彌辣，接到穆拉德的求援信後，並不因為哈薩克萬戶府所剩精兵不多且要防備北方的斡羅斯人而畏戰，立即抽調兩千駐軍並從哈薩克各部落中徵發八千青壯，組成一萬騎兵，交給從侄圖瑚爾綽克圖指揮，馳援布哈拉萬戶府。

  圖瑚爾綽克圖只有一萬人馬，面對的卻是阿努沙的五萬大軍。望著密密麻麻的敵人營帳，他絲毫不懼，率騎兵潛伏至敵人駐地附近的山中，待次日清晨，敵軍正忙著燒火進食之際，忽然殺出，不但大敗希瓦軍、斬殺阿努沙，還趁勢攻破希瓦城，另立希瓦貴族尼亞茲為王。彼時正領軍與吳三桂作戰的大可汗收到這個消息後，龍顏大悅，立即將瑪邁達萊烏巴什由三等歸義侯晉為二等歸義侯，考慮到瑪邁達萊烏巴什年邁，又賜給大量財物，恩准歸鄉貽養天年，以圖瑚爾綽克圖繼任哈薩克萬戶府土綿。喜歡擴張的大可汗雖然封尼亞茲為世襲罔替的希瓦國王，卻趁新勝之勢派兵五千入駐希瓦城，又派遣官員向希瓦汗國徵收賦稅、推廣《大衛律》，將這個原本獨立的汗國生生搞成了半獨立狀態。

  收到楚王戍邊的消息後，不甘寂寞的圖瑚爾綽克圖與剛追隨大可汗南征返回的萬戶長特古斯朝克圖商議，決定立即出兵將侵入鄂木斯克地區的羅剎人驅逐出去。原本哈薩克以北的羅剎人還算安份，可兩年前，托搏爾斯克的督軍卻趁著衛軍主力南征之機，命塔拉斯克堡的沙俄頭目帶著兩百個哥薩克、五百個臣服於沙俄的土著部落士兵侵入鄂木斯克，開始只是宿營，漸漸地膽子越來越大，最近竟大張旗鼓地建造起城堡。著實可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