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八十一章 無攻不破之雄城（上）
「父親，衛軍由長沙入袁州、吉安，目前其中軍抵達萬安（吉安府屬縣），前鋒已至皂口，沿贛江南下謀我贛州的意圖十分明顯」，贛州府治贛縣的江西提督衙門內，胡啟泰之子、提標中營參將胡繩祖興奮地向父親稟報。
初生牛犢不畏虎，年輕的他壓根沒有被實際五十萬、號稱百萬的衛軍聲勢壓倒，反倒躍躍欲試，欲與衛拉特戰神試比高，勇氣著實可嘉！「攻不破的鐵贛州」素有以少敵多、以弱勝強的傳統，當年金聲桓、王得仁、李成棟哪個不是聲名顯赫的悍將，卻皆在贛州城下碰得頭破血流。蒙古人騎射確實了得，可他們能飛上周十三里、高兩丈余鐵汁澆鑄成的贛州城嗎？
「外圍的兵馬全部入城了嗎？」胡啟泰瞪了眼兒子，忽然發問。
「寧都、石城、興國、雩都、瑞金、會昌、安遠、長寧、定南等處的守備兵馬已經全部奉命入城。如今除了信豐、龍南二縣和南安一府，贛州外圍的駐軍已經全部集中於贛縣。只是~」胡繩祖欲言又止。
胡啟泰露出笑意，「只是什麼？你我父子，有什麼不能問的？」
「只是兒不明白為什麼要放棄贛州南部諸縣？南部諸縣可是咱們聯接廣東的紐帶？失去這些城池，咱們想和廣東取得聯繫，便只能通過南安府或者經信豐、龍南二縣境內的信豐江、桃江水路。豈不是大大不便？」胡繩祖很不理解。
「呵呵，將南部諸縣讓給衛軍，一則可以集中兵力守衛贛縣，二則嘛，可以讓開一條道放衛軍攻打廣東。尚可喜那老狐狸，若沒有直接面臨威脅，如何捨得下大力氣增援咱們？」胡啟泰撫須微笑。
胡繩祖恍然大悟，「父親高明，兒明白矣！」
「汝呀，成日裡就知道舞刀弄槍，打仗可不是靠蠻力便能取勝的，有空須好好讀一讀兵書」，胡啟泰點撥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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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教訓的是，兒以後定要用功！」胡繩祖連忙答應。
「嗯」，胡啟泰滿意地點了點頭，嚴肅地問道：「靖南、平南二藩有答覆嗎？」
「耿繼茂說正與台灣鄭氏交戰，抽不出太多兵馬，只能先讓福建總督林天擎率兩萬六千兵馬來援；尚可喜說已命續順公沈永興、兩廣總督盧興祖領兵五萬來援。兩路大軍剛出發不久，抵達尚需一段時間」，胡繩祖回答。
前些日子，浙閩總督李率泰病故，靖南王耿繼茂趁機獨攬福建的軍權。大周昭武皇帝吳三桂不放心，派親信、雲南巡撫林天擎接任浙閩總督一職，雲南布政使羅森則擢為雲南巡撫。早將福建當作自家地盤的耿繼茂又豈是好相與的？見林天擎初來乍到，頓生借刀殺人之心，命林天擎統率林俊奇、陳輝、魏明、翁求多等部兵馬由汀州來救贛州。林、陳、魏、翁四將皆是台灣鄭氏降將，雖然勇猛卻並不受信任，索性一併打發了去。聽到耿繼茂命自己率軍援贛，正愁手中沒有軍隊的林天擎欣然接受，一邊向吳三桂密奏福建的情況，一邊積極拉攏手下將官。林、陳、魏、翁四將在耿氏手中並不得意，見吳三桂勢大，也有攀附之意，一時間倒也算皆大歡喜。
廣東的情況類似。平南王尚之喜也是見慣大場面的老狐狸，久有獨霸廣東之意。但駐守潮州的續順公沈永興、向來與吳三桂走得近的兩廣總督盧興祖還有廣東的一些割據勢力，一直是實現這一目標的阻礙。盧興祖倒無所謂，除了手中可憐兮兮的三千督標外，手中幾乎沒有軍隊，沈永興則不同，久掌軍權，部將眾多。除此之外，潮州總兵劉進忠素來聽吳三桂的話；潮州水師總兵許龍是潮州澄海一帶的豪強，組織鄉勇民團，拒寇御盜，擅取海上漁鹽之利，雄踞一方；廣東水師提標左協副將苗之秀是李闖舊部，歸順後與許龍一同助尚可喜平定碣石衛總兵蘇利叛亂有功。這三位雖然名義上歸尚可喜指揮，卻並不聽話，於是被平南王殿下打發到贛州送死，不，救援。
不過，尚之喜比耿繼茂手腕老辣得多，唯恐五萬大軍全部被沈永興收服，反為虎添翼，又派麾下總兵介山、佟國卿與沈永興一同出征，以作監視。介山原是滿洲子弟、官居兵部侍郎；佟國卿出身於「佟半朝」家族，世代與大清皇帝聯姻。大清亡後，他倆投奔了尚可喜，成為平南藩下的忠犬。沈永興、劉進忠、許龍等離開潮州後，老狐狸即命投靠自己的水師總兵張國勛、潮州副將王承業接管了潮州防務。
「嗯，衛軍號稱百萬，依為父看，多半在五十萬上下。數量雖眾，卻有不少是降軍，未必肯為衛國效死。咱們麾下將士有六萬之眾，加上平南、靖南二藩的兵馬，亦有十餘萬兵馬，又有贛州堅城可以依靠，此仗未必會輸！且五十萬大軍每日人吃馬嚼，所需何其巨大！只要咱們堅守不出，衛軍糧盡後，自然會撤兵」，胡啟泰說出了心中的作戰方略。
有一點這位提督說對了，衛軍中確實有不少降軍，臂如擔任先鋒的祁陽總兵劉文進、沅州總兵崔世祿部三萬五千兵馬便全是降軍；有一點這位提督沒有說對，劉、崔二將雖是降將，卻皆欲為大衛國效死。無他，只有多立戰功，新降之人方能在朝堂上立足。
劉文進、崔世祿率軍由皂口鎮順贛江而下，在文鎮、桂源兩地遭到游擊陳素綸、張射光部一萬吳軍頑強阻擊。二將急著立功，督促部下冒著矢石而進。吳軍兵少不能擋，不得不退回贛縣。二將趁勢直抵贛縣城下紮營，同時派人飛馬報於正駐驊於萬安縣的蓮花大可汗。
「這麼容易便打到贛縣城下了？為什麼探馬來報，贛縣周圍除了信豐、龍南二縣和南安一府再無守軍？胡啟泰在搞什麼名堂？」捷報頻傳，生性多疑的蓮花大可汗不但沒有喜色，反而擔心敵人有什麼陰謀詭計，思來想去，次定派趙王畢力根達來、布哈拉萬戶長索諾木策凌領兩萬騎兵和總兵曹純忠、劉漢臣、徐學易、希爾根、拜他喇治、趙玥部五萬步兵攻打南安府和信豐、龍南二縣，自領大軍殺向贛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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