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八十章 揮錘砸碎鐵核桃
「吳三桂可惡！戰場交鋒，生死本是尋常事，可他竟凌辱屍體，將戰死的丹巴達日傑等人的首級割了去，還有已經被俘的任僎、隴安藩、龍吉兆等人也被傳首四方。這是在羞辱朕嗎？真正是氣死人也！」聽聞丹巴達日傑、任僎、隴安藩、龍吉兆等人的頭顱被吳三桂下令砍下並傳首四方的消息後，蓮花大可汗勃然大怒。
「自古殺俘不祥，凌辱屍體更非仁者所為。吳三桂如此殘暴，必然失去人心。大汗仁慈寬容，才是九州真正的主人」，大學士博貝慷慨激昂地陳詞。
「奴才以為吳三桂施暴，大汗應反其道而為之，廣施仁政以收天下民心。可追封、撫恤我軍陣亡將士，收斂祭奠敵我雙方陣亡將士屍體」，大學士劉好古建議。
大可汗立即回應，「准！追封丹巴達日傑為二等鎮寧侯、任僎為二等永寧侯、隴安藩為一等郎岱伯、龍吉兆為一等普安伯，著兵部核定陣亡將士名單好生撫恤，收斂敵我雙方陣亡者屍體並設祭壇祭奠！」
「吳軍連丟安徽、江蘇、浙江、湖廣四省，在江西也只能控制贛州、南安二府，臣以為吳三桂割下我軍將領首級傳首四方並非是因為生性殘暴想泄憤，而是屢戰屢敗後士氣低落，欲大肆宣揚貴州小勝以提升士氣。據此判斷，吳軍看似依然勇悍，其實已是強弩之末。應立即南下雲貴，不給其喘息之機」，戶部尚書胡璉器建議。
蓮花大可汗聽罷下定決心，謂眾大臣曰：「胡卿說得甚是，此時正是吳三桂最虛弱的時候，當趁其新敗，一舉滅周！朕意由湖廣南下廣西，如何？」
「大汗聖明~」「陛下睿智~」大可汗金口剛開，頓時引來諛詞如潮。之所以有如此之多的人贊成，並非是因為衛國朝堂儘是些喜歡逢迎上意的小人，而是因為個人崇拜。幾十年來，大家跟隨蓮花大可汗將小小的漠西蒙古輝特部發展為一個龐大的帝國，跟著大可汗便能取得勝利，已經成為大多數人的一種信念。這種信念如此強大，以致很多人想當然地覺得只要是大可汗決定的事一定是正確的事。諛詞如潮，頌歌似海！
「大汗以為您的敵人只有吳三桂嗎？若我軍南下廣西，尚、耿二藩攻擊我軍側後奈何？」兵部尚書哈喇瑚里忽然開口。
「朕會在江蘇、浙江、湖廣留下二十餘萬大軍監視尚、耿二藩，只帶三十萬大軍南下」，蘇勒坦胸有成竹。
「廣西多崇山峻岭，吳周若全面動員，亦有數十萬眾，若聚集重兵依地勢之險堅守不戰、疲弊我軍，大汗覺得定能勝之嗎？」哈喇瑚里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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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覺得福建的耿繼茂有台灣的鄭經牽制，鄭氏無日不想奪回八閩之地，福建那邊倒是不用過於擔心，留下數萬精兵監視廣東的尚可喜便好」，胡璉器提出了一個建議。
哈喇瑚里露出微笑，「指望鄭經對付耿繼茂，只在後方留數萬精兵，大汗放心嗎？」
蘇勒坦搖了搖頭，「南方諸省，尤其是江浙湖廣乃膏腴之地，朕好不容易才打下來解決了財政危機。只留數萬精兵駐守後方，若被耿、尚二藩奪了去，哭都來不及；可若在後方留二十餘萬精兵守衛，朕又恐手中兵力不足以奪取廣西。奈何？」搖完頭後，猛然醒悟，笑眯眯地盯望著哈喇瑚里，「你既然想到此節，必有對策。說說吧，莫要遮遮掩掩」。
「奴才以為胡尚書所言有理，在後方留數萬精兵即可。只是這數萬精兵必須扼守對閩粵兩省皆有威脅的咽喉之地」，被大可汗識破，哈喇瑚里也不再藏著掖著，直接說出心中想法，「贛州是通往廣東的門戶，向東又連著福建，若在此駐紮數萬精兵，定可令尚、耿二藩忌憚，不敢越雷池一步！」
「贛州？」蘇勒坦聽罷朝輿圖望去，忽然用手中的馬鞭朝贛縣重重一點，「說得不錯，此乃兵家必爭之地！」
「陛下可曾聽說過』鐵汁澆贛州『的說法？打贛州恐怕不易呢？」大學士劉好古忽然開口。
「鐵汁澆贛州？朕倒是沒聽說過，劉師傅為朕言之」，大可汗被勾起好奇心，問道。
「贛州三面臨水，夏季雨水多，很容易造成江水倒灌，因而土壘的城牆壽命很短，用不了多久就需重修。宋時，為使此城不懼水淹，鑄造地基時，先用堅硬的山石作城牆的基石，再往石中澆灌鐵汁，如此築成的城牆不僅不怕江水倒灌，還堅固無比，炮石難傷。所以民間有『攻不破的鐵贛州』之說」，劉好古笑著說。
大可汗想了會兒，忽然哈哈大笑，「此必是謠傳。若贛州城真是鐵水鑄的、不懼江水，遇到陰雨天怎麼辦？城裡的水排不出去，整座城豈不成了大池塘？謬矣～謬矣～哈哈哈！」
「這要歸功於北宋的劉彝。此人在城下挖出長二十五里多的福壽溝，加固排水道並改成分區排水，各街巷排出的水流向福壽溝，又經福壽溝流入江河裡。所以不僅堅固，還不懼內澇」，劉好古耐心解釋。
大可汗的面色凝重起來，「如此說來贛州城倒真是個鐵核桃呢」。
「確實如此，前些年李成棟率眾十餘萬攻打贛州，不僅未打下來，還落了個兵敗身亡的下場」，胡璉器也引用李成棟的例子以作提醒。
「嘭～」蘇勒坦怒了，手中的馬鞭重重砸向案幾。天子之怒，雷霆萬鈞！「李成棟怎配和朕相提並論？他打不下來可不代表朕也打不下來。哼哼～即便贛州城是顆鐵核桃又如何？牙齒咬不動，便用大鐵錘砸。一錘錘砸下去，總能砸個稀巴爛！傳朕的軍令，三日後兵發贛州。朕倒要瞧瞧，『攻不破的鐵贛州』能不能擋住朕的五十萬大軍？」
乾元二十七年（1670年）十二月十九日，衛拉特戰神率五十萬大軍由長沙前往贛州。為防不測，命湖廣總督胡茂禎由武昌移駐長沙、江南江西總督西日莫駐南昌、浙閩總督蘇合駐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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