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四十七章 渡大河奇襲建昌（中）

  「呼～呼～」夜晚山風甚急，八璽帶著三百兵點著火把沒精打采地沿著山路行走。

  「鬼～山鬼～」忽有部下指著山崖嚎叫。

  八璽順著崖壁望去，但見鬼火磷磷，隱約可見一個個正在攀登的鬼影。醒悟後吼道：「不是山鬼，是敵人！快阻止他們登山，敲鑼通知寨子，有敵人來了！」

  敲鑼的舉槌剛要敲，忽見一道道黑影襲來，當前一人手起一刀便將他砍倒。

  殺人者乃是祁興周之子祁荊璞，他奉父命率兩百名死士第一批登上山頂，潛伏在樹叢中。見有敵人的巡邏隊來，出其不意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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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荊璞身法極快，殺了敲鑼的土兵後又直撲八璽。

  「呀～」八璽來不極格擋，慘叫一聲倒地。

  殺散敵人的巡邏隊後，見行蹤暴露，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祁荊璞不再理會仍在攀登的大隊人馬，在嚮導的指引下，直撲八繼宗居住的主寨。後上山的阿都土司阿甲子枯聽說前隊已去主寨，也率本部土兵緊隨其後。

  可憐八繼宗正摟著女奴睡得香甜，迷迷瞪瞪間便被震耳欲聾的喊殺聲驚醒，出屋一望，火光沖天、殺聲瀰漫。

  他猛然發覺自己兩手空空，驚慌叫道：「我的刀呢？」

  刀～來了，不是自己的，是敵人的。祁荊璞的刀很快，快到土司老爺剛覺察到劇痛便從頭到胸被劈成兩截。

  攻下大孤山後，晉王爾嘎朗只命部下稍事休息，便率大軍繼續往小相公嶺關出發。小相公嶺在彝語中稱為「俄爾者峨」，意為神龍出沒的冰雪之峰。雖然並無神龍在此蟠踞，但山勢險峻，岩石裸露，冰川湖泊星羅棋布，易守難攻。

  守關的親軍宣威將軍董重民有萬夫不擋之勇，原為吳三桂貼身侍衛，不知替這位大周昭武皇帝擋過多少刀。吳三桂稱帝後感念其武勇，封其為「親軍宣威將軍」，部下五千人馬皆是身經百戰的吳軍老兵，戰力很強。除了這支人馬，峰上還有者保土百戶祿阿格率領的兩千兵。

  吳之茂對小相公嶺的地形和董重民的武勇很放心，自以為有此地為屏障，建昌固若金湯。與此前建昌吳軍主帥吳應麒作風大膽、銳意進取不同，吳之茂用兵就是一個「穩」字。吳三桂正在湖廣與衛軍大戰，下令其他方向的吳軍堅守轄地。既然昭武皇帝陛下都讓自己堅守，自己只要守穩了便好，沒必要主動出擊。接到軍令後，這位建昌軍主將便命部下分守建昌各處險要，只守不攻。這決策雖然給衛軍奪取建昌增加了難度，可也喪失了軍事上的主動權。

  衛軍行軍相當隱蔽，以至於董重民和八繼宗一樣，直到衛軍攻入寨中方才發覺。好在身經百戰的他將者保土百戶祿阿格部的兩千土軍布於關城外紮寨，自己則率五千本部駐於小相公嶺關內。衛軍的偷襲只是打垮了關外的土軍，關城還在自己手中。

  「將軍，軍寨起火矣！」心腹驚慌失措地前來稟報。

  「知道，火燒得這麼大隻要不瞎都瞧得見，還用得著汝說？」董重民沒好氣地瞪了心腹一眼，「愣著幹什麼？快取本將的偃月刀來！」作為平西王，不，昭武皇帝陛下多年的貼身侍衛，董重民這輩子最佩服的就是昭武皇帝陛下。陛下愛使偃月刀，他也命工匠打了一把，據說刀法還得到過陛下本人的指點。

  說也奇怪，被自家將軍瞪過罵過後，那心腹瞬間便不怕了，忙不迭尋了杆沉甸甸的偃月刀來。董重民狂傲地拎起刀，在部下手中沉重的大刀，於他手上卻輕如鴻毛。世人都說吳三桂勇冠三軍，董重民心裡卻清楚，主上的那杆偃月刀不過十餘斤。而自己的這杆足有四十餘斤。

  「開城門，隨我殺敵！」執刀在手，一躍上馬，這位猛將的氣勢頓時不同，凌厲的殺氣凝結於刀上，留下四千五百人馬守城，帶著五百騎兵往城外衝去。

  城外，衛軍正在土軍的營寨內肆意砍殺，見關內的敵人開城出戰，海州參將李茂馭馬執槍來戰，只一合便被董重民斬於馬下。蓋州參將白允明見狀領兵迎戰，戰不多久便被擊敗，落荒而逃。

  殺散這兩支衛軍，董重民尋著了被衛軍包圍的者保土百戶祿阿格、祿景曜父子。

  「多謝將軍相救！」二人忙不迭地道謝。

  「莫要多禮，快隨吾走！」董重民手執大刀開路，銳不可擋，硬是從衛軍虎口救出數百土兵。

  「此人是誰？真是條好漢！」見其神勇，爾嘎朗問。

  「此人是吳軍宣威將軍董重民，聽說做過吳三桂的貼身侍衛，兇悍的很，我等此前著實吃過這廝不小的虧！」四川提督堅村絳曲憤憤地說。

  「有此人在，小相公嶺未易下耳！」爾嘎朗感嘆。

  「殿下多慮矣，我軍兵力是守軍的十餘倍，便是拿人命填也能填平這座小城」，陝西提督三丹不服地說。

  「不到萬不得已，孤絕不願拿勇士們的生命交換！」爾嘎朗皺緊眉頭說，他最不願打的就是這種硬仗。

  「山城往往缺水，將城裡的水源切斷渴死他們便是」，副萬戶長鄂木卓木忽然吼出一句。此人是蓮花大可汗寵妃、淑妃陶格斯的兄長。也是準噶爾部有名的勇士，勇則勇矣，就是腦袋少了根筋。

  「哈哈哈～」此言一出，巴雅爾、色布騰、巴勒巴齊、拉瑪達什、格爾捋圖等將領俱哈哈大笑。

  萬戶長巴雅爾憋著笑問道：「這裡因為山高氣寒才被稱為涼山，莫說湖泊眾多，便是嶺上的冰川也是一條接一條，時不時便有飛雪，如何渴得死敵人？」

  「這～」鄂木卓木不住地撓頭，羞得面紅耳赤。

  見父親受辱，鄂木卓木的長子索諾木吹濟出面解圍道：「此嶺足有千餘丈，地勢又陡峭。人一路攀爬尚且吃力，軍糧輸送更加困難。關內的存糧想必不多，只需深溝壁壘困住關城，用不了多久彼等糧儘自潰」。

  「此言有理，聽老人說小相公嶺高一千三百五十餘丈（4500米），是涼山最高峰。馬匹只能輕裝上山，糧食全靠軍民背運，輸送困難，往常此關的守軍不過千餘，運輸尚能支持。如今守軍一下子多了數倍，補給必然不足」，涼山宣撫使安韋威也贊同此論。

  「嗯，既如此，巴雅爾、巴圖孟克、西弟西里巴圖爾、安韋威領軍兩萬圍困小相公嶺，孤自率大軍前往建昌」，爾嘎朗欣然採納部下的意見。

  因為衛軍十分注意保密，行動又異常迅速，而吳之茂此前分兵扼守各處險要，難以集中兵力禦敵。衛軍很快就攻克冕山橋後所、瀘沽、禮州二所，斬殺當地守備，直逼建昌城下。匆忙間吳之茂僅能聚集起一萬戰兵、六千守兵。好在建昌城池堅固，憑藉著堅城拼死抵抗，衛軍一時也無法克城。

  見受阻于堅城，爾嘎朗不急不躁，先拿依附於吳軍的土司勢力開刀。命萬戶長色布騰、科爾沁郡王都什豁爾、邛部宣撫使嶺風起領兵攻克鹽井打沖河所，斬殺土千戶喇馬非、喇馬高父子，又兵逼鹽井衛。鹽井衛中所土千戶喇述祖不敢抵抗，率部下土兵歸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