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五十章 且據堅城等爾來
號稱堅固的太原(陽曲)城不費吹灰之力便納入囊中,歡喜之餘為激發士氣齊王麥拉斯下令在城內犒賞三軍。
「降官在我朝毫無根基,殿下若厚賞接納之,彼輩必能為您所用」,陳洪柱獻策。
「嗯」,麥拉斯微微頷首,遂以破城有功為名,保舉新近降衛的原清朝山西按察使於際清為河南布政使、太原知府宗彝為山西按察副使,又重賞有功將士,不僅詳細記明戰功,還賜以金銀玉帛。一時間人心大悅,尤其是新近投降的一眾降官皆將齊王視為靠山。
「堅侄,兵貴神速,可繼續北上全殲偽清貝勒尚善、山西巡撫白如梅等部兵馬」,年過中旬卻仍雄心勃勃的遼王蘇穆爾建議。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嗯,叔父言之有理!」麥拉斯聽完便答應。連戰皆捷之下,諸將士氣高漲,皆欲再立戰功封妻蔭子。
「不可!」獨陳洪柱反對。
如今的麥拉斯已將這位謀士視為寶貝疙瘩、言聽計從,見其反對,忙問道:「陳先生為何說不可?」
陳洪柱胸有成竹地分析起來,「勝則易驕,驕則致敗,王爺萬不可小覷敵人。我軍之所以能奪取太原,皆因出其不意。然山西清軍主力猶在,若逼得太緊,必然死戰,我軍未必能占據優勢。今寧武、雁門一線清軍的糧草輜重皆靠太原轉運,只需守住太原切斷他們的補給,用不了多久,清軍便糧盡矣。軍無糧則散,又何必出城與之正面對決?您只需倚堅城等待則可」。
此言一出,不獨是眾將,便是最先要求繼續北上的遼王蘇穆爾也連聲稱妙。
「妙哉!孤何幸而得陳先生!」麥拉斯連聲稱妙,下令修繕城池,堅守不出,等待清軍反攻。他原有五萬五千之眾,在作戰中損失了五千,不過又編入了井陘、太原等地一萬降軍和俘虜,兵力不減反增,遂率領這六萬兵馬熱火朝天地加固城防,等待清軍主力返回。
——
代州城,尚善正瞧著太原鎮總兵李好賢、梅勒章京察哈泰分別從寧武關、雁門關傳來的消息:朔州、馬邑兩地的衛軍全部緊閉城門不出,連敵人的哨騎也瞧不見。
「怪哉!衛軍這是在玩什麼把戲?」尚善連聲稱怪。此前衛軍也是以守為主,可還是經常派出遊騎襲擾自己並偵察軍情,如今居然連游騎也見不著,全部龜縮在城內,怎不叫人生疑?
「許是衛軍故意向我軍示弱,想誘我軍北上?」山西巡撫白如梅說道。
「嗯,白撫院言之有理,偽王夙來狡詐,不管他打的什麼算盤,我軍皆不可妄動,只需守住寧武、雁門二關,拱衛宣府安全即可」,尚善皺眉說道。
「貝勒爺~傅喇塔貝子從太原逃回,太原失守矣~」正琢磨間,有親衛來報。清廷於順治六年(1649年)在太原城西南角設滿城,遣正藍、鑲藍二旗防禦戍守,駐有滿蒙正藍旗、鑲藍旗的士兵及其家眷數千人,固山貝子愛新覺羅·傅喇塔是尚善四弟,負責管轄太原滿城。
「什麼!快讓他進來!」尚善大驚。
「兄長,小弟無能,太原失守,滿城也丟了~嗚~」一見尚善,四十歲的傅喇塔便像個小孩兒般哭個不停。
尚善臉上青筋畢露,一把揪住他的脖子吼道:「快說,太原怎麼丟的?」
「衛軍繞道井陘攻打太原,於際清、宗彝等漢官紛紛投降,最可惡當屬太原知府宗彝,一矢未發便打開了城門,舒恕、宋佳選、李文煌等皆戰死。我閉門死守,可滿城內的精兵皆隨您出征在外,城內只剩一百旗兵,加上所有能拿得了刀槍的老人和婦女也不過千人,如何敵得過?不過一個時辰便被攻破。我本想一死殉國,可想到總得有人報信,方冒著萬死突圍出來。失土之罪,甘領軍法!只恨不能多殺幾個敵人,為先皇報仇!嗚~嗚~」說到傷心處,傅喇塔再次痛哭失聲。
這一哭倒令尚善的面色緩和下來,「也不能全怪你,畢竟你只有一百兵馬,守不住滿城也屬正常。莫要再哭了,男兒流血不流淚,且先下去歇息吧」。
「嗻~」傅喇塔哽咽著退下。
「貝勒爺,我軍糧草輜重皆靠太原轉運,軍中存糧只夠三月之用,很多將士家眷也在太原,若不儘快奪回,恐怕軍心浮動~」白如梅說道。
「白撫院說得甚是,如今只能集中兵力拼死一戰,誓要奪回太原!」尚善咬牙切齒地說道。
——
尚善迅速集結起寧武、雁門一線全部六萬五千兵馬,朝太原殺去。野獸到了絕境,會變得特別兇殘,如今的清軍便如陷入絕境的凶獸,為奪回太原尋得一線生機,不惜一切代價。由代州南下經崞縣、忻州直抵太原城下,僅用十日。
望著厚實的城牆,尚善皺緊了眉頭。在太原待了許久,他自然知曉這座城池的堅固,可軍中存糧已不多,不抓緊破城也不行。剛傳來消息,自己剛領軍離開代州,衛鎮國將軍哈喇齊、大同總兵額璘沁巴圖爾便率軍襲了寧武、雁門二關,若不是擔心宣府的友軍攻打大同,這兩支衛軍估計會攆著自己的屁股追來。所以,如今已經沒有了退路,唯有拼死一戰。
「貝勒爺可先放炮轟城,繼而攻之」,白如梅建議。
「嗯,開炮」,尚善惡狠狠地下令,如一隻凶狼。
清澤州參將蔡元指揮著炮營開始轟城,大大小小足足一百二十餘門火炮齊射,炮彈如流星密密麻麻砸在城牆上,倒也蔚為壯觀。齊王麥拉斯也不甘示弱,命城頭上的火炮還擊。太原城牆上,清軍原布置有三十多門火炮,加上衛軍自己的八十多門炮,火力並不比清軍弱。激烈的炮戰一打便是一上午,雙方都沒占到太大便宜,城牆也依然屹立。
「出擊!告訴李好賢,無令後退者,斬!」尚善冷笑著下令。
收到軍令後,清太原鎮總兵李好賢狠狠咬了咬嘴唇,命守備周山尹部打頭陣。周守備原是橫行山西一帶的流寇,被李總兵招安至麾下,如今正是用到之時。其實若往前推,李好賢自己也曾是橫行山東的好漢,受了大清朝招安才有今日。這年頭,流寇官兵經常身份轉換,算不得稀奇。
「弟兄們,李總鎮瞧得起額們,才讓額們打頭陣,待會須得打出個樣兒出來!」周山尹呼喝著對部下做了番戰前動員,然後便手持雙刀、躲在楯車後面,當先朝太原北城牆衝去。
北門上,見此情景,正端著千里鏡觀察敵情的齊王麥拉斯樂了,輕飄飄吐出一句話:「孤等爾多時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