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有得有失
方糖汐敏銳的感覺到了什麼，卻什麼都沒問，平靜道：「娘，不管如何，我都是您的女兒，這一點永遠都無法改變。」
方母一愣，嘆息道：「你說的對，是娘不好，竟然……竟然……」
「娘，沒事了，女兒沒有怪您。」人總是會變的，以前他們只是尋常的百姓，對他們來說，天大的事就是家裡的收成不好。而現在，他們的身份變了，擁有的東西多了，顧忌也多了。
這一刻，方糖汐說不上什麼滋味兒，可心裡悶悶的，讓她十分難受。
「既然您沒事兒，那我就先回去了。」方糖汐沒了興致，輕聲道。
「好，孩子們還小，你回去好好照顧他們，娘就不留你了。」方母看著方糖汐，眼底隱隱閃過一絲愧疚。
方糖汐點點頭起身離開。
出了門，就見秦濟楚在門口，見她出來立刻上前道：「糖糖。」
「阿楚。」方糖汐激動的上前握住他的手，「我們回家吧。」
她說這話的時候，情緒很不對勁，秦濟楚一眼就看出來了，關切道：「發生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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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我們回家吧。」坐在馬車裡，方糖汐閉上眼睛，腦子裡亂糟糟的。
她想到了前世，想到了現在。果然，她這樣的人不該擁有親人嗎？
祖父祖母不是被她害死的，可嚴格來說是因她而死，她不能推脫什麼，可是方母的態度讓她感到難受。今天方母或許表現的很淺薄，但方糖汐還是感覺出來了，那是一種疏離客氣，把她當成了王妃，當成了貴人，唯獨不是女兒。
方府離五王府本就不遠，不一會兒秦濟楚輕聲道：「糖糖，到了。」
「你背我回去。」方糖汐心裡悶悶的，越是意識到她和方母方爹之間的疏離，她就越是難受。
秦濟楚二話不說就蹲了下來，「好，我們回家。」
他不知道方糖汐遇到了什麼事，但她的要求，他從來不會拒絕。
回到王府，方糖汐直接去了兩個孩子的房間。
此時他們正在睡覺，兩個孩子並排睡下，小小的手捏成拳頭放在耳邊，看起來可愛極了。
方糖汐在孩子身側坐下，痴痴的盯著。
她也是做母親的人，若是將來，她的孩子位高權重，是不是她也會和方母一樣，對孩子多了敬重疏離，少了親昵管教？
這些她不知道，也無法知道。
大概時間會驗證這些吧。
方糖汐就坐在原地發呆，秦濟楚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直到許久之後，方糖汐走出來，秦濟楚立刻上前將她打橫抱起，疾步衝出門，徑直騎著馬帶著方糖汐出了門。
一路狂奔，冷風徹底將方糖汐吹冷靜。
她倚靠在秦濟楚的懷中釋然一笑，「阿楚，之前是我要的太多了，以後，我只有你了。」孩子也好，父母也好，他們都不是唯一。
父母還有其他的孩子，而孩子將來會成家立業。唯有她的丈夫，才是相伴一生的人，她該珍惜的人在眼前，而不是奢求那些莫須有的東西。
「我也是，一直只有你。」秦濟楚擁住方糖汐，恨不得將她糅進自己的身體裡。
方糖汐感受著他緊緊的擁抱，感受著他沉重的呼吸和急促的心跳，忽然就安心了。
在這個世界上，有一個和自己心意相通的人多麼難得，她之前要的真的太多了，要的太多，要承受失去的風險也就越大。
「阿楚，我們今天不回去好不好？」在王妃，她必須是端莊的王妃，在方家，她必須是懂事貼心的女兒，可現在她有點累了，她只想做自己。
「好，你說什麼就是什麼。」秦濟楚在方糖汐面前向來沒有原則，基本上都是她說了算。
方糖汐靠在秦濟楚的胸口，忽然道：「我們去郊外吧？」
現在是春天，路邊的野花盛開，山間的樹木長出了嫩綠的枝丫，看起來生機勃勃，讓人心曠神怡。
而大約兩年前，她也是在這個時候去的郊外，帶著百姓，帶著大家一起種地，雖然身體上比較累，可她心裡卻是滿足的，而現在，她不再是當初那個無依無靠的農女，有家，有子，卻心裡空落落的。
「好，我們現在就去。」秦濟楚一手摟著方糖汐的腰，另一隻手揮著馬鞭，一路疾馳，不過半個時辰的時間，馬兒在郊外停了下來。
眼前是一大片的農田，此時有許多百姓在農田裡忙碌著，聽到馬蹄聲，田裡的人抬起頭，就見方糖汐和秦濟楚在路邊，忙從田裡出來，確認一般看了方糖汐一眼，激動道：「是糖糖姑娘，是糖糖姑娘！大家快來啊，糖糖姑娘來看我們了！」
他這麼一喊，原本在幹活兒的人們紛紛從地里起來，隨意抹了一把身上的汗水來到方糖汐和秦濟楚面前，「糖糖姑娘。」
看著面前這些被太陽曬得漆黑的百姓，方糖汐的心越發平靜，她溫柔道：「我就是來看看，你們不用這麼激動。」
「糖糖姑娘，您就是我們的就是菩薩，您來看我們，我們怎麼能不激動呢。」說話的是一個中年婦女，她身上穿著帶泥土的衣服，但精神卻很好，說話也十分有力。
方糖汐笑的無奈，「如果我知道我的到來會讓你們這樣，我就不來了。」
她只是想找一個地方冷靜一下，而這個地方順路，她就來了，沒想到會引起這麼大的轟動。
然而女人一聽就慌了，忙上前一步道：「方姑娘，我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表達對您的感謝，您若是生氣了，那就是我的不是了。」
這世界上大多數人都是知恩圖報的，這個村裡的人就是如此，他們都記得方糖汐對他們的恩情，是方糖汐改變了他們的生活，讓他們不再挨餓，不僅如此，還讓他們村越來越發達，如今村里已經建了學堂，村裡的孩子都能去上課，不論男女。
而這些，都是方糖汐帶來的。
方糖汐看著一張張熱情又忐忑的臉，忽然有點不知所措，她就是一個普通的人而已，這樣的陣仗她真的有點慌。
秦濟楚握住她的手貼在她耳邊道：「糖糖，他們是真心愛戴你的，你就別推辭了。」
方糖汐想了想道：「我明白大家的好意，但對你們來說，春天是非常重要的季節，要是你們因為我耽誤了春耕，那就是我的罪過了。你們先忙著，我到附近走走，晚些時候我會到村長家，今天我會留在這裡，所以你們都安心吧。」
有了這番話，百姓們的情緒終於不再那麼激動了，紛紛道：「好，那我們就在村長家等糖糖姑娘。」
說完大家才依依不捨的散去，方糖汐並肩和牽著馬的秦濟楚走在田間小路上，感受著春天的氣息和田園風光，整個人都沉澱下來。
路邊開著各種不知名的野花，野花散發出清香，讓人心曠神怡。
方糖汐深吸一口氣，「阿楚，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和他們一樣，守著一方田地，種點菜，種點稻穀，什麼都不用操心。」
經歷了這麼多，她感覺有點累了。
秦濟楚摟住她的肩膀，「糖糖，你若是不想做，便不做了，你要歸隱田園，我陪你。」方糖汐是有能力，可她也是人，而且改變天下，為百姓謀福祉的事理應是由皇上來做，由他們來改變世界，而不是讓方糖汐來。
方糖汐卻已經冷靜下來，「瞧我，都開始說胡話了，我們可以置身事外，可我們的孩子呢？」她不想做一個自私的人，他們明明是天之驕子，卻因為她的膽小和怯懦成了農夫的後輩，等孩子們長大了，或許會怪他們吧。
她不想這樣，也不願這樣。
方糖汐從來不否認背景對一個人的影響力，世界本就沒有絕對的公平，她也不奢望絕對的公平。
「他們想要什麼自己去爭就是了，何必怪你？」秦濟楚並在意這些，他唯一在意的是方糖汐。
「好了，不說這些了，我記得前面有條河，我們去抓魚吧。」方糖汐被束縛許久，好不容易來到村里，她只想做回自己。
「好。」
來到河邊，果然看到清澈的河水裡有不少魚兒在遊動著，方糖汐看著這些肥美的魚，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阿楚，你等我，我去抓魚。」
「糖糖，春日水冷，你病才剛好，不能下水。」秦濟楚知道方糖汐想發泄，但事關她的身體健康，他寸步不讓。
方糖汐眼巴巴的看著水中的魚，那魚像是有感應一般，游到她面前停下好一會兒都沒離開。
「阿楚，我要吃它。」方糖汐孩子氣的說道。
「那就它了。」秦濟楚動作飛快，方糖汐還沒看出來怎麼回事兒，那條原本在河裡的魚就被秦濟楚捏在手中，秦濟楚邀功一般大喊，「抓到了。」
「我去撿柴火，今天我們就在這裡烤魚吃。」方糖汐興奮道。
在野外吃東西，總有一種莫名的感覺，尤其是和心愛的人在一起的時候，更是有種天底下只剩下他們二人的錯覺。
「好，不過你仔細一點。」秦濟楚這一次沒有在反駁方糖汐，而且撿柴火在岸上，並不會著涼。
方糖汐應了一聲，熟練的在岸上到處收集枯枝落葉，她本身就習慣了幹這些農活，雖然許久沒做，但不一會兒就熟練了，很快她就將捆好的柴火搬到秦濟楚的面前，拍了拍手道：「好了，現在就是殺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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