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明晃晃的炫耀
這些菜他們見都沒見過，更別說吃了。
可是看二房一家習以為常的樣子，他們就明白，這些菜他們是經常吃的。
越是意識到這一點，方老太太的心裡就越是不平衡。
「你們這日子真是好過啊，日日山珍海味，卻將我們留在家裡吃糠咽菜，老二，你這孝心確實不錯。」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的。
方爹臉色不變，他對父母已經沒有期待了，沒有期待就沒有傷害。
現在的他們不管說什麼，對方爹來說都是無所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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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爹不在意，但方糖汐卻是聽不下去的，她放下筷子看向方老太太，「祖母，您忘了，我們一家可是被趕出來的，而且已經出了族譜了，這樣就不算你家的人了，您有兒子有孫子，他們自然會為你們養老，我們這些外人，可不敢搶這份功勞。」
「你！」方老太太恨恨的盯著方糖汐，都是這個小蹄子挑撥離間，傷了他們母子的情分。
「好了，吃飯吧。」方老爺子輕輕敲了敲桌面，方老太太總算不在作妖，拿著筷子吃了起來。
只是她吃飯的姿態實在不是那麼好看，尤其是那幾道稀奇的菜，被她全部夾到自己的碗裡，生怕沒有了。
於是大家都放下筷子，默默的看著她。
饒是方老太太臉皮厚，也架不住被這麼多雙眼睛盯著，她艱難的咽下嘴裡的東西，不滿道：「吃飯啊，看我幹什麼。」
「祖母沒嘗過這些菜，我們就不吃了，等奶奶您先吃飽了我們再吃。」李皖含笑說道。
然而她的笑容看在方老太太的眼中就成了嘲笑，她放下筷子冷哼一聲，「聽說你在什麼書院當什麼院長？要我說啊，女子還是留在家中相夫教子的好，在外面拋頭露面算怎麼回事，沒得丟女子的臉。」
這話一出口，原本就尷尬的氣氛頓時更尷尬了，方正剛要開口說什麼，李皖朝他搖搖頭，方正他們不過幾日就離開了，而且她從未將他們視為親人，他們的話根本無關緊要。
「婆婆，皖兒是我的兒媳婦兒，我自會管教，就不勞您費心了。」一直沉默的方母忽然說道。
誰也沒想到她會在這個時候維護李皖，同時也讓人明白，她是真的接納了李皖。
「老二，管管您媳婦兒。」方老太太沉聲道。
「侯爺，王爺，王妃，皇上和雨妃來了。」此時管家急急忙忙衝進來道。
「什麼？」方爹有點慌，這位雖然是他的女婿，但身份的差別讓他絲毫不敢擺岳父的譜。
「皇上來做什麼？」方老太太不由得想到今天在朝堂上看到的那個男人，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她忽然想起來，皇上讓他們在三天之內離開京城。
如果是之前，離開也就離開了，可她偏偏見識了京城的奢侈於繁華，讓她就這樣離開，簡直是要她的命啊。
思緒間，所有人站起來，整整齊齊的跪在地上，「參見皇上，娘娘。」
唯有方老太太和方老爺子不知所措的坐在原地。
「起來吧。」秦浩哲沒有穿龍袍，只穿了一件尋常的衣袍，但料子和上面的刺繡卻格外的精美。站在秦浩哲身邊的方雨汐同樣如此，尤其是頭上的朱釵髮飾，襯得方雨汐高貴典雅，和當初那個在村里瘋跑的野丫頭判若兩人。
秦浩哲瞥了二位一眼，淡漠道：「你們為何不跪？」
上位者的氣勢不是方老爺子能承受的，他膝蓋一軟滑到在地，後背泛起一片冷汗，結結巴巴道：「草……草民……」
「罷了，今日朕是來用膳的，就不計較這些了。」秦浩哲走到方老爺子身邊，方老爺子終於承受不住，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秦浩哲對身邊的太監使了一個眼色，太監忙上前將他扶起來，秦浩哲輕聲道：「你是朕岳父的父親，算起來也算是朕的長輩。只是法不容情，你們犯了錯，朕就不能饒恕，否則朕該如何服眾？」
「皇……皇上，我……我……」方老爺子嚇的不行，整個人抖如篩糠。
「皇上，您別這樣，我們是來吃飯的，瞧你把祖父嚇的。」方雨汐適時上前說道。
「你說的對，我們吃飯吧。」秦浩哲扶著方雨汐坐下。
在這裡，沒有長幼，只有尊卑。
方老爺子和方老太太坐在邊上，哪裡還有心思吃飯，整個人戰戰兢兢，好不容易熬到晚飯結束，兩人逃一般回了自己的院子。
關在房間裡，方老爺子和方老太太對視一眼，黯然道：「老婆子，當初是我們做錯了嗎？」
方老太太橫了他一眼，「錯什麼，我們沒有錯，五個手指尚有長短呢，我們就是不喜歡老二，怎麼了？」
方老爺子被她這邏輯嚇到了，無力道：「既然不喜歡，就不該在他們發呆之後巴巴的追到京城來，我們的老臉都丟盡了。」
「怎麼是我們來的，我們不是被人誆騙了嗎？」方老太太滿心都是華衣美食，根本沒心思計較這些。
方老爺子看了她一眼，也不好怪她什麼。
這個家裡看似她在做主，但實際上有許多事，都是他默認的。
「睡吧，好歹也有兩日的好日子過不是？」方老爺子嘆了口氣，脫了衣服鞋襪上床。
被子早就被下人暖過，躺進去整個人都暖洋洋的，身下的被子又軟又暖，方老爺子不由得喟嘆出聲，「難怪有那麼多人想做人上人，這日子果真和我們平頭百姓的日子不同。」
方老太太沒理會他，她正在想事情。
餐廳里，自從方老爺子和方老太太離開之後，氣氛就好了許多。
方糖汐上前握住方雨汐的手，「雨汐，小皇子呢？」
「宮裡有的是人伺候他，不差這一會兒。」她好不容易才出宮一趟，雖然不能出去遊玩，卻也是極難得的機會了。
方糖汐想到自家的兩個孩子，笑道：「說的也是，走吧，我們回房間聊。」
方雨汐看了秦浩哲一眼，見他跟大家聊的正起勁，便跟著方糖汐走了。
雖然她們姐妹倆都出嫁了，但她們的院子一直被收拾的乾乾淨淨，隨時都能回來住。
一進去，一股暖意撲面而來，方糖汐坐在椅子上，脫下身上的外衣，懶洋洋的靠在椅背上，「累死我了。」
「我還沒問姐姐呢，之前姐姐都是不愛打扮的，怎麼今天打扮的這麼隆重？」方雨汐在某些方面還是比較單純的，秦浩哲也沒有告訴她。
「沒什麼，只是祖父祖母來了，我想讓他們看看，我們現在過得很好。」對方雨汐，她就只能說這些了，她能理解到什麼程度，就得看她自己了。
實際上方雨汐也不是不記仇的，她還記得自己出生的時候，祖母說她是個丫頭片子，讓娘將她溺死呢。
「姐姐做得對，你怎麼也不跟我說一聲，不然我就把我宮妃的朝服穿出來了。」方雨汐埋怨道。
方糖汐有點意外，「雨汐，你不會覺得我太壞了嗎？」畢竟在古人眼中，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哪怕他們做錯了，小輩也只能受著。
「怎麼會？」方雨汐驚訝的看著方糖汐，「姐姐，他們對我們那麼壞，如果不是姐姐，我們早就死了，現在我們也沒做什麼啊，好吃好喝好穿的供著他們，只是炫耀一下而已。他們若是心胸寬廣，自然無事，不過嘛……」後面的話方雨汐沒說。
大家都心知肚明，方老太太就是個睚眥必報的，見識了這麼多好東西，卻不能享受，更不能占為己有，指不定心裡多惱火呢。
「好了，不說這些了，反正再過幾日，他們就該回蘇南了，你回去也準備一下，給他們準備一些豐厚的東西帶回去，總不能讓人說我們不孝。」雖然她不是那麼在意名聲，可現在她是大秦的王妃，總要顧念一些。
「我知道了。」方雨汐眼珠子轉溜著，她可不是爹娘，當初祖父祖母是怎麼對待她的，她還記得一清二楚呢，現在麼，她雖然不會明面上保護，但有些手段也不是不可以使。
姐妹倆又說了一會兒話，直到天色暗下來，秦浩哲才帶著方雨汐回了宮。
方糖汐也和秦濟楚回了王妃，方府中就只剩下方正夫妻倆和方爹方母四人。
「你們也累了一天了，都回去歇著吧。」方母看了李皖一眼說道。
「那兒媳就先回房了，你們也早些休息。」李皖本身就是知禮守禮的，如今更是做得極好。
打發走了兒子媳婦兒，方爹夫妻倆回到房間，關上門，方爹輕輕的嘆了口氣，「孩子他娘，我們不該對糖糖有意見的。他們縱然是我的父母，可他們對待糖糖卻從來沒有一絲善意，如今糖糖什麼都沒做，我們卻要為了一直傷害我們的人對糖糖有想法，這樣糖糖會心寒的。」
「我何嘗不知道，我只是不希望糖糖為了兩個不值得的人損了陰德。」方母嘆了口氣，作為母親，她其實有什麼不知道的呢，只是方糖汐不說，她也假裝不知道。
「可她心裡是有氣的，就讓她出了這口氣吧，當初是我沒本事，連自己的妻兒都護不住，如今她有這個能力了，我也不該攔著她。」方爹點燃旱菸抽了一口，「而且她如今不只是我們的女兒，她還是五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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