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退位讓賢
公公頷首，垂頭弓腰退了出去。
不過片刻，已經數日沒有踏足金鑾殿的朝臣們蜂擁而至，走在最後的則是這件事主角之一的秦浩哲，他穿著王爺的莽服走在最後，卻十分的顯眼，思源一眼就看到了他，他的目光直直的盯著秦浩哲，秦浩哲朝他微微頷首，一切盡在不言中。
等眾人全部走進金鑾殿，公公高喝，「跪！」
朝臣們跪的十分乾脆，他們的時間不多了，在這樣鬧下去，其實並沒有好處，也不是他們想看到的結果，今天這件事一定要有一個決斷了。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朝臣們齊呼，響亮渾厚的聲音迴蕩在金鑾殿裡，思源的臉色越發淡漠，仿佛被眾人跪拜的人不是他。
跪倒之後，朝臣們等了好一會兒也沒等到思源說平身，有膽大的悄悄抬頭看了一眼，發現小皇帝似乎在發呆，這讓那人十分不滿。
他們讓這個小皇帝坐在這個位置上已經很久了，今天是最後期限，沒想到他竟然不把他們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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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大殿裡的氣氛愈發怪異，公公走到思源身邊輕輕提醒道：「皇上……」
思源終於回過神，「平身吧。」
許久沒有跪過的老骨頭們紛紛艱難的爬起來，小心的揉著自己的膝蓋，心中更加怨恨思源了。
思源可不管他們怎麼想的，端起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口開口道：「近日各位愛卿似乎有點小脾氣呢，鬧了這麼久，也該有個結果了。」
眾人聽到這話，也顧不上膝蓋了，眯著眼睛問，「不知皇上有什麼打算？」
「打算麼，倒是有的。」思源撐著側臉看著大臣們各異的臉色，嘴角勾起一絲絲冷笑，這些人真是把持朝政太久了，他們以為皇爺爺上位之後就好拿捏麼，也太小看他們秦家的人了。
是了，思源很清楚他們為什麼非要把自己拉下去，讓皇爺爺上位，不過是因為皇叔和皇嬸。
當初皇嬸在京城惹了一堆的皇親國戚，後來皇叔更是把這些家族的女兒都拒絕了，轉而娶了毫無根基，出生民間的皇嬸，這徹底激怒了他們，讓他們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
之所以會選擇皇爺爺也是有原因的，其一，皇爺爺在位的時候就曾屬意讓他來繼承大統，只是後來發生了一些意外，坐上皇位的是他的父皇。其二，皇爺爺這些年都在外面，根基並不在京城。其三，皇爺爺的妻族毫無背景，他們拿捏起來更加容易。
想到這裡，思源又看了秦浩哲一眼。只可惜，他們註定要失望了。
「皇上，您到底有和打算，還請皇上直言，我等定為皇上分憂。」黃大人說的情真意切，仿佛之前逼迫幼帝的人不是他。
「這幾日，朕聞各位愛卿並不滿意讓朕來做這個皇上。而且你們三番五次拉攏皇爺爺，可見你們屬意的人選是皇爺爺。」思源的語調不快不慢，帶著少年特有的稚嫩，但說出的話卻十分震撼人心。
尤其是那幾個心中有鬼的臣子，更是不敢直視思源的眼睛。
確實，他們恨秦濟楚，但思源卻是無辜的，其中還有幾個大臣曾是他的授業恩師，這一刻就更不敢看他的眼睛了。
思源高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面的臣子一字一句道：「朕特意查探過，按理來說，皇爺爺才是正統，才是最適合這個位置的人。所以朕今日要做一個決定。」說話的時候，思源的心情很平靜，皇位固然好，但他真的太累了，要和各方的人員對峙，和所有的人鬥智鬥勇。
他不喜歡這樣，相較之下，他更喜歡和小羽在一起做各種工事。
「皇上所言極是，聖祖爺在世時，曾親口對老成說過，有意將大位傳給九王爺。只是後來陰差陽錯……如今皇上大義，是我大秦之福 。」說話的是大秦的閣老王閣老，王閣老七十有餘，但身子骨卻極好，紅光滿臉的，但他說的話卻讓思源心中嗤笑不已。
大義？
他不過是順應了他們的意願而已。
不過他也不想浪費時間和這些人虛與委蛇，他還有很多事要做。
「今日在各位愛卿的見證下，朕立下退位詔書，令將皇位歸還於九王爺秦浩哲。不知各位愛卿意下如何？」思源摸著下巴，嘴角含笑的看著各位。
突如其來的驚喜讓各位大臣有點不知所措，他們誰也沒想到，他們努力了這麼久，可在這位小皇上的眼中卻仿佛什麼都不是。
這一刻，有明白的人心中閃過一絲羞愧，他們竟然連一個孩子都不如。
只是不管他們心中如何想，這件事到底如了他們的意，一個個又變得情真意切起來，「皇上高明大義，我等心服口服。」
「如此便請各位見證，此後朕便不再是大秦的皇上。但朕還有一個要去。」不管怎麼說，思源在明面上都是大秦的皇上，他們為了維持表面的平靜，也必須滿足。
「請皇上直言，若我等能做到，臣等絕不會推辭。」王閣老第一個說道。
「朕禪位之後便會去蘇南，此生不再入京。」
「皇上！」秦浩哲冷喝一聲，「臣有話說。」
「九王爺，如今朕還是大秦的皇上，朕欲如何，爾等不得多言。」這一刻，思源依然維持著他作為帝王的尊嚴。
秦浩哲眉頭緊皺，他著實沒想到思源竟然有這樣的想法，他原本以為思源只是禪位而已，沒想到他竟然會自我驅逐。
「皇上。」秦浩哲再次出聲，「無論皇上是否還是皇上，可您都是秦家的子弟，日後家族祭祀你是來還是不來？」
「我……」思源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他在大家面前說這些，其實還是帶著一分賭氣的意味的，不管怎麼說，他也不過是個小小少年而已，秦浩哲這麼一說，他才想到他父皇母后的陵墓還在京城，若是他再也不回來，那……
「皇上，此事還是稍後再議，外面狂風大作，怕是要變天了。李公公，請準備筆墨。」王閣老怕夜長夢多，此時也懶得維持表面的謙卑了，直接把自己當成了金鑾殿的主人。
秦浩哲眼底划過一絲冷意，看來他們真的太得意了，得意到忘記這天下是秦家的天下。
「既然如此，就依了王閣老吧。」端坐了這麼久，思源渾身都不舒服，現在他只想好好的休息一下。
李公公很快取了筆墨來，如此，思源在眾目睽睽之下寫了聖旨，並且當著眾人的面親自宣讀了聖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九王爺秦浩哲乃皇室正統，才德兼備。朕尚且年幼，遂今日在眾位愛卿的見證下，朕將這皇位傳於九王爺秦浩哲，欽此！」
思源的聲音雖然稚嫩，但他每說一個字，都讓眾人的心中抖了一下，他們沒想到思源竟然真的捨得將皇位傳給九王爺。
雖然這是他們期待已久的結果，可他們還是覺得不安，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不過不等他們想明白，秦浩哲已經跪在地上雙手接過聖旨，沉聲道：「臣接旨。」
思源上前將秦浩哲扶起來，「皇爺爺，思源不再是大秦的皇上了，日後，還請皇上勤政愛民。嚴格御下，若是出現貪官污吏，父皇和皇爺爺都會泉下不安的。」
他這話明面上是在提醒秦浩哲，但實際上是說給這些別有用心的大臣們聽的。
他就是要讓他們知道，秦家的人不好欺負。
「我知道了，思源，你先回去。」秦浩哲握著聖旨的手指遽然收緊，指腹微微有點發白。
「臣告退。」思源行了一個臣子禮，轉身離開。
他一走，各位大臣們反應過來，齊聲道：「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這一次的聲音比之前響亮許多，可見他們得償所願，十分開懷。
走在走廊上的思源聽著身後的聲音，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他會等著，等著皇爺爺收拾他們。
回到後宮，方雨汐立刻站了起來，看著一臉如釋重負的思源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思源倒是很輕鬆，「皇祖母，您別多想，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我猜測皇嬸應該回來了，我想去找她。」他的幕後已經去世了，在這個世界上，唯有方糖汐能給他安全感，他想去找她。
「思源，姐姐回來了嗎？」因為動亂的原因，她已經很久沒收到蘇南來的消息了，而且京城發生的事情不少，她完全沒有時間去關注。
「是啊，我想皇嬸了。」思源自己動手脫下身上的龍袍，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裡衣坐在椅子上，「還有皇叔……」說到這裡，他愧疚的低下頭，「是我讓他失望了。」
「思源，沒有人會怪你，這件事跟你沒有關係。」方雨汐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人，面前的少年不過跟方羽一樣大，但他經歷的事卻是有些人窮極一生都無法企及的高度。
「可我讓他失望是事實。」思源不是會推脫責任的人，他抹了一把自己的臉，「也罷，等皇叔回來，我在親自向他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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