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氣暈孔融
孔融還想辯解,程允高聲道:「這不是關鍵,要說孔文舉是聰明人的話,擅長以退為進的話,大家要聽下面這個故事。」
見賓客注意力都被自己吸引,程允揚聲道:「中常侍侯覽,家在防東,他的家屬殘暴百姓,無法無天,當時的山陽太守翟超,邀請名士張儉張元節出任東部督郵,張元節不畏強權,敢於上奏,但奈何當時侯覽勢大,被壓下,也得罪了侯覽。」
「張儉的同鄉人朱並本性諂媚,卑鄙齷齪,張儉很瞧不起他,朱並對此非常嫉恨,上書誣告張儉與同鄉二十四人別立名號,共為朋黨,企圖危害國家。侯覽與他一拍即合,當即下令捉拿他。」
程允說到這兒,孔融面色不像剛剛那樣淡然了,急忙插嘴,「所以這就是你親附閹黨的理由?嫉恨誰的話,隨時就可以誣告別人,把人捉拿?在座的諸位,我們一定要團結一致,與閹黨作鬥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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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舉兄所言甚是,諂媚小人,閹黨親信,人人得而誅之。」陳琳在這個時候再次表明立場,「程文應,在這麼多名士大賢面前,你不覺得羞愧嗎?像個猴子一樣蹦來蹦去,真是給蔡議郎丟臉。」
程允像看傻子一樣看陳琳,「陳孔璋,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你這麼巴結孔文舉又有什麼用呢?他自身都會難保。」
陳琳不理會邊讓的勸阻,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站在正義的一方,又有什麼巴結不巴結的?巴結這個詞,放在曲意逢迎宦官的你身上豈不是很恰當?」
「打狗沒什麼用,還是繼續打狗的主人吧。」程允嗤笑,「張儉,大家都知道,的確也算是交友廣泛,即使獲罪了,也有很多人為他遮掩,因為侯覽的報復而覆滅的家庭就好幾十家。」
「閹黨惡毒,可見如斯!」陳琳沒看見孔融臉色發青,猶自批鬥程允:「你這閹黨還有臉出席這等宴會?難不成也想覆滅我們嗎?」
程允拿起茶杯,注視著裡面茶葉翻滾,淡淡說道:「張儉有一個好朋友,叫孔褒。」
陳琳的聲音戛然而止,孔融氣息深重,卻並未發言,「張儉求助到孔褒的時候,孔褒恰好不在家,是孔褒的弟弟接待了他。」
程允就像陳述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一般平靜淡然有條理,「他弟弟大包大攬,庇護了張儉。後來事情敗露,各層官員都替張儉隱瞞,張儉逃過一劫,孔褒兄弟入獄。」
「孔褒的弟弟說他收留的張儉,有什麼事情沖我來。」程允雖然沒說,但賓客都已聽出是孔融身上的事情,「孔褒說張儉是因為認識他才祈求庇護,罪責在他。官府問他們母親,母親說教導無方,罪責在自己。」
「最後判罪責歸於孔褒,孔褒的弟弟一手以退為進,只能是讓哥哥不得不承認罪在自己,成功保全性命。」程允喝了一口茶,「是吧文舉兄?」
「都是該死的侯覽!明明是我收留的張元節,為什麼要判我哥哥的罪!即使有罪,也應該判給我!」孔融目眥盡裂,「該死的閹黨,攪丶弄是非,總有一天要將你們一網打盡!」
「你後悔麼?」程允表示自己也是被逼迫的,宴會嘛,大家吃好喝好玩好才是正途,誰叫你非要找我麻煩。
「義之所在,雖九死其猶未悔!」孔融喘著粗氣,「即使是讓我重新選擇一次,我也會和該死的閹黨鬥爭到底!」
「呸,」程允此時也放棄了文雅,站了起來,「可真是褒雖九死,融猶未悔!義之所在,孝悌不存。」
孔融怒吼,「你胡說八道!你能有我了解我哥哥嗎!張元節海內名士,他的罪名一定是別人編排好的,特意嫁禍與他!我哥哥向來義氣,我又怎麼能敗壞他的名聲?放我哥哥親自來,也會保住張元節不受閹黨的侵害!」
「哦?我到是沒想到孔家兄弟竟都是這種喜歡給自己家庭招惹災禍之人,是我孟浪了。」程允撇了撇嘴,「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陳琳陰沉地說道:「既然張元節來求助了,我們自然不能置之不理,與閹黨鬥爭是我們應有的責任!假如張元節與你程文應的兄弟有舊,說不得你程文應卻是要賣兄友以求榮華富貴了。」
程允大聲疾呼,「張儉是怎麼想的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但如果張儉是程文訊的朋友,我一定把他扭送到官府,即使程文訊願為了張儉與我反目成仇。」
「一家不保,何以保天下?」程允指著孔融,「你孔文舉覺得你今天名氣很大?聲望很高?聲名很好?這是孔褒的遺產,虧你還享受的心安理得!」
陳琳也拍桌而起,「程文應你放肆!死者為大,你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拿著文禮說事!還直呼其名,真是有辱斯文!你今日強詞奪理,不就是為了以後閹黨再禍害我們的時候,我們其他人顧忌自己而不出手回護嗎!其心可誅!」
程允不甘示弱,「我希望有人遇到張儉故事,可以站出來,以『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崑崙』的氣概,告訴對方,邪惡永遠也壓不倒正義,今天一個張儉倒下了,千千萬萬個張儉站起來!而不是像一隻誘餌,帶著邪惡大軍將親朋好友一網打盡!」
「我不喜歡背後說人壞話。」程允施施然坐下,「等到諸位誰見到張元節,代我向他道歉,今天被孔家凶主惡犬逼迫,不得已多說了幾句,讓他別往心裡去。」
「故作姿態。」見程允坐下,陳琳也坐下,「剛剛在背後豈止是說了張元節的壞話?孔文禮的壞話也說了不少!還不快給孔文禮道歉?」
程允嗤笑,「先不說孔褒早已故去,是非功過只能任由後世評說,就是他還活著,我該怎麼說還是怎麼說,既然他辦的出這種事情,難道還不能讓人評論了嗎?」
陳琳反問,「什麼事情?孔文禮從始至終都謹守孝悌,廣施仁義,又有什麼事情是你這種閹黨親信可以置喙的?」
程允呸了一聲,「做了什麼事情?雖然他幫助孔文舉隱瞞案情,可以說是親親相隱,不罪,但他被孔文舉以退為進,逼迫不得不認罪,其為不智;認罪而保全母弟,雖然有小孝,但使其弟行事愈發偏激,若有朝一日仍不收斂,必然導致家族株連,此大不孝。不孝不智已故之人,世人不許評論,這是孔家家法嗎?管的到孔家人孔家犬身上,管不到我程文應。」
陳琳憤懣,「程文應,你說話放尊重點!我忍你很久了!辯論不過就言語辱罵,這就是你家的家教嗎?」
程允反問道:「我家又沒有養你這種愚忠的犬,你怎麼知道我家家教如何?反倒是你們一口一個誣陷我閹黨親信,宦官鷹犬,我又有像你這麼氣急敗壞的跳出來生怕別人知道嗎?欲戴桂冠,必承其重。難道狗嘴裡還能吐出象牙嗎?走自己的路,讓別人家的犬吠去吧。」
孔融大喊一聲「氣煞我也!」,竟被程允擠兌得昏了過去,周圍人一陣手忙腳亂,掐虎口掐人中,給弄醒了過來,陳琳見狀趕緊和邊讓告退,帶著孔融先回復請醫師問診。
邊讓恨不得讓他們早點滾蛋,表面上還得假心假意挽留,畢竟是他自己宴請來的人,沒想到一點也不給他面子,孔邊二人同級為官,誰也壓不了誰,人家不給面子也沒辦法,說不得以後交情就沒有了。
等到陳琳帶著孔融出去,邊讓走回主案,揚聲道:「今日請的諸位賓客,都是我邊元禮的好友,希望大家能夠相互容忍一些,之前的事情不要再發生了。」
言語間直盯著程允,程允心裡吐槽又不是我想搗亂的,敷衍拱了拱手,悶頭吃菜,大不了我吃飽了喝足了自己回去你們嗨好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