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上命昭唐> 第425章 凜冽的冬日(一)

第425章 凜冽的冬日(一)

  第425章 凜冽的冬日(一)

  白雪無聲,覆蓋著汴梁宮。

  茫茫里,一串腳印出現在高牆下的宮道,最後在玉兔門停下。

  身穿紫袍的女御打著傘,盈盈欠身,帶著微笑,偏頭抬手:「王帥,請~」

  「有勞御使。」王師範一笑,搖搖頭:「只是已當不得王帥之稱。」

  女御撐著傘在前面領路,聞言,只是側頭言笑晏晏:「何妨?陛下還這麼叫呢。」

  王師範心亂亂的,不知道說什麼。

  死嘴!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快想想怎麼接話茬啊!

  女御看他緊張,又是一笑,只是寬慰:「王帥不要拘束,非是在朝會上。」

  王師範聳聳肩,道:「沒有,我只是————」

  意亂神迷之際,女御已經突然停步,指著那台階之上,烏黑雲層之下的殿宇:「長生殿到了,請~」

  「長生殿?」王師範像是想到了什麼,脫口而出:「我沒記錯的話,這是列聖常居寢室吧,在寢室見嗎?」

  「嗯?」女御一歪頭:「有什麼問題嗎?」

  「出入臥室,這是不是——————王師範看著她,笑道:「對暈民以夫臣之禮,那又用什麼禮節對待大臣呢?」

  「哈哈。」女御頓時就撩撩頭髮,繃著嘴角,開心道:「果然不出陛下所料。」

  王師範感到奇怪:「聖斷什麼?」

  「陛下說,王帥是個很封建,很古板的儒生。」

  聞言,王師範只想擦汗,翻白眼,在那裡望著長生殿反問:「————保守常,這有什麼不好嗎?」

  「好呀。」女御在前方款款而行,只是帶著清脆的笑聲,漫不經心地說道:「王帥,我猜你現在一定在想,從一個節度使走到長生殿,要多久?」

  要多久?王師範跟在後面,檢查著衣冠,咀嚼著這句話。

  未曾應聲,石梯已到盡頭,女御已收起傘,推開殿門,側身抬手:「請。」

  暖烘烘的熱風撲面而來,掃除寒冷。

  王師範低下頭,端著雙手,小跑而入。

  長生殿內,煙霧裊裊,與五顏六色的層層帷幕一起遮擋了視線。氤氳當中,傳來語笑喧闐的討論聲。在狹窄的帷幕通道中,小碎步走到豁然開朗的盡頭,王師範才抬起頭,向前看去。

  面前不遠處,是一副畫滿殿室牆壁的仙人、道士的壁畫。壁畫中間,則是各道輿圖。


  一個穿著黑色寬大燕居服,烏黑鋥亮的長髮散在肩背上的年輕男子,負手立在畫下,正仰望著地圖一隅。是看見兩側圍站著十幾個大臣,或坐或站或穿梭著一些妃嬪,王子公主,才看出來他是皇帝。

  君臣似乎正在一起出神,說著什麼,並沒有注意到他的到來。

  只有妃主,宮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在看一件貢品,嗡嗡嗡的說著悄悄話。

  哼,冷落我——————王師範有些失落,心裡酸溜溜的,深吸一口氣,上前參拜:「光祿卿臣師範,拜見陛下。」

  這時,大臣們才齊刷刷看來,互相交換著眼神。

  「到了嗎?」人群中,聖人回頭。

  王師範大聲道:「正是微臣。」

  「甚好,我等你很久了!起來吧。」

  「謝陛下。」王師範抬起頭,就看見聖人舉起一隻手掌,對著自己彈了幾下五指。

  王師範尷尬的笑笑,只是隔空看著對方。

  倒是比想像中的柔和,乾淨,也英俊,體魄強健,第一印象挺好的。

  這不像是飢不擇食的淫魔啊?

  何意味?

  王師範下意識尋思著。

  聖人又是一聲親昵的呼喚:「流星~」

  「唯。」

  王師範循聲看去,被叫做的流星也是一個美麗御使,個子比帶他進來的御使更高。

  答應之後,便走出人群,請他在旁邊蒲團坐下,上了茶水,零食。那邊君臣,已對著地圖繼續說話。王師範在案後坐下,腰背挺直,只是直勾勾看著君臣背影,豎起耳朵。

  「————————江南各鎮,眼下並無顯著大惡,況且對南用兵,必有水師而可後行,北軍不適南方氣候,還需招募南人為兵。現下軍情,向南是事倍功半。如今天下初定,正當趁此時鞏固國力,恢復民生。以現在掌握的偌大土地,幾年之後,能生養多少牲畜,子民,麥子,桑樹?又能造出多少戰船,兵甲?江南事,可緩緩為圖。只要南方不統一,幾年之後,甚至不一定需要大動干戈。」韋說老成的說道。

  王師範眉頭一皺。

  才把我抓到東京,這又準備拿下楊行密他們了?

  成汭也點頭贊同,:「臣自從蒙信任,錄事尚書後,時刻注意天下形勢,臣聽說楊行密那兒子楊渥,敗劣不堪,簡直就是一隻豬狗,但楊行密卻疼愛得很。楊行密也有諸多隱疾纏身,身體不是很好,哪日不治,臣料還是會把家底託付給那兒子。臣以為,乾脆就等,若楊渥繼立為帥,再行取之,則取之不難。」


  聖人不置可否,只是問道:「都這麼認為麼,韓相?」

  「臣以為可以先分割。」韓偓道:「等楊行密,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萬一他賴著不死,十幾年才死,誰等得及?」

  「現在也沒個合適對象。」王摶卻嘆息,道:「雖說其舅子朱延壽野心勃勃,之前也接受了朝廷的建康節度使冊封,但他和行密,畢竟還未曾真箇撕破臉皮,現在還是親戚。

  我倒認為,可以從從錢鏐、董昌、李師悅各人著手,先調離他們?」

  「不妥。」王子美卻遲疑道:「越過淮南動他們,沒有兵威支持,很難。誠然,錢鏐之輩一直表現得很識相,但錢鏐殺周寶,董昌混戰兩浙,這些人,恐怕也不是一紙詔書,一傳檄文就能隔空降服的。若要動他們,淮南必除。我以為,還是先經營內部,觀察淮南。襄陽,武昌軍,武貞軍,武安軍,武泰軍這幾個小鎮,確實可以先嘗試解決了。」

  王摶撫著鬍鬚:「然則荊楚各鎮,已有吳王主持,過去的日子裡,吳王累表而至,進展還算順利,湖南大約明年就能勘平。」

  王子美的目光落在地圖上,微微搖頭:「對吳王來說,夠快了,對朝廷而言,太慢了。不如出手干涉,儘快平定。」

  聽到這話,角落裡,抱著女兒李荔枝和裴貞一,李漸容在那裡聊天刺繡的淑妃何虞卿頓時就是一張目,斜眼盯著王子美,陰惻惻德哼了一聲,給記恨上了,再轉頭,就對旁邊的大女兒平原公主不滿道:「平原,看見沒有?你兄長在朝野有多難,有些人是費盡心思,不想讓大郎舒坦。」

  眼角朝著王子美又是惡狠狠的一剜。

  這個奸賊!

  >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