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瑞姬會有危險
雲歌被綁得像個肉粽一樣扔在陸晚面前,躺在床上的瑞姬也不阻止,反而笑得十分歡實,還用著口語對掌柜說活該。
掌柜的又氣又惱,惱火的瞪著陸晚。
陸晚讓人搬來了椅子,和蕭戎安一同坐下,她翹著二郎腿,雙手環胸,居高臨下的看著掌柜的冷冷的說,「以防你帶著我的人跑了。」
這話令掌柜的不滿,「什麼你的人!瑞姬是我的人!」
「如今落到我的手上,就是我的了!」陸晚強硬說道。
掌柜的無言反駁,只能咬著唇,想要通過眼神殺來弄死陸晚。
陸晚讓人拿來了一根鞭子,這是一根用蛇皮製作出的皮鞭,細而長,打在人的身上,能讓人感覺到辣椒抹在傷口上的痛感。
她裝腔作勢的對著石板甩了幾鞭子,然後兇巴巴的審問掌柜,「說,為什麼要帶著我的人逃出京城!?」
掌柜的別開臉一副拒不合作的樣子。
見他強硬不說,陸晚冷笑起來,放下了翹著的二郎腿,微微彎下腰,用著皮鞭手柄挑起了掌柜的下巴,「不說?不說就別怪我動用私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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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 掌柜的真的是長了一張像極了女人的臉,這張女人臉精緻且嬌媚,此時又氣又惱之下微微紅起,像極了一個被調戲的,沒辦法反抗卻又興奮的民女。
一旁的蕭戎安看到陸晚的動作,眼神之中流露出一絲不滿。
那眼神就仿佛像是在對陸晚說,當著他的面居然敢調戲別的男人,真是絲毫不將他放在眼裡。
陸晚沒有注意到蕭戎安的不滿,正要扒了掌柜的衣裳,要狠狠的賞掌柜幾鞭子時,瑞姬叫停了,「皇后娘娘稍等。」
陸晚動作一頓轉眸看向瑞姬,目光溫和,絲毫沒有對待掌柜時的粗魯和強硬,「本宮知你不似這無賴,不會說話不算數,定是這無賴迷暈了你,要強行帶你逃,是嗎?」
口吻雖然溫和,但是這話語明顯帶著一絲質問。
瑞姬臉上的笑容淡下,長了張口正想說什麼的時候,掌柜的不滿開口了,「什麼無賴!我護著我家娘子,有錯了?」
「沒錯。」陸晚冷冷的凝視著掌柜,目光冰冷如霜,仿佛夾雜著能將人刺傷的利刃,說出二字之後,話鋒一轉,「但是出爾反爾,不僅是無賴之人所為,還是小人所為。」
雖然她面上不顯,但心中還是有些氣憤的,他們二人既然答應了要給寶寶解蠱之時,為何又要反悔要逃?
如果她沒有派人看住他們,他們若是逃走了,寶寶怎麼辦?
掌柜擰起眉頭,這次卻沒有反譏,只是別開了臉不說話,想來也是對陸晚有些愧疚的。
掌柜的不說話,瑞姬主動開口,「皇后娘娘不必擔心,我不會逃的,皇后娘娘既將我從那深淵中救出,這恩情,我便是舍了這條命也要還。」
瑞姬將陸晚和蕭戎安當做了救命恩人,若是那一回,陸晚沒有跳下井中,她興許會一輩子都會待在那裡,也興許在某一日被寨子內的族人發現,然後淪為養蠱的器皿。
要是沒有陸晚的話,她也不能再見到雲歌一面,雖然只是再見了三日,可是瑞姬已經滿足了。
但顯然,雲歌並不滿足,他惱怒的瞪著瑞姬,「你住口!」
瑞姬望向他,眼神溫柔,「你也不必勸我了。」
陸晚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但是聽到了瑞姬的話,陸晚反倒鬆了一口氣,因為從她的話里她明顯告訴了自己,同生蠱瑞姬是會解的。
只是想來應該是解蠱的過程中,可能要付出天大的代價。
陸晚坐到床邊,認真詢問她,「說說吧,為何要逃?」
「因為解蠱一事。」瑞姬老實說道。
「是……解不了嗎?」
「並非。」她搖頭,頓了頓,忽然苦笑說,「只是解蠱過程,興許會要了我的命。」
陸晚一怔。
她的神情倒映在瑞姬眼中,瑞姬還以為她是聽不懂自己的意思,一字一句地解釋起來。
「同生蠱需同生同命,下蠱與被下蠱者二人同時在場,屆時,我會用她們以及我的血引出同生蠱。」
陸晚吐出口氣,還好,那個宮女在,她把人救回來了。
不過……
「那這,有何危險之處?」
瑞姬默了默,美目無意中掠過蕭戎安,思及蕭戎安失憶一事,她才放心開口,「想必娘娘也曾聽說過,只有古族後人方才可解同生蠱一事,對嗎?」
「其實,不僅僅需要的是古族後人,還需古族皇族,那是因為,古族皇族後人的血,於同生蠱而言,如同人與五石散,前期需用她的血讓同生蠱上癮,等蠱上癮後,再滿滿將蠱誘出。」
「一旦解蠱誘蠱開始,將無法中止解蠱,一旦被打擾,解僱者和中蠱二人皆會付出命的代價。」
說著,瑞姬伸手指了指自己心口上側的位置,「同生蠱在中蠱者的這個位置。」
她的手從心口的位置逐漸轉移到右臂,划過了鎖骨,肩胛,再逐漸的向著手臂,手肘直到掌心的部位。
「我將同生蠱引出時,它會逐漸按著這個路線,隨後從手心脫出,可一旦我的血只將它引到這個位置。」
瑞姬的手停頓了一下,停在了手肘彎曲的中間,「它反映過來會發狂,在中蠱之人體內亂竄,中蠱之人必死,不僅如此,我若要引它出來,它一旦出什麼意外,我便要源源不斷地貢血引誘,這可能……會讓我流血而亡,不過皇后娘娘大可放心,一旦到了這一步,便無需我再做什麼,即便我已經死了,我的血仍舊能夠將同生蠱引出,屆時,死的只有我一人罷了。」最後幾句她苦笑著說。
而被五花大綁著的雲歌也不掙扎了,神色有些頹廢絕望。
陸晚怔愣著,聽著瑞姬的解釋,瑞姬的解釋很清楚,陸晚也聽明白了,只是明白過後,只覺得自己的身上仿佛壓著一塊重大的石頭,壓著她的心,有些喘不過氣來。
要是有個意外,瑞姬和寶寶都會死,只不過,寶寶活下來的機率大,而瑞姬一旦有什麼意外,或者說寶寶體內的同生蠱不安分的話,瑞姬就會死。
這是不可控因素,陸晚也沒有辦法控制。
她並不太想用瑞姬的命來換寶寶的命,陸晚抿著紅唇,感覺到肩膀被蕭戎安輕輕摟住,這心才穩了一下,問一問她可還有其他的辦法。
「就沒有別的辦法嗎?」
瑞姬搖了搖頭,「除非有第二個古族皇室後人。」
「但如今沒有了,古族皇室後人早已被嬌女屠殺殆盡,世間獨我一人,又或者,皇后娘娘能尋來一個體內有死血的人,可此人難得,需人活著,體內的血卻是死的不流動的,這種人,千年不見一人。」
所以,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靠瑞姬的血來引出蠱。
瑞姬平靜的說著,絲毫沒有擔憂,也沒有後悔之意。
陸晚沉默了下來……她從來就不是一個無私的人,如果非要在瑞姬和寶寶之間選一個的話……
宮殿那裡的氣氛絕望且沉寂,所有人都不說話,片刻之後,雲歌痛苦自己的,對著瑞姬低吼著,「她雖將你帶出深寨,可在深寨里沒有你,她早就死了,你根本不欠她什麼!」
瑞姬搖了搖頭,注視著雲歌的眼神帶著一絲愧疚,「這不一定,我相信,即便那時沒有我,皇后娘娘也能有辦法平安離開。」
她已經在雲歌的面前死過一次了,如今,卻又再在元歌面前死一次,她能想像得到雲歌會有多絕望。
可瑞姬本就沒有繼續活下去的,頂著這麼一張人見人厭可恐可怖的臉,瑞姬不能保證雲歌能一輩子看著,不會生厭。
她不想看到雲歌奪她流露出厭惡的眼神,其實,瑞姬早就不想活了,只是當時在深寨之中,一直有一個想要再見雲歌一面的念頭,這才強撐著活了下來。
興許是老天爺可憐了她,讓她見了他一面,如今見過了,老天爺也該來將她帶走了。
瑞姬深吸一口氣,別開目光,不再看雲歌,從袖子裡面拿出一張早已經畫好的畫卷遞給陸晚,鄭重的對陸晚說:「明日月圓夜,還請皇后娘娘尋一片空地,用白,粉,按照畫上的圖,畫出來。」
陸晚看著瑞姬手上的畫卷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伸出手接過了。
「謝謝,以及……抱歉。」她愧疚的說道,她還是選擇了寶寶。
瑞姬搖了搖頭,微笑著,「皇后娘娘不該道歉,這是我應該做的,也是我欠了皇后娘娘的。」
說完之後,瑞姬又道:「皇后娘娘還是早早去準備吧,我還有事需要和雲歌說,就不留皇后娘娘了。」
陸晚點了點頭,牽著蕭戎安的手出去了。
跨過殿門門檻,她隱約聽到雲歌發出歇斯底里的聲音,口吻痛苦而絕望,「為什麼?你為了她,你,你就不要我了嗎?!我等了你三年!我們三年再聚,不過三日,你就要棄我而……」
殿門關上,陸晚心不在焉呆滯著向前走,腳步凌亂地仿佛隨時可能會自己絆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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