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情愫
裴勉行看到旁邊一棵樹要倒下的時候，在那一刻連呼吸都忘記了，下意識伸手想要緊緊抓向齊頌之和葉秀晴那邊，試圖要扯開他們，然而，距離太遠，都是徒勞，他的嘴裡發不出一絲的聲音，眼睛瞪得如燈籠般大而圓。
大樹倒下，震起滾滾塵煙，一旁的大火也一時被掩蓋，卻慢慢地圍繞在樹上，一點一點地蠶食著粗壯的根部。
裴勉行雙眼無神地看著葉秀晴那處，心裡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一生摯愛。連一旁的阿吉的呼喚也沒聽見。無奈之下，阿吉只好冒犯地拍了一下裴勉行的肩膀，讓他回神。
「裴大夫，再不救少爺和秀晴姑娘，他們就有危險了。」阿吉語氣中帶著急切和無奈，他還要一邊指揮人滅火，阻擋飛來的各種小雜碎，還要照顧這三個祖宗！
裴勉行一怔，此刻的他顯得有些呆愣，聽了阿吉的話後，還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尷尬也就那麼幾秒，下一刻又恢復成平時溫文爾雅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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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齊頌之已經昏迷過去，但他還是緊緊地抱住葉秀晴，背部朝天，不讓她受傷。
裴勉行上前檢查了一下他們的情況，說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速速離開。」
這裡的環境不適合養傷治療，齊頌之只是吸食太多的煙塵而造成的昏迷，而葉秀晴的狀況就比較差，身體本來就虛弱，如今血脈不暢，似乎有兩種力量在衝撞，而且，還有另外一種……春藥？
這裡始終不是自己的地盤，有什麼潛在的危險實在是不知道，與其分心的去擔憂這些，都不如找個安全的地方。裴勉行餵了齊頌之一顆藥丸，又幫葉秀晴止住了血，看到葉秀晴飽受摧殘的樣子，眼裡划過一絲心疼。
阿吉點頭同意裴勉行的建議，吩咐人抬了個擔架，把齊頌之和葉秀晴都抬下了山。這個「擔架」的發明，還是葉秀晴無意中告訴齊頌之的，齊頌之把它運用到這次的實戰中，結果，他們也「有幸」試用了一番。
裴勉行回醫館把大大小小的藥都打包起來，跟阿吉一等人下了山。半路上齊頌之的情況已經好轉，還醒過一回，只是精神力還沒恢復，所以又暫且歇下了。
而葉秀晴的情況確實不大好，即使是在睡夢中也不得安生，裴勉行也只能用一些助安眠的藥衝下去給她喝，又調劑了一些適合她症狀的解毒丸給她吃了。
裴勉行看著葉秀晴越發通紅的臉和發白的嘴唇，心裡的憂慮更顯。
日夜不停地趕路，他們一行人終於回到了鎮上。阿吉帶著裴勉行來到了齊頌之他們之前在鎮集上的處所，打掃一番，安頓了下來。齊頌之已經醒了過來，吃過藥後，體力也恢復差不多了。只是，葉秀晴徹底陷入了昏迷。
裴勉行每日給葉秀晴做藥療，為她排毒，只是，毒素清除差不多之後，身體內還是有殘餘的物質，讓她清醒不過來，如今也只醒來一會兒，估計也沒有神思，沒多久就會陷入沉睡。
齊頌之見裴勉行日漸寡言，連臉上的笑容也不再完美，每日除了看查探葉秀晴的情況後，就把自己悶在房間裡翻醫書。齊頌之撫摸著葉秀晴潔淨的臉龐，眼神帶著憐惜和疼愛，溫聲細語道：「累嗎？累了就起來吧，睡太多也不好，這麼安靜，咳咳……不像你啊。」齊頌之用拳頭抵住嘴巴，抑制住咳嗽的聲音，生怕會驚擾到葉秀晴。
良久，嘆息一聲，細心地為葉秀晴掖了掖被角，把她的頭正了正，更舒服地靠著枕頭。站起身再默默地看了她一會兒，轉身離去。這丫頭，真是他上輩子欠來的債！
裴勉行現在悔恨著當年沒有好好學學習醫術，如今，面對自己在乎的人……卻無能為力。明明她這種情況在哪裡見到過，卻總是想不起來。裴勉行翻著翻過無數遍的書，隨手扔到一旁，和周圍大大小小的新舊書壘迭在一起，裴勉行疲倦地閉上了雙眼，帶著烏黑的眼圈顯現出來，鬍渣也沒理會，一副頹廢美男的形象。
曾經有人說過：使人最為疲憊的往往不是路途的遙遠，而是心中的鬱悶。
這個在裴勉行身上得到很好的證明。
透過指縫看向窗外，縷縷陽光照射進來，裴勉行忍不住眯了眯眼睛，如今的陽光格外亮眼，連大樹上被蜘蛛網吊著的小蟲子扭曲著身子做運動都看得一清二楚，就差沒數著有幾條毛茸茸的腿了。
這蟲子，被秀晴看到，肯定得嚇驚魂了吧。
裴勉行苦笑一聲，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眼中黑色的的背景下是綠色的影相，那條小蟲子放大後的效果特別明顯（眼睛的視覺暫停現象），呵！這次真的連有多少只腳都數的清楚了。
猛地，裴勉行一個挺身在他身後那堆書裡面翻找起來，這會不會是蠱？！
裴勉行失去往常的淡定，激動地捧起了手中的書，細微地抖動著，看到某一處，拿起手中的筆快速寫了起來，眼睛不時地閃過精光。
太陽不知不覺中，從東方移向了西邊，慢慢的失去了彩色，一日的精氣神已經用完，跑到山下休息去了，只餘下尚留在天邊未曾褪去的彩輝和霞光。天空黑沉，屋裡漸漸地也失去了光彩，裴勉行放下手頭上的書和筆，仰頭捶了捶自己的脖子，閉上眼睛舒心地嘆慰一聲，這些日子，總算可以有鬆口氣的時候了。
裴勉行泡了個澡，整理了下鬍子，好好的清理了自己一番，霎時間從一個頹大叔變回一個翩翩公子。
裴勉行叫人把齊頌之喊來，在這期間把需要準備的藥材都寫下來，等齊頌之來之後讓他吩咐下去著手準備。如今，他大概知道葉秀晴的症狀了，待會兒需要去試驗一下，如果是真的，對症下藥就會快很多，不管怎樣，總算找到一個突破口，裴勉行含笑地抿了抿茶。
齊頌之風風火火的趕來，看他的衣著裝扮，似乎是從外面匆匆回來的，連衣服都還沒換。
裴勉行心情愉悅地揚了揚眉，嘴角上揚地看著走過來的齊頌之，耐心地為他沏了一杯茶，示意他坐下。
齊頌之心中感到意外，微喘著氣，說道：「怎麼心情這麼好？有好消息了？」
裴勉行笑笑不語，只是悠閒地品著茶。直到齊頌之面露不耐，裴勉行才開口道：「秀晴妹……」裴勉行想了想，又換了個叫法：「秀晴姑娘的病情我有了進一步的了解了，如無意外，這次她應該能醒來，只是，體內的毒和其他東西還有待確定。」
齊頌之有些失態地站了起來，隨後調整了一下，恢復了往常的神態，嚴肅地問道：「此話當真？是否需要準備一些東西？打算什麼時候治療？」
……
裴勉行還是不緊不慢的，見齊頌之終於淡定了點之後，才把一旁已經寫好的單條給他，吩咐道：「讓人準備一下這些東西，一定要準確，我打算今晚就開始。」
齊頌之看過一遍單條之後，小心翼翼地折迭好，交給自己的心腹去辦這件事。
齊頌之表情凝重，問道：「今晚有需要我的地方嗎？」
裴勉行剛想說沒什麼地方需要他的，但想到他擔心了那麼多天，憔悴的不止他一人，想到他不管多忙，每天都會去葉秀晴那兒待一陣時間，裴勉行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半晌後才說道：「你今晚就幫我打下手吧，可能時間會比較長，以你現在的狀態可能不大好，你先去休息一下，養好精神今晚亥時在秀晴姑娘那兒等。」
齊頌之點點頭，卸下精神，不再挺直的背脊顯得有些倦怠，裴勉行低頭看著茶葉在水中飄蕩著，掩去神思複雜的眸孔變化。
裴勉行到約定的時間到達葉秀晴的房間，齊頌之已經早早的等在那裡，不時仰頭望向外邊，在房門口來回踱步，一隻手不時捶著另一隻手的手心。見到裴勉行前來，齊頌之才頓住腳步，站在那兒等著他，沒有一絲不自然。
「大人，久等了。我們進去吧。」裴勉行微笑著上前打招呼。
齊頌之點點頭。兩人齊肩並行地走進房間。
夜，寂靜。只餘下一盞偶爾被風吹得搖晃的燭光和兩個忙碌的黑色身影。
裴勉行從醫藥箱裡拿出他的針灸包，讓齊頌之全部拿去用火烤一遍，齊頌之順從地去做。
裴勉行觀察了一陣齊頌之，覺得他按部就班，沒出什麼差錯，就專心地做他自己的事情去了。
他先把葉秀晴的外衣脫去，陣陣幽香飄揚出來，侵襲著裴勉行的鼻子，裴勉行面色正常的微微掀開葉秀晴的內衣，幫著葉秀晴按摩肌肉，塗抹一些藥油，幫她疏通筋脈，好讓待會兒能順利進行。
把葉秀晴的肌肉都按摩放鬆發熱之後，齊頌之那邊也準備得差不多了。裴勉行倒出一顆藥丸沖水讓葉秀晴吞了下去，之後接過齊頌之遞過來的針，眼神堅定而認真地扎了下去，半刻鐘後，裴勉行額上布滿大大小小的汗珠，目露凝重，兩指用力而穩重地紮上最後一針——成功！
一瞬間，裴勉行向後仰，深深呼出一口氣，齊頌之見裴勉行一副放鬆狀態，知道成功了，也終於重重地閉了閉乾澀到發癢的眼睛。
緩過神來，裴勉行看了看葉秀晴身上表層露出來的散發著臭氣的黑色液體，喑啞的聲音在寂靜的房子裡頭響起：「秀晴姑娘的毒是解了，估計今晚就會醒來。只是，我要告訴你一個不太好的消息……」裴勉行看向齊頌之，見他沒什麼很大的反應，才繼續道：「她身上被種蠱了。檢查過，母蠱還存在，而且比較活躍，母蠱和子蠱是心連心、命連命的，所以，葉秀晴暫且還比較安全。只是，假以時日，母蠱那邊有動作，秀晴姑娘估計不好受。而且還會引發其他的症狀。」
齊頌之訝異，這蠱並非常人能使，究竟是何人作為？「那麼，引發其他症狀，會有什麼預兆嗎？其他症狀都有些什麼？」
「預兆的話，估計就是症狀的特性了，而這個症狀又會因每個人的體質不同而有不同的表現。今晚多留意一下，秀晴姑娘身體還很虛弱，要多加照顧。今晚應該就可以看看是什麼症狀了。」裴勉行嚴肅道。
齊頌之點點頭，兩個男人坐在桌子的一角，默默地盯著床上沉睡著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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